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風格外寒冷,仿佛直往人的肌膚裡鑽一樣。
風中的人裹緊了衣裳,這是一個手持弓箭,坐在馬背上的天罡匪之一。只不過他沒有想到“
在深夜中,往肌膚裡鑽的不止是風,還有殺人的石子。
“中!”
舞尋真一聲低吼,一顆石子便打中了他的咽喉。那個人便連警示都沒有發出,就窩囊地摔下馬背。
“懷英,現在天罡匪想要包圍亂墳崗,人數分散,正好我們一人一邊,逐個擊破。”
“是,大人”。李懷英拱手應命道。
“好!”舞尋真也不多言,點了點頭就要繼續暗殺天罡匪。
“等等,大人!”李懷英的臉上有些憂慮,他叫停舞尋真。
“怎麽了,懷英?”舞尋真問道。
“大人常說不能聽信一面之詞,今晚怎麽信了那秦前輩,大開殺戒起來。”
舞尋真笑了一聲,隨即解釋道:
“俗話說面由心生,一個人的武功也能間接反映出這個人的品德。正像斤斤計較的人使不出氣勢磅礴的掌法;而光明磊落的人也少有陰沉鬼祟的招式!”
舞尋真繼續解釋道:
“適才我看見秦前輩的刀氣勢磅礴,料想他也不會耍一些陰謀詭計來騙我們;再說昨日這天罡匪想要殺我們,我們今日報仇,有何不可?”
舞尋真的這番解釋說到了李懷英的心坎中:沒錯,江湖人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再說這天罡匪窮凶極惡,殺了總沒錯。
於是李懷英拱手應命,在動手前還關心舞尋真一句:“大人你要小心。”
“放心。”
說完,舞尋真整個人便趁著夜色環繞孤山,宛如一個正在捕食獵物的獵豹。
舞尋真走了幾十步,終於在前方又見到一個騎在馬上的人,那人手挺長矛,明顯是天罡匪之一。
於是舞尋真眯著眼睛,又捏住一顆石子,放在指尖蓄勢待發。
“中!”
舞尋真仿佛言出法隨,一顆石子猶如離弦之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中那人的咽喉。
“好!”舞尋真為自己喝了一聲彩。
可正當舞尋真沾沾自喜之時,他忽然聽見山頂上秦東開的一聲長嘯。
緊接著,舞尋真聽到山頂上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兵器碰撞聲。
看來已經有天罡匪上了亂墳崗,和秦前輩交上了手。舞尋真低手沉思,那麽他也要盡快動手,盡量多削減天罡匪的人數。
於是舞尋真正了正心態,正想繼續動手之時,他聽見了山頂上秦東開的有一聲長嘯。
這聲長嘯不同以往,裡面仿佛包含了秦東開的所有力量,聲音傳到山下,便像驚雷落地,龍吟九天。
“不好!”
舞尋真心中一驚,他倒不是被這聲如龍吟般的長嘯嚇到,而是不敢想秦東開是陷入了何種境地,才發出了這聲長嘯。
隨即舞尋真也不顧山下的天罡匪,反而縱身一躍,整個人猶如鯤魚化鵬鳥般出海直上青雲。
“秦前輩!”
下一刻舞尋真出現了在山頂,看到了秦東開正握著刀,筆直地站著,他的身後是永興小和尚。
而在一旁的地上還有一隻握劍的手臂,在遠一點還有一個獨臂正在逃竄的身影。
舞尋真一見這景象,便松下一口氣,這顯然是舞尋真杞人憂天了。
事實應該是秦東開與人交戰,贏了並斬下敵人的手臂,敵人肝膽俱裂,
望風而逃。 秦東開面帶微笑,看著舞尋真,讚道:“好俊的輕功,你那朋友沒說謊,那些人再加雙翅膀,也追不上你。”
舞尋真也是謙虛地笑了,可隨即他便感受到一陣心慌。
舞尋真急忙看向秦東開,只見秦東開笑得更歡了,他說道:“替我照看一下小和尚。”
秦東開的話剛說完,他就像一根棍子一樣直直向後倒下,在他身後的小和尚手足無措地接住秦東來,滿面淚痕。
舞尋真急忙上前,伸手搭在秦東開的心脈上,這一搭才發現秦東來的心脈全斷了,斷無存活之機。
“怎麽會這樣?”舞尋真身子輕顫,不可置信地問道。
“是為了保護小僧!”永興和尚聲音帶著哭腔,說道,“他為了保護小僧,受了賊首一掌,又硬撐著,出其不意,斬下賊首的手臂,嚇退了他。”
“原來是這樣!”舞尋真歎了一口氣,看來這回不僅沒有解決掉天罡匪,反而又結下了一個梁子。
舞尋真站起了身,看著天空中皎潔的月光與閃閃發光的繁星,一時間竟然恍惚起來:
他在想他來到代北縣當這個縣令又有什麽用?
還不如當一個江湖人,最起碼能夠不顧朝廷律法,殺盡該殺之人!
可隨即舞尋真又歎了一口氣,發覺還是按照朝廷律法行事為好,不然江湖人今天你殺我,明天我殺你,不久整個江湖都要亂套。
“大人,山下的那些天罡匪都撤走了!”
這時李懷英從山下趕來,一見到倒地的秦東開,又見到小和尚和舞尋真的愁容,瞬間變了臉色。
李懷英握緊手中的劍,狠狠地斬擊空氣,懊悔道:“早知道我們就在這亂墳崗等著那些惡賊來了,這樣秦前輩也不會送命了;這幫天殺的……”
“好了,懷英,不要再說了。”舞尋真打斷道,隨後舞尋真又緩和下來,他說道,“入土為安,懷英,你再做一個棺材,我們把秦前輩埋了吧!”
眾人無言,時光流轉,繁星漸漸隱去光芒,明月帶走了深夜的帷幕。
轉眼間已到天明。
舞尋真、李懷英,永興和尚三人站在一個墳塋前,墳塋上立著一個石碑,上面寫道:
“揮刀決浮雲秦東來之墓—永興和尚立。”
三人悲傷地看著這塊簡陋的墓碑,仿佛看著這塊墓碑,就能看到那個自稱“老子”,但內心卻極為別人著想的秦東開。
仿佛他們就能回想起他們之間未完成的諾言——今晚若是活了下來,我請你們喝酒。
半晌,舞尋真開口說道:“永興小師傅,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
“施主請說。”
舞尋真將手中的若水劍遞給永興和尚,說道:“小師傅帶著我的若水劍,去往長安的朱雀大街,找一個姓魏名神武的人。”
永興和尚望著若水劍,問道:“施主不會是變出一個子虛烏有的人,好支走小僧,獨自為秦前輩報仇吧?”
“小師傅大可放心。魏神武是我的好友,他的武藝極高,是我要請來對付這波強盜的援手, 在魏神武到來之前,我不會輕易冒險。”
永興和尚聽完舞尋真的解釋,這才接過若水劍,低頌了一聲佛號,說道:“小僧定然不會辜負舞施主所托。”
說完,永興和尚告別動身,臨走前,他又轉過身,問道:
“舞施主,小僧去請援手,施主又留在這裡做什麽?”
舞尋真聞言一笑,說道:“是在下疏忽了,還未告知小師傅在下的身份。”
“敢問舞施主又是什麽身份?”
“在下舞尋真,忝為代北縣縣令,留在這裡自然是為了查清楚這幫強盜的來歷,好來一個斬草除根。”
“原來如此。”永興和尚又頌了一聲佛號,說道,“既如此,小僧先行一步。”
說完,永興和尚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這時,一旁的李懷英問道:“大人,你為什麽要叫那魏胖子來?”
“因為我現在想徹底查清代北縣的謎團,從病死的五個縣令,到天罡匪,再到王老爺和長生道長對長生謀劃。
“而言查清楚這些,沒有在暗處的幫手,是很難做到的。”
“大人是否已有腹案?”
舞尋真笑道:“哪有什麽腹案,只有見招拆招罷了。”
說完,舞尋真看向代北縣的方向,說道:“懷英,我們還是趁早進入縣城為妙。”
“為什麽?”
“因為晚了,人就多了,就不好翻進縣城了。”
“哦!”李懷英聞言恍然大悟,說道,“我看大人是不舍得用二兩白銀交入城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