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舞尋真確認了韋家先父和秀才的屍身都已經不翼而飛後,他和李懷英又厚著臉皮在韋家蹭了一頓午飯,這才晃晃悠悠地走回縣衙。
此時的舞尋真顯得有些疲憊,但他的雙眼卻是炯炯有神。
和舞尋真並排而走的是李懷英,他提議道:
“大人,盜走秀才和韋家先父屍體的人,一定是城東的王老頭,不如我們現在就去王府將王老頭捉拿歸案吧!”
說完,李懷英摩拳擦掌,似乎就等舞尋真一聲令下了!
舞尋真無奈地說道:“懷英,證據,我們沒有證據啊!”
“證據,證據!當官的就是麻煩!”李懷英跺著腳,氣道。
隨後李懷英又問道:“大人,現在那秀才的屍身不翼而飛,我們又怎麽證明能秀才是被王老頭謀害的呢?”
還沒等舞尋真回答,李懷英又接著問道:
“而如果我們不能證明秀才是被王老頭謀害的,我們又怎麽逮捕王老頭,從而救王姑娘逃出苦海呢?”
“懷英,我們不用著急,最差的情況也不過是在王老有換血的當天,闖進王府,救出王姑娘。這樣做,說不定我們還能撞見一個犯罪現場。”
“可我們要是去的晚了,那王姑娘豈不是有生命危險?”
“所以我才說那是最差的情況。但現在恰恰相反,因為現在攻守易形了,我們只要坐等他們露出破綻即可。”
“大人這是什麽意思?”李懷英不解,問道。
舞尋真笑著回答道:
“自從我們進入代北縣以來,天罡匪、天價入城稅、新郎被害、王府的長生陰謀等等,這些事件接二連三地發生,而我們只能打一個後手;
“而現在不同了,他們顯露出了弱點,並且給了我出手的借口。”
舞尋真的解釋仍然讓李懷英摸不著頭腦,於是他問道:“大人,他們的弱點是什麽?我們出手的借口又是什麽?”
“他們的弱點是城北十裡處的鬼山!而出手的借口便是消失的兩具屍體!”
舞尋真侃侃而談,他看到李懷英臉上還是充滿疑惑,於是笑著解釋道:
“眾所周知,世間是沒有鬼神這一類事務的,而當某一個地方出現了鬼神,便可以判斷是有人在後面推波助瀾,故意為之。
“城北的鬼山便是如此,我料想是王老爺等人刻意為之,為的就是讓百姓遠離那裡,以便掩蓋他們在鬼山上的行動。”
這時李懷英才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他叫道:“我知道了,那座鬼山很有可能就是天罡匪的基地,為了掩蓋這一座基地,所以他們故意扮鬼嚇人。”
“沒錯,懷英,你所推斷的也是一種可能。”
“那大人,為什麽說消失的兩具屍體是我們動手的借口呢?”
舞尋真回道:“懷英你想,如果我在江湖上發布懸賞,就說代北縣附近有一個盜墓團夥,能抓住這個團夥的就有白銀百兩,你說江湖人會怎麽做?”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他們自然會把代北縣翻一個底朝天。”
李懷英說完,他發現舞尋真仍然面帶笑意地看著自己,突然醒悟道:
“大人,我明白了。江湖人不僅會把代北縣翻一個底朝天,他們還會找上鬼山,把鬼山翻一個底朝天,到時不管他們想要隱藏什麽,都隱藏不了了!”
“看,懷英!當他們的弱點暴露在我們的面前,我們和他們就已經攻守易形了!”
說完,
舞尋真爽朗地大笑幾聲,這三天他在代北縣暈頭轉向,現在終於可以長舒一口氣了。 舞尋真和李懷英走著走著,便走回了縣衙,此時張縣丞已經在公堂之上等著舞尋真了。
張縣丞見到舞尋真回來,先聲奪人,說道:
“舞縣令,我已經查清了,這就是昨晚在城西孤山上連殺七人的殺人的凶手!”
說完,張縣丞遞給舞尋真一張海捕文書,上面惟妙惟肖地畫著永興小和尚的面容,而這張海捕文書,就差舞尋真這個縣令的簽字和蓋章了。
舞尋真和李懷英一見到永興和尚的畫像,瞬間變得抵觸起來。
舞尋真皺著眉頭,說道:“張縣丞是不是搞錯了,這畫像上明明是一個孩子!怎麽會在孤山上連殺七人!”
張縣丞答道:“其實殺人者還有一人,但那人又被這和尚殺死,縣令不要看是孩童就網開一面,需知有些孩童可是比桀紂都要暴虐!”
“張縣丞未免說得太過分了吧!再說在代北縣查案是本官的職責,什麽時候輪到一個縣丞指手畫腳了!”
張縣丞冷嘲熱諷道:“舞縣令日理萬機,常常夜不能寐,我幫縣令分擔一下職責,也是應有之義。”
舞尋真沉默地看著張縣丞,看來張縣丞已經和他圖窮匕首見了,甚至連演都不願意演一下了。
正當舞尋真與張縣丞劍拔弩張之際,舞尋真突然笑了,然後他答道:“好啊!本官這就簽字蓋印!”
此言一出,張縣丞高興得眉飛色舞,而李懷英卻急躁得撓了撓頭。
但緊接著舞尋真話鋒一轉,說道:
“對了,本官突然想起:前日的在王府殺害新郎的凶手阿苦,他現在也還未捉拿歸案,不知道他的海捕文書在哪,這次就一起簽字蓋章吧!”
張縣丞聞言身子一怔,他對著舞尋真拱手,勸說道:“這……畢竟家醜不可外揚,想必王老爺也不想讓這件事廣傳與眾吧!”
“張縣丞此言差矣,需知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殺人者就應該受到朝廷律法懲罰。難道還要本官對那個阿苦網開一面不成?”
張縣丞辯道:“可王老爺是本地的大善人!”
“那又如何?”舞尋真反問道。
張縣丞被辯得啞口無言,突然他改口道:“舞縣令,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舞尋真問道。
“是那王老爺,他願意每個月奉上白銀五百兩,作為舞縣令平日裡的生活開銷,畢竟我們都知道,代北縣的物價有些高,像舞縣令這等清官很難生活下去啊!”
“哦?他這是再賄賂我嗎?”
“非也,非也!”張縣丞撚了撚自己的山羊胡,說道,“王老爺古道熱腸,他只是不希望舞縣令窮困潦倒罷了。另外,他也只是希望家醜不外揚罷了。”
“看來,這阿苦的海捕文書,本官還發不得了?”舞縣令喃喃自語。
而這卻急壞了一旁的李懷英,李懷英小聲地提示舞尋真,不停地說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
舞尋真笑著打斷了李懷英,笑呵呵地說道:“那好,本官不發阿苦的海捕文書了,但你要督促捕快,早日將阿苦捉拿歸案!”
張縣丞也笑呵呵地應命,可舞尋真的下一句話仿佛直接將他扔進了冰窟窿。
舞尋真說道:
“但是本官還要發一則懸賞,代北縣城北出現了盜墓賊,我準備廣招江湖豪傑,共同打擊這幫盜墓賊!這幫盜墓賊現在也許正藏身於代北縣附近的山脈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