“沒想到凶手竟然是那王老頭自己的人!大人你看沒看見最後王老頭的臉都黑了,真是大快人心!”
舞尋真與李懷英二人從王府正門離開了王府,穿過城東長生道長布置的“迷宮”,又走回到了草市上。
在這一路上,李懷英眉飛色舞,神采奕奕。很顯然,李懷英也被王老爺氣得不輕,他很高興看到那老頭吃癟。
但是這一路的舞尋真卻是緊皺眉頭,仿佛那凶殺案還沒有真相大白一樣!
李懷英看在眼裡,對舞尋真說道:“大人,你莫非懊惱讓那昆侖奴跑了?”
李懷英看著舞尋真,沒有等到舞尋真回答,他又自答道:
“大人不必懊惱,那昆侖奴的特征太過明顯,只要大人一發海捕文書,那昆侖奴便插翅難逃!就算他逃出了代北縣,也有江湖人將他繩之於法!”
說著,李懷英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仿佛他口中的江湖人就是他一樣!
舞尋真瞧了眼李懷英,慢慢地搖了搖頭,說道:
“懷英,我並不是擔心抓不到阿苦!”
“那大人為什麽皺著眉頭?”
“我在思索阿苦背後的人。”
“背後的人?”李懷英疑惑道,“當時阿苦背後的人可多了,有王老頭和那牛鼻子道士,還有……。”
“對,懷英,你說的沒錯。”還沒等李懷英說完,舞尋真眼神一亮,插道,“就是那王老頭和牛鼻子道士!”
李懷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等著舞尋真的解釋。
舞尋真笑道:“我說的背後的人,並不是當時站在阿苦背後的人,而是這起殺人案的幕後真凶:究竟是誰指使阿苦,命令他殺了新郎!”
說完,舞尋真反問李懷英,道:
“想要查明凶殺案,除了手段和凶器,還要講究殺人動機。而懷英,你有沒有想過,那昆侖奴阿苦為什麽要殺新郎呢?”
李懷英回答不出,於是他向舞尋真拱手道:“還請大人賜教!”
舞尋真慢慢解釋道:
“我從為我帶路的王家家丁王二十二那得知:王家小姐曾鍾情於一個病死的秀才,我猜測是她不願嫁人,所以她命令阿苦殺了新郎。”
“什麽?這麽說王家小姐才是幕後真凶?”
“但我很快就推翻了這個結論。”
舞尋真背著手,繼續解釋道:“原因有兩點。一:當我見到王家小姐時,她暗示我殺人者為阿苦;這二嘛……”
“二又是什麽?”李懷英很配合地問道。
而舞尋真卻沒有直接回答,他反問道:“懷英,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我們問話時阿苦的眼神?”
“我們問話時,阿苦的眼神?”李懷英思索著,回憶道,“他看了那王老頭和牛鼻子老道。”
“沒錯!”舞尋真堅定地說道,“這就說明阿苦很有可能是聽了主家的命令,這才殺了新郎!”
“這麽說,幕後真凶是那王老頭和牛鼻子道士!”李懷英摩拳擦掌,當即就要折回王府,逮捕這兩人。
“懷英且慢!”舞尋真連忙拉住李懷英,又說道,“我只是說很可能,又不是一定;再者說現在阿苦已逃,我們可沒半點證據!”
李懷英急道:“那麽我們就這麽讓那兩人逍遙法外?”
“我還沒有說完呢!”舞尋真繼續說道,“現在我們還要回到了殺人動機的問題上。”
舞尋真松開李懷英,問道:
“阿苦殺新郎,
是聽從了主家的命令;那作為主家,王老爺又為什麽要殺自己的女婿呢?而那個道長,他又在這裡扮演者什麽角色呢?” 李懷英撓了撓頭,說道:“大人,你這可就把我繞糊塗了。王老頭為什麽要殺自己的女婿呢?”
“這也是我剛剛疑惑的地方。”舞尋真回道。
舞尋真一邊向前走,一邊自言自語道:“甚至我們再大膽假設:俗話說有一必有二;那麽為何不能說是:有二則必有一呢?”
“大人,你這是什麽意思?有一必有二,有二必有一,這兩句話有區別嗎?”
“假設真是王老爺和長生道長指使阿苦殺了新郎,那麽他們是不是也殺死了王家小姐的上一個準夫婿:那個秀才!”
“可大人你不是說,那個秀才是病死的嗎?”
“對,可懷英你別忘了,”舞尋真繼續說道,“三年來代北縣連病死了五個縣令。”
王家小姐上一個情郎是病死的,而那五個縣令也是病死的!只要有耳朵的人都能聽出舞尋真的暗示。
李懷英也不例外。聞言,他睜大眼睛,說道:“大人的意思是:王老頭和牛鼻子道士連著殺了五個縣令?”
“只是一種假設罷了!”舞尋真擺擺手,繼續說道,“所以懷英,接下來我們的任務就是查明那個秀才的死因,究竟是真病死,還是另有隱情!”
李懷英接道:“而查明了那個秀才的死因,就很可能也查明前五個縣令的死因!”
“沒錯!”舞尋真讚賞地看著李懷英,他們終於站在了思想的統一線上。
“那麽, 大人,那個秀才叫什麽?生前住哪?他的墳又在何處?”李懷英追問道。
聞言,舞尋真一怔,隨即他將視線轉向別處,答道:“那個王二十二隻說了有一個病死的秀才……他也不知道這些。”
很明顯,舞尋真為了維持住他在李懷英心中英明神武的形象,故意說了一個謊言。
實際上,舞尋真也是剛剛在與李懷英的對話中,推理出幕後真凶很有可能是王老爺和長生道長二人。
而舞尋真同樣也是剛剛從病死的秀才聯想到病死的縣令,察覺到兩者或許有隱隱約約的聯系。
一切都是舞尋真剛剛想出的,在當時他根本就沒想過要問那秀才的住處,甚至連那秀才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那我們又從何查起?只能一家一戶地問嗎?”李懷英急道。
“不急。不急。”舞尋真岔開話題,說道,“我們先找一個地方祭祭五髒腑,然後再去縣衙交接,這秀才的事兒,留到明天再說。”
“這樣也好!”李懷英摸摸肚皮,兩人很快便達成了一致。
正在這時,在舞尋真與李懷英身後有人喊道:
“舞縣令請留步。”
舞尋真與李懷英聽出這是那個張縣丞的聲音,於是停步轉身。
不一會兒,張縣丞小跑到兩人面前,他邀請道:
“舞縣令請留步。雖然現在已過了正午,但正午又遇上了凶案,我料想舞縣令還未用過午膳。
“不如隨我去望江樓,我已經通知縣衙的幾個捕快去望江樓赴宴,正好為舞縣令接風洗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