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舞尋真從睡夢中醒來,打理一番後,走出了房間。
此時婢女蓮花已經準備好了早膳,她正將熱騰騰的白粥放在庭院的石桌上,而李懷英正在一旁端坐著呢!
舞尋真看向李懷英,打趣道:“懷英,昨晚你在卷宗房,可找到了一些我值得關注的卷宗。”
李懷英聞言,叫苦道:“大人,你別問了。初時我還覺得有趣,但我翻了大半個晚上,全都是那些雞毛蒜皮的瑣事。”
舞尋真聞言,笑著自誇道,“懷英,看本官多有先見之明。”
“對,對。大人有先見之明!”李懷英配合地誇道。
李懷英說著,他端起盛滿粥的瓷碗,喝了一小口,又誇道:“大人,你快坐下來嘗嘗,蓮妹的廚藝也是極好的。”
李懷英正說著,舞尋真已經坐到了石凳上,這時蓮花又端起桌上的茶盞,遞給舞尋真,說道:
“大人,這是奴家準備的清茶,大人請。”
“多謝蓮花姑娘。”舞尋真接過茶盞。
“還有這盤蔥花豆腐,這是代北縣的家常小菜,是奴家自己做的。大人和李護衛可以嘗嘗。”蓮花又說道。
“蓮妹,叫我李護衛多麽見外,你可以叫我懷英兄。”
說著,李懷英拿起筷子,夾起一小塊豆腐,放入嘴中。
“嗯……好吃,有點鹹,有點蔥香,正好混著粥吃。大人你快來嘗嘗。”李懷英說道。
見狀,舞尋真笑著搖了搖頭,嘗了一口盞中的清茶,這杯茶與昨日的茶一般無二,裡面都是加了蜂蜜的。
舞尋真放下茶盞,也拿起筷子,夾起一小塊豆腐,就要往嘴裡送。
可那塊豆腐到了嘴邊,舞尋真卻停下了動作,又將豆腐放了下來。
“大人,怎麽了?”李懷英疑惑地問道。
舞尋真皺著眉頭,沒有直接回答李懷英,反而看向蓮花,問道:
“蓮花姑娘,你在代北縣縣衙多久了?”
蓮花回道:“奴家在這縣衙有裡待了足足有一個月了,一直在等待大人到來,還有……懷英兄……”
蓮花的語調和昨日一樣,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接近細不可聞。
不過在場的舞尋真和李懷英都不是常人,他們耳聰目明,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舞尋真又問道:“那是誰教你在茶中混著蜂蜜,並且教你做這道豆腐的?”
蓮花一聽,臉色瞬間慌亂起來,她著急得似乎要滴下了眼淚。她急道:
“是大人不喜歡吃豆腐嗎?沒有人教奴家做菜,這是奴家看到食肆中有這盤菜,這才學著做的!”
蓮花說完,抬頭看見舞尋真還是皺著眉頭,她變得手足無措起來,乾脆跪了下來,哀求道:
“大人要是不喜歡,奴家下次不做便是了,大人千萬不要將奴家送走。”
這時在一旁的李懷英看不下去了,他扶起跪在地上的蓮花,對舞尋真說道:
“大人,你這是做什麽?我看這道菜還是很好吃的!”
說著,李懷英又夾起一小塊豆腐,就要送進口中。
舞尋真拉住李懷英,問道:“懷英,你早上喝了這混了蜂蜜的清茶嗎?”
“喝了啊!當然喝了。”李懷英理直氣壯地答道。
“那懷英還是不要吃這盤豆腐了。”
“為什麽?”李懷英詫異,問道。
“因為蜂蜜和豆腐不能同食。”舞尋真解釋道。
“為什麽不能同食?我已經一起吃了,
會有什麽後果嗎?”李懷英繼續問道。 舞尋真答道:“也沒什麽後果,最多會讓你肚子痛、腹瀉罷了。”
“那還怕什麽?”李懷英滿不在乎地說著,甚至還是將筷子上的豆腐送進口中。
李懷英又坐回石凳上,為婢女蓮花求情道:
“大人,我等習武之人,體質本來就強於常人,這同食蜂蜜豆腐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大人還是不要怪罪蓮妹了。”
“唉!”舞尋真歎道,“我沒有怪罪蓮花姑娘的意思,我隻想問清楚有沒有幕後主使?還想知道前五任縣令……”
說著,舞尋真突然停了下來,他轉口對蓮花說道:
“如今也問清楚了,蓮花姑娘,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以後切莫將這蜂蜜和豆腐一起端上來了!”
得到舞尋真的諒解,蓮花這才安心,答應道:“是,大人,奴家記下了。”
舞尋真點了點頭,語氣溫和下來,說道:
“蓮花姑娘,你吃過了嗎?不如一起坐下來,我和懷英並不是出於官宦人家,也沒有那麽多規矩。”
“多謝大人。奴家已經吃過了。”蓮花回道,依然站在桌旁,不曾坐下。
唉!舞尋真端起瓷碗,心中開始歎氣。
這聲無聲的歎息, 不僅是因為李懷英開始處處維護蓮花,也因為他從小便不曾被人服侍,現在身旁站著一個人,頗有些不自在。
於是舞尋真便在愁悶中吃完了瓷碗中的白粥,在蓮花收拾走瓷碗之後,舞尋真對李懷英說道:
“懷英,今天你出去,在代北縣逛逛,一是為了熟悉地形,二來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病死的秀才。”
“好的,大人。”李懷英回答道。
“還有懷英,”舞尋真忍不住提醒道,
“千萬不要忘記我們現在身在虎穴,我們來時見到的天罡匪還沒有頭緒,縣內的王府與張縣丞還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看著我們呢!”
“大人放心!”李懷英拍拍胸膛,說道,“大人你還不知道嗎?就算那天罡匪已經將我團團圍住,我也能毫發無傷地離開。”
“對,沒錯!”
舞尋真笑著,他依稀回憶起他和懷英一起闖蕩江湖的時光,憑他倆的輕功身法,那天罡匪確實奈何不了他們。
李懷英見舞尋真笑了,他也笑了。他提起佩劍,就向縣衙外走去,同時在心裡還想著該用什麽方法找出那個病死的秀才才好。
而舞尋真四下無事,便在縣衙中閑庭信步,同時在心裡思考著該如何對付王老爺和張縣丞等人。
等舞尋真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已經穿過了公堂,來到了卷宗房門前。
卷宗房的門上上了鎖,想必是昨日李懷英鎖上的,而鑰匙想必也在李懷英身上。
舞尋真笑著搖搖頭,說道:“這裝滿瑣事的卷宗房,還是不進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