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二十二遲疑道,“大人要見我家小姐,這……小的不敢做主……還要問過我家老爺……”
舞尋真看著支支吾吾的二十二,笑道:“你可以放心帶我過去,我隻為詢問新郎被害一事。料想你的王老爺也不會阻攔。”
“那……好。”王二十二答應著,說道,“還請大人跟我走,我家小姐應該還在新房之中。”
“多謝。”舞尋真向王二十二點頭道。
接著,舞尋真隨著王二十二穿過王家府邸,一路上的亭台樓閣精致華美,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座邊陲遠縣的宅邸。
舞尋真歎道:“看來王老爺真是有錢人啊!”
“那可不!”王二十二自豪地說道,“我家老爺那可以說是白手起家,甚至還在前幾年出錢重建代北縣。大人能看到今日繁華的代北縣,還是我家老爺的功勞嘞!”
舞尋真又問道:“那你可知王老爺是靠什麽發家的?”
“這小的可就不清楚了,但小的看見過不少次西域人,小的想我家老爺是在和那些西域的那些大財主做生意。”
和西域財主做生意?舞尋真想起了喜堂中的那三個番人,料想他們便是王二十二口中的西域大財主吧!
舞尋真與王二十二說著說著,已經走到了一處宅院之中:院中有一座三層樓的紅閣樓,有一座假山,旁邊還有溪流潺潺。
舞尋真剛踏入這處宅院,從那三層樓的閣樓中又傳來一陣琴聲,那陣琴聲稍縱即逝。
雖然琴聲短暫,但舞尋真還是辨別出此時的琴聲遠沒有上次的那般悲傷,反而一陣激昂高亢,隱約是山重水複,忽見柳暗花明。
舞尋真聽到琴音,腳步一頓,心中一緊。
莫非剛才舞尋真的猜測成真了?王家小姐喜歡那個病死的秀才,不滿父親找的嶽新郎,於是乾脆殺了新郎,以表明心意?
舞尋真眯了眯眼睛,接著他平緩了呼吸,臉上神色不改,隨著王二十二走進宅院。
王二十二停在閣樓下,但還未開口,紅閣樓的門已經被一位丫鬟從裡面打開,那丫鬟對舞尋真說道:
“我家小姐說琴聲高亢,必被英雄所聽,所以叫奴家迎接英雄上樓一敘。”
舞尋真聽聞,心中思索道:莫非是王家之女知道那陣激昂的琴音暴露了她的內心所想,所以故意假說有英雄所聽。
不過不管真相如何,舞尋真都要見上王家小姐一面。
於是舞尋真回答道:“還請帶路。”
丫鬟轉身,徑直將舞尋真帶上紅閣樓的三層。在這座紅閣樓中,到處彌漫著檀香的香味,溫暖醇厚。
最後,舞尋真見到了坐在琴後的王家小姐,她身材細長,穿著素服,頭髮上未帶裝飾,面上沒有笑容,但也不見半分悲傷的神情。
王家小姐見到舞尋真,率先起身,行禮道:“小女子王靈丹,見過公子。”
舞尋真回禮道:“在下舞尋真,是代北縣新來的縣令。”
“原來是縣令大人。那舞大人可要注意飲食,前五任縣令都因為水土不服,橫生疾病。”
“多謝王姑娘擔心。今日本官此來是為了新郎被害一案。”
“小女子也猜是如此。”王靈丹的聲音清脆卻不尖銳,她說道,“那舞大人心中可有懷疑的人?”
“有。”
舞尋真上前一步,直接問道,“敢問王姑娘,適才本官在府外聽到姑娘的琴音,琴音中藏著悲傷,可為何剛才的琴音高亢激昂?”
“有舞大人這般的英傑在旁,
琴音自然高亢激昂。” “那再問王姑娘,今日王姑娘大喜,為何不穿紅妝,反而素服淡妝,就好像提前知道今日不能拜堂成親一樣?”
說到這,舞尋真再上前一步,問道:
“三問王姑娘,敢問王姑娘是否還對一個病死的秀才念念不忘?”
王靈丹緊蹙柳葉眉,岔開話題,反問道:
“舞大人是在意指小女子是殺人凶手嗎?未免也太過武斷。舞大人可否形容一下嶽郎的死相?”
舞尋真皺起眉頭,答道:“新郎被人用利刃削下頭顱。”
“那舞大人覺得小女子有這個力氣嗎?就算再加上小女子的丫鬟,我們有這個力氣嗎?”
舞尋真沉默不語,因為查凶殺案講究動機、手段與凶器。
王靈丹有這個動機,但她實在不滿足削下頭顱的手段,就連不在現場的凶器也不曾在王靈丹這裡見到。
舞尋真沉默片刻,說道:“買凶殺人也有可能。”
王靈丹莞爾一笑,回答道:“小女子不曾殺人,也沒有買凶。不知道大人知不知道這裡有一個昆侖奴,喚作阿苦。”
王靈丹複又坐下,她邊調試著琴弦,邊說道:
“阿苦力氣極大,身上帶著三柄刀:一柄菜刀,一柄柴刀,一柄殺豬刀。小女子曾見到他一刀就砍下豬頭。”
王靈丹說完,她細長的手指撥動琴弦,琴聲又起。
這次的琴聲猶如潺潺溪水,但這溪水卻即將流入大河之中,直奔大海而去。
昆侖奴?阿苦?力氣大?三把刀?一刀砍下豬頭?
舞尋真聽著琴聲, 腦海中回想著王靈丹對那昆侖奴的描述——這些描述已經不是暗示,完全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那昆侖奴?舞尋真又回憶起王二十二也曾提過昆侖奴。
王二十二曾說那昆侖奴有一身子的蠻力,可當時舞尋真卻被王府有三十六個家丁、“三十六”這個數字所吸引。
舞尋真對著王靈丹拱手行了一禮,隨後他在王靈丹的琴聲中轉身向外走。
雖然舞尋真即將走出紅閣樓,但他的懷疑從未離開半步,他邊走邊想王靈丹的明示究竟意義何在?
她是再丟車保帥?
看來必須要見一見這個昆侖奴阿苦了。
舞尋真邊想,同時他還有一點懊悔:
如果當時見到斷頭的新郎後,舞尋真直接命令在王府的所有人聚集在一起,那時見到昆侖奴,或許就會因為昆侖奴的身材而直接懷疑到他。
舞尋真在心底暗暗提示自己,以後再碰見凶殺,直接召集所有有關系的人,不再一一走訪了。
等舞尋真走出紅閣樓,他突然聽見李懷英在“大人,大人”的叫喚。
不一會兒,他便看見李懷英正在王家宅邸飛簷走壁,向自己飛來。
而在他的身後還有王家老爺、長生道長,以及三十三個家丁,各自都身攜棍棒,向這座宅院逼來。
“懷英,怎麽回事?”舞尋真皺著眉頭問道。
“這……大人……”李懷英支吾地說道,“那王老頭說大人貪圖他那女兒的美色,於是帶著人來攆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