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舞尋真聞言胸口一悶,眼前一黑,就連身子都踉蹌了一下。
李懷英急忙扶住舞尋真,重複道:“那王老頭說大人你貪圖他女兒的美色,現在正帶著人殺來呢!”
“無恥匹夫!血口噴人!”舞尋真小聲罵著,又大口吸了一口氣,這才將心口中的怒火壓下去。
而這時王老爺和長生道長已經帶著家丁過來了。
王老爺仍舊杵著短杖,他用短杖在地上連點幾下,這才對著舞尋真喊道:
“老夫就說你這個新縣令圖謀不軌,現在被老夫逮了個人贓俱獲,你還有什麽話說!”
“圖謀不軌?人贓俱獲?”舞尋真冷笑道,“本官來此探查新郎被害一案?何來圖謀不軌?又哪裡來的人贓俱獲?”
“對,哪裡來的圖謀不軌?又哪裡來的人贓俱獲?”李懷英在一旁幫襯道。
“你在老夫女兒的閨房前,這不是人贓俱獲嗎?”
“哼!在本官看來,不是本官圖謀不軌,而是你在胡攪蠻纏!胡言亂語!”舞尋真回道。
“對,胡攪蠻纏!胡言亂語!”李懷英在一旁脫口而出。
“老夫胡攪蠻纏?老夫胡言亂語?”王老爺雙目圓瞪,手中短杖直連點地,喊道,“來人,你們一起上,給老夫抓住他們。”
“本官是代北縣縣令,你們誰敢上前!”舞尋真踏上前,掃視著一眾三十三個家丁。
而在一旁幫襯的李懷英“噌”的一聲拔劍出鞘,劍光如一道白練,掃過一眾家丁的雙目,嚇得他們後退了幾步。
“好了,好了。”
這時長生道長開口打了一個圓場,他一甩拂塵,說道:“依貧道看來,你們兩方各退一步。王老爺愛女心切,情有可原;舞縣令調查凶案,也是職責在身。”
“調查凶案?”王老爺冷哼道,“老夫看這舞縣令也是一個無能之輩,他怎麽可能調查得清?”
“你!”李懷英將劍指向王老爺,怒斥道。
“懷英,退下。”
這時舞尋真已經平穩了呼吸,他踏前了一步,阻止了李懷英。李懷英應命,收劍回鞘,但仍虎視眈眈地注視著前方眾人。
然後舞尋真又對王老爺說道:“王老爺,本官已經查明了凶案,知道了凶手!”
“哦?”王老爺質疑道,“那就讓舞縣令來告訴老夫,誰是凶手?”
“在說出凶手是誰之前,本官希望王老爺回答本官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本官的問題是:你王府中,可有人能有一刀梟首的力氣?”
“這和凶手有什麽關系?難道舞縣令以為是老夫府上的人殺害了新郎?”
“正是!”
“好!那老夫告訴你,老夫府上沒有人有這樣的力氣。”
“是嗎?那為何本官聽聞,你府上有一個昆侖奴,他就有這樣的力氣!”
王老爺面色變冷,他用仇視的眼神盯著給舞尋真帶路的王二十二,那雙眼神將王二十二嚇了一跳。
舞尋真又上前一步,他對王老爺說道:“不知王老爺可否叫那昆侖奴出來一見!”
王老爺無言回答,他又看向一旁的長生道長。然而長生道長正站在一旁閉目養神,仿佛看不見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怎麽?莫非王老爺知道那昆侖奴是殺害新郎的凶手,故而不敢讓他現身,當面對質?”
“你去叫阿苦來!”王老爺隨意命令了一個家丁,
那個家丁隨即就像是一隻兔子般跳出眾人視線,不一會兒他就將昆侖奴阿苦帶了回來。 舞尋真看向阿苦,只見他有鐵塔般的身材,一身長袖家丁服飾硬生生被他穿成了短袖,而他的那身家丁衣裳上還留有血跡。
而他的腰間正如王靈丹所言,纏著三柄刀。
李懷英被阿苦的身材所激,他握著劍柄,上前一步,隱隱約約擋在了舞尋真與阿苦之間。
而在場的家丁也有些害怕阿苦的身材,各個向兩旁散開,給阿苦讓出了一條通道。
但是舞尋真卻絲毫不懼,他義正言辭地向阿苦問道:“本官是代北縣縣令,現在問你,你是否剛才在王府,殺了新郎?”
舞尋真只見阿苦先是看向王老爺,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長生道長,但是這二人都沒有看向阿苦。
沒有得到任何指示,於是阿苦一字一頓地對舞尋真答道:“是、我、殺、的。”
“哎呀!”阿苦的回答惹急了王老爺,他的短杖又開始敲打地面。
舞尋真雙眼一眯,說道:“殺人者自當要受朝廷律法的懲罰,懷英,拿人!”
“是,大人。”
李懷英又將腰間佩劍抽出,他用劍指著阿苦,對他說道:“現在你將腰上的刀摘下來,隨後跟我去縣衙!”
阿苦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他又將視線看向王老爺與長生道長。
舞尋真看到這一幕,眼神余光也跟著看向王老爺和長生道長,可舞尋真剛剛一動,他的心中就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機。
舞尋真急忙回神,他看見阿苦拔出腰間的柴刀,又從上往下劈向李懷英,其勢動若雷霆。
阿苦這一豎劈帶動風聲烈烈,讓李懷英心中一寒。
李懷英知道這一刀不好硬接,於是他接連後退幾步,躲過刀鋒,準備等到阿苦勢衰,再一鼓作氣將他拿下。
可李懷英沒想到,阿苦的下一刀並沒有勢衰;李懷英更沒有想到,阿苦的下一刀是奔著舞尋真去的。
只見阿苦另一隻手拔出腰間的殺豬刀,那柄刀上還留著斑斑血跡,很容易讓人好奇到這把刀到底殺了多少豬?或者說,殺了多少人?
阿苦的這一刀殺豬刀,不是豎劈,而是橫斬,向舞尋真的喉嚨斬來。
這一式橫斬沒有上一刀那麽勢若雷霆,但這一刀快,快到讓人只看到一抹刀光。快到讓人懷疑到底有沒有這一刀。
“公子小心!”李懷英急忙大喊,心中懊悔不已。
舞尋真眯著眼睛,腰間的若水劍不知何時已經被他握在手心。
舞尋真面對這一快刀,若水劍自下往上,往阿苦的殺豬刀上一敲。
隨即那柄殺豬刀的刀鋒便錯過舞尋真的喉嚨,反而從舞尋真頭頂斬過。
這時舞尋真在阿苦身前,而李懷英在阿苦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正提劍欲戰阿苦。
“大膽!”這時長生道長突然出手,只見他的身影仿若鬼魅,拂塵一甩便將阿苦從舞尋真與李懷英的包圍中拉走。
隨後長生道長喊道:“大膽奴仆,竟敢對縣令行凶?”
緊接著,長生道長的拂塵就像是一條白蛇,與阿苦打鬥起來,
長生道長的武功似是更甚一籌,接連將阿苦手中的兩把刀打下。但是兩人越戰越靠近庭院的進出口。
就在這時,阿苦突然一聲怒吼,身上的氣勢猶如炒豆子般爆開,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震開了長生道長。
隨後阿苦轉身就跑,就連地上的那兩柄刀也不要了,眨眼間便消失在舞尋真與李懷英的視線中。
“追!”舞尋真見阿苦要跑,急忙喊道。
舞尋真與李懷英二人正在一旁觀戰掠陣,見阿苦要跑,急忙追了出去。
可沒想到這處庭院就在王府邊緣,阿苦出了庭院,撞開了一堵牆,跑出了王府。
舞尋真與李懷英二人剛開始還能看見阿苦,可僅僅是過了一個拐角,便消失在兩人的視線中。
“唉!真是可惜。”這時長生道長也走出了王府,他歎息道,“真沒想到貧道設下的陣法,反而成了凶手的逃生通道。”
舞尋真看向長生道長,說道:“既是道長設下的陣法,道長應當知曉其中的奧妙,還請道長帶路,緝拿真凶。”
“帶不了路,貧道的陣法出路不僅一條,但每一條從起點到終點都互不關聯,一旦追錯了方向,便如同南轅北轍,白費心力。”
“那還能讓殺人凶手跑了不成?”
“恐怕結果便是這樣,緝拿真凶便要多多拜托舞縣令了,貧道愛莫能助了。”
說完,長生道長摸著胡須,將拂塵搭在手臂上,轉身離去。
一時間,隻留下舞尋真與李懷英二人,在面面相覷,相顧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