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人,我明明聽到有女子的尖叫聲。”
“無事,無事。”
舞尋真再次否決李懷英,可正在李懷英的疑惑中,那扇房門從裡面被人拉開了。
拉開房門的正是剛剛正在換衣的女子,此刻得她已經穿戴得當。只見她低著頭,臉頰是肉眼可見的粉紅。
她小步走到舞尋真和李懷英面前,施了一禮,小聲且糯糯地說道:
“奴家蓮花,是照顧縣令大人的婢女,適才聽聞新縣令要來,於是想要換一身新衣服……好……好迎接縣令大人……”
蓮花的聲音初時還可聽見,但聲音越說越小,直到最後就像是微波蕩漾的池塘,幾乎不見波瀾。
舞尋真匆忙地回了一禮,自我介紹道:“在下便是新縣令,名喚舞尋真,你叫我舞大人便可。”
“舞大人好。”婢女蓮花又翩翩然,施了一禮。
“還有我,我叫李懷英,是大人的護衛。”
“李護衛好。”蓮花又行了一禮。
“蓮花姑娘好。”李懷英笑著回禮。
“那……二位稍坐,奴家這就去準備茶點。”
“好,蓮花姑娘隨意,我等就在這裡等。”李懷英搶著回道。
蓮花得到李懷英的許可,但並未直接轉身走人,反而瞟了眼舞尋真,見到他微微點頭,這才小步離去。
望著蓮花的背影,李懷英歎道:“真沒想到,在這西北邊陲,也能見到像蓮花這般的江南女子!”
舞尋真瞟了眼李懷英,見到他還是癡癡地看向蓮花姑娘,無奈地說道:
“懷英,色是刮骨刀,你莫要被美色蒙蔽了雙眼。”
李懷英聞言,回道:“大人莫要小看我,我怎麽會是那種人!”
李懷英說著,突然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吃驚地問道:
“大人,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對我說實話。”
“懷英,你我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見外了。”
“大人。”李懷英看著舞尋真的眼睛,問道,“大人在王老頭家中有沒有貪圖他女兒的美色?”
“懷英,我怎麽可能是那種人!”舞尋真回答道。
“那大人剛剛為什麽在蓮花姑娘換衣服的時候,闖進了她的閨房。”
聞言,舞尋真吃驚地望著李懷英,不可置信道:“懷英,你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聰明了?”
李懷英嘿嘿一笑,道:“大人,我又不是傻子,我剛才聽到一個女子的尖叫,而剛剛蓮花姑娘又說她是在換衣服。
“而兩者結合在一起,就能推斷出是有人在蓮花姑娘換衣服的時候,闖進了她的閨房。那麽這個人又是誰呢?”
李懷英說完,故意抬頭看了看天,又看向了四周。
舞尋真一邊歎氣,一邊點了點頭,承認道:“確實是我無意間闖進了她的閨房。”
“無意間?”李懷英質疑道,“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即便站在房外,也能聽出房間裡有沒有蚊子這般細小的動物,大人為何直接闖入有人的房間呢?”
舞尋真啞然,忽然他又皺緊了眉頭,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麽。
片刻後,他問道:
“懷英,你說蓮花姑娘會不會是高手,至少在斂息術方面是一個高手。因為我在當時確實沒有聽到屋內有動靜。”
“怎麽可能?一個弱不禁風的江南姑娘,怎麽可能是一個江湖高手,她也許都不知道斂息術是什麽!”
“究竟是不是,我們一試便知。
” “大人想要怎麽試?”李懷英反問道。
舞尋真慢慢說道:“江湖高手大多耳聰目明,身手敏捷;而越敏捷,他們越是難以控制住自己的應激反應。”
“大人的意思是?”
“懷英你撿一塊石子,等會兒站在一旁,等蓮花姑娘經過你時,你用石子打她的小腿,如果她躲過了,就說明她是一個高手。”
“那如果蓮花姑娘沒有躲過呢?”李懷英問道。
“那她就不是一個高手唄!”舞尋真詫異地看著李懷英,怎麽這麽簡單的結果他都要問一下。
李懷英無奈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她沒躲過,那石子打在她身上,她該有多疼啊!”
聞言,舞尋真目瞪口呆,什麽時候他這位好友變得這麽憐花惜玉了?
這時,舞尋真和李懷英聽到了蓮花的腳步聲。
李懷英用質疑的眼神看著舞尋真,攤開手道:“大人你聽,她要是高手,又怎麽會被我們聽到腳步聲呢?”
“懷英,快,去撿一塊石子。”舞尋真仍然不死心,催促道。
“大人,我看就算了吧。”李懷英拒絕道。
“好吧,算了。”舞尋真沒好氣地說道,“那你現在就去卷宗房,繼續看你的故事吧!”
“還不行。”李懷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說道,“我還要喝蓮花姑娘泡的茶呢!”
舞尋真啞口無言,他心道:看來他自己並不曾貪圖別人的美色,而他這位好友,卻開始貪圖蓮花姑娘了。
“舞大人,李護衛,茶點來了。”
說著,蓮花將手中的木盤放在石桌上,木盤中有兩盞清茶,外加四個杏花糕;杏花糕上一下三地疊了兩層。
“大人請,李護衛請。”
蓮花先將一盞清茶遞給舞尋真,又將另一盞遞給李懷英,之後又說道:
“這杏花糕是奴家自己做的,大人和李護衛可以嘗一嘗。”
李懷英也不見外,伸手拿起一個杏花糕,嘗了一口,讚賞道:
“這杏花糕真好吃,真想不到在這西北邊陲也能吃到江南風味。”
“大人和李護衛喜歡就好。”蓮花微笑著說道。
“蓮花姑娘,我看你也別叫我李護衛了,你就和大人一樣,叫我名字懷英便好。”
“咳、咳。”舞尋真也坐在石凳上,故意輕輕咳嗽了兩聲,想要打斷李懷英。
“大人可是嗓子不好?”蓮花聽到咳嗽聲,關心道。
“蓮花姑娘你別管他。我看我比你年長幾歲,不如你叫我懷英兄,我叫你蓮妹吧!”
聞言,蓮花的臉頰又變得彤紅一片,扭扭捏捏起來。
好半晌,她的櫻桃小口輕啟,輕言輕語道:“懷英兄。”
“哎!”李懷英笑著答道,“蓮妹。”
“咳咳!”在一旁的舞尋真再也忍受不下去了,他對李懷英說道:“懷英,你現在該去卷宗房,替我篩選出其中重要的公文卷宗。”
舞尋真頓了頓,對蓮花說道:“至於蓮花姑娘,你也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我們不是官宦人家,不需要有人作陪。”
“好的,大人。”李懷英站起身,端走石桌上的杏花糕,回道,“大人,我這就去卷宗房了。”
說完,他還不忘記和蓮花打了一個招呼,說道:“蓮妹,一會兒再見啊!”
見狀,舞尋真閉上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庭院中的竹香進入他的鼻子,稍稍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神。
但隨即,舞尋真又睜開了雙眼,他看向婢女蓮花,好奇地問道:
“蓮花姑娘,女子一般都用熏香,你身上為什麽沒有半點熏香的味道?”
蓮花聞言,她的臉色變得更紅了。她低下頭,支支吾吾一陣,就連舞尋真都沒有聽出她說了些什麽。
最後蓮花向舞尋真施了一禮,轉身便走,這也讓舞尋真更加摸不到頭腦了!
在蓮花離開之後,舞尋真呡了一口盞中的清茶。
嗯?真是有心。裡面似乎加了蜂蜜。舞尋真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