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尋真坐在公堂之上,等了約有半個時辰,李懷英和張縣丞這才又回來了。
舞尋真先聽到一陣馬車聲,隨後他便看見李懷英帶著一疊公文走進了公堂。
李懷英見到舞尋真,喊道:
“大人,我先把代北縣的地圖拿回來了,其他的人口等公文都在縣衙外的馬車上,那個姓張的山羊胡正在指揮著人,將它們統統搬進卷宗房呢!。”
“好!”舞尋真雙手一合,興奮地叫道。
“還有大人,你看這是什麽?”
李懷英說著,他像是在變戲法一樣,從身後又拿出了一疊公文,放在了舞尋真的公案上。
“這是……”
舞尋真翻了翻,隨即眼神一亮,原來這是這三年來,代北縣前五任縣令的死因!
舞尋真仔細地看著這些記載,良久後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表情奇怪地問道:
“懷英,你知道前五任縣令都是怎麽死的嗎?”
“當然知道,大人,我提前看過這些記載。”
李懷英語氣略顯戲虐,他如數家珍地說道:
“三年來的第一任縣令和妻子一起遛馬時摔下馬背,摔死的;第二任縣令的妻子和人私通,那縣令覺得沒臉見人,跟著病死的;
“第三任縣令娶了一個漂亮的小妾,花酒無度,死在了小妾的肚皮上;第四任縣令就更荒誕了,他竟然說有女鬼,大庭廣眾之下活生生被自己給嚇死的。
“那第五任縣令倒是靠譜些,來到代北縣廣施仁政,可惜本來就身纏疾病,最後也跟著病死了。”
“真是荒謬啊!”舞尋真歎氣地搖了搖頭,李懷英所說的和卷宗上的一般無二。
這時在一旁看地圖的李懷英突然又說道:“大人,我知道昨晚那女殺手躲在哪兒了!”
“哦!”舞尋真好奇地看著李懷英。
他只見李懷英指著地圖上的一處街角,說道,“大人,你看,這就是我們昨晚跟丟女殺手的地方。”
“對!”舞尋真仔細地辨認了地點,回答道。
“大人你再看,看這兩個房子中間還留有一條狹窄的過道。而這條過道通向街角的方向卻是用牆砌了起來。”
舞尋真看著地圖上的這條過道,瞬間明白了李懷英的意思。
想必是那女殺手躲在牆後,而舞尋真與李懷英卻認為那裡是一處民宅。
舞尋真一想,瞬間被驚出了一身冷汗,沒想到昨晚與女殺手只有一牆之隔,而他們卻毫無察覺。
那女殺手真是有一身精妙的斂息術!舞尋真歎道。
正當舞尋真感歎之際,張縣丞又走進了公堂。
張縣丞恭敬地對舞尋真行禮道:“大人,代北縣所有公文都已經放進了卷宗房,大人可自行查看。”
“有勞張縣丞了。”只要張縣丞不再拖延交接代北縣,他舞尋真也不會吝嗇於一句客套話。
正在此時,王家也有人來了,舞尋真料想來者是為了辨別死者的身份:看那天罡匪首領究竟是不是他王家商隊的護衛。
不過當王家的來人走近,舞尋真就知道:王老爺是派他來是為了敷衍的。
因為來者正是那個新王二十二,據當日他在望江樓所言,他是新到王家的,又怎麽會有時間認識什麽商隊的護衛。
難道現在王老爺已經連表面功夫都不願意做了嗎?舞尋真在心中暗道。
果然不出舞尋真所料,那個新王二十二一進公堂,便說道:“大人,
我家老爺說死者不是我王家商隊的護衛。” 舞尋真板著臉,道:“王家老爺可否來見過死者?”
“我家老爺不曾來見過,但是我家老爺說王家商隊外出行商,還沒有回來,此時斷不可能出現在代北縣。”
“既如此,那就算了吧,死者就由本縣縣衙負責安葬。”無需再無奈地說道。
很明顯,他是在為沒有釣出關於天罡匪的更多線索,而感到愁悶呢。
“多謝縣令大人體諒。”新王二十二向舞尋真施了一禮,隨後又退了幾步,這才轉身離去。
動作是一樣的動作,人也是同一個名字,不過人卻不是同一個人。
這個告退的動作那個死去的王二十二也做過,舞尋真回想起這一幕,他的心就像是被揪起來一樣疼痛。
舞尋真在心中歎道:可惜現在還不是給你報仇的時候!
正當新王二十二告退之際,一個小捕快從外面跑了進來,對舞尋真喊道:“大人,昨晚抓進來的那個男人,他死在了大牢裡了!”
“什麽?”舞尋真突然站起身,不可置信地叫出聲來。
“他是怎麽死的?”舞尋真問道。
“他的後腦杓被砸出了一個窟窿!”小捕快答道。
“是誰砸的?”舞尋真又問。
“我等不知道啊,今天早上去查房的時候才發現的。”那小捕快喊道。
“快帶我去看!”舞尋真走下公堂,又示意了一旁的李懷英。
“是,大人。”
小捕快應命,當即引領著舞尋真走向大牢,而李懷英則卷起公案上的地圖,小心翼翼地揣在懷裡,這才跟上舞尋真。
“大人,就是這間牢房了。”
小捕快帶著舞尋真穿過一條街道,走進了大牢,經過一個又一個牢房,最後終於停在了這一間牢房前。
舞尋真先在牢房外打量了這間牢房。
他發現這間牢房和其它的牢房一般無二, 而唯一的不同之處就是牢門的鎖是打開的,而其它的牢門卻是緊鎖的。
隨後舞尋真又走進牢房,看見地上仰面躺著一具屍體——正是昨晚那個與張氏私通的單身漢。
舞尋真蹲下身,仔細地探查了一遍死者,發現死者雙目緊閉,渾身上下沒有掙扎的痕跡,只有後腦杓這一處致命傷。
之後,舞尋真又站起身,問一旁的小捕快道:“早上你來的時候,這間牢房的門是開著的嗎?”
“不,是我打開的,我早上來查房,看見死者趴在地上,怎麽叫也不答應,於是便打開牢門進去查看。”
接著舞尋真又問道:“那你是不是碰過死者?給他翻了一個身?”
小捕快聞言,驚訝地答道:“大人,你真是神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舞尋真歎氣般地看著小捕快,然後解釋道:
“因為他渾身上下只有後腦杓這一處致命傷,而人在後腦杓受擊時,一定會向前倒下,也就是說:最後會趴在地上。
“而死者卻是仰面躺在地上,也就是說有人翻動了他的屍身!”
“大人可真是厲害!”小捕快不由得豎起大拇指,承認道,
“確實是我翻動了死者的屍身。當時我走進這間牢房後,看到他後腦杓有傷,所以才把他翻過來,探查他的鼻息。”
舞尋真聽後,點了點頭,告誡小捕快道:“下次不要探查鼻息,要探查他脖子上的動脈;還有,以後不要亂動凶案現場!否則有可能會平添許多麻煩!”
“是,大人!”小捕快應聲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