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尋真和李懷英兩人跟著韋家兄弟,來到了城北的韋家祖墳。韋家祖墳也在一處山坡上,這處山坡距離代北縣大約有二三裡的距離。
舞尋真站在山坡上向北眺望,看到約莫七八裡處有一座連綿起伏的山脈,那座山脈或許就是西域商人口中的鬼山吧。
而韋家將祖墳安排在代北縣與鬼山之間,應該也有祈求祖宗護佑的意思吧。
舞尋真正思索著,韋家先父的棺木已經映入眼簾,兄長韋文率先喊道:
“大人,這就是先父的棺木,裡面已經不見先父的屍身。而我的弟弟連先父的屍身都沒有保管好,還談什麽孝順?”
這時弟弟韋武辯駁道:“大人別聽我兄長的一派胡言,這一定是我兄長故意盜走先父屍身,再汙蔑我不孝,好再次拿回遺產。”
“你才是一派胡言!要給先父換棺材的人是你!你也是今天早上告知我的!難道我有未卜先知之能,連夜盜走先父屍身不成?”
“你早就知道了我的孝心,繼承家產的第一件事肯定是給先父換一個好棺材!所以提前盜走先父的遺體!”
“一派胡言!”
韋家兄弟再次在舞尋真面前爭辯起來:韋文唾液橫飛,說得是理直氣壯;而韋武又說得慷慨激昂,不免讓人覺得信有其事!
“好了,都給本官住嘴!”
舞尋真揮手製止二人:昨夜他一夜未眠,現在聽到劇烈的爭辯,不免感覺頭疼!
舞尋真此言一出,在場的韋家兄弟紛紛閉嘴,看著舞尋真。
舞尋真在心中歎了一口氣,又緩和了語氣,說道:“具體是什麽情況,到底是誰佔理,還需要本官徹底調查一番才可知。”
說完,舞尋真看向韋家先父的棺材,只見這具棺材已經被抬出了土地,棺蓋也被打開。
而在棺材一旁的不遠處,站著四個坦肩露乳的壯漢,想必他們就是發覺棺材輕的抬棺人。
舞尋真和李懷英走近棺材,李懷英好奇地伸頭往棺材裡一望,隨後他下意識地伸了伸舌頭,然後對舞尋真說道:
“大人,裡面除了一個枕木,空無一物,沒有屍體。”
“嗯!”舞尋真點了點頭,他開始觀察起這具棺材和棺蓋,只見棺材和棺蓋上分別有兩處撬痕:
一處木頭顏色鮮豔,明顯是剛剛形成的;而另一處木頭顏色暗淡,很明顯已經形成很久了。
舞尋真看著這兩處撬痕,心中猜測道:鮮豔的撬痕應該是今天韋家兄弟造成的;而陳舊的那一道撬痕,則應該是之前有人為了盜走屍體而造成的。
看來真有人提前盜走了韋家先父的屍身!
舞尋真心如明鏡,默默地點了點頭,但究竟是何人盜走了韋家先父的屍身,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於是舞尋真先問那四個抬棺人,道:“你們是怎麽知道棺內沒有屍體的?”
其中一個抬棺人拱手,回道:
“大人,我們四個抬棺,已經有十個年頭了。這棺材有多重,裡面的人有多重,我們幾個一上手一抬就能知道個大概!而這具棺材太輕,明顯是空的!”
舞尋真又點點頭,他們說的和韋家兄弟說的並無不同。
舞尋真又問向韋家兄弟中的弟弟——韋武。因為據舞尋真所知,最後是韋武安葬了韋家先父。
舞尋真問道:“韋武,你的父親身亡後,是你親手安葬了他嗎?”
“是的,大人!”韋武顯得有些擔憂,
他又補充道, “當初先父亡後,是我親手置辦的棺材,親手將先父放在棺材中,也是親手將棺蓋合上。最後安葬時,還有一眾鄰裡也來送行。”
舞尋真又點了點頭,他又看向韋文,恐嚇道:
“韋文,你與本官說實話,你究竟有沒有盜走你父親的屍身?你要知道,盜走屍身可是大罪,而欺瞞本官也是大罪!如果你從實招來,本官可以寬大處理!”
“大人,我沒有盜走先父屍身啊!也不敢欺騙大人啊!再者說,那也是我的父親,就算我再不是,也斷然不敢打擾他老人家的在天之靈啊!”
“諒你也不敢!依本官看來,這屍身被盜一案和你們都沒有關系!”舞尋真對韋家兄弟說道。
舞尋真皺著眉頭:現在這屍身被盜一案陷入了瓶頸,在場的韋家兄弟都沒有理由,也沒有機會盜走自己父親的屍身。
至於別人,別人沒事盜走一具陌生的屍體又有什麽用?
這時在一旁的李懷英貼了過來,小聲對舞尋真說道:“大人,離這兒不遠就是那個病死秀才的墳墓!”
舞尋真聞言後眼睛一亮,就像是在黑暗中摸到了蠟燭,又像是在迷路的夜晚看到了北鬥星。
舞尋真心中猜測道:如果那病死秀才的屍身也被盜了,那是不是意味著這是王老爺做的呢?
王老爺因為自己的長生謀劃,要先保證自己女兒血脈的“純正”,以保證換血的成功;於是他先謀害了秀才,並假說病死,而秀才的鄰居韋家先父也因此受到牽連。
之後王老爺擔心有人驗屍發現是被毒死的,而不是病死的,所以派人盜走韋家先父和秀才的屍身!
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舞尋真在心中想著,不過他還要找一個借口打開那秀才的棺材才行!
於是舞尋真先是環繞了四周,看著韋家幾位祖宗的墳墓,歎道:“可悲啊,可悲!韋家兄弟,你們可真是不幸啊!”
“大人為什麽這麽說?”韋家兄弟被舞尋真吊起了胃口,問道。
“難道你們隻認為這裡只有一具屍體被盜嗎?”舞尋真回道。
“什麽?大人的意思是?”韋家兄弟顯然也意會出舞尋真的言外之意:意思是韋家其他幾位祖宗的屍體也被盜了!
“怎麽會這樣?”韋武顯得悲痛欲絕,他又傷心地跪在他爺爺的墳前,哭道,“後人不孝,沒有保管好各位祖宗,爺爺,和父親的屍體。韋武不孝啊!”
“好了,好了。”舞尋真一見韋武悲痛欲絕,就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過火,別把他說出毛病才好。
舞尋真勸道:“本官也只是猜測,韋家先祖的屍身究竟在不在,還要開棺驗屍才知道。”
“開棺?驗屍?”韋家兩兄弟遲疑著,道,“這不會打擾先祖的在天之靈嗎?”
“難道你們願意每年祭祀一個空棺材嗎?”
舞尋真此言一出,韋家兄弟都覺得有必要開棺驗屍,於是在場的眾人一起忙碌了起來,開始挖掘韋家兄弟爺爺的墳墓。
不一會兒,韋家兄弟爺爺的棺材被四個抬棺人抬了出來,而當他們抬在肩上的時候,他們就說道:
“可以不用開棺了,裡面有屍體!”
“是嗎?真有這麽準?”一旁報劍的李懷英好奇地敲了敲棺材, 發出沉悶的“咚咚”響聲,聽這聲音,明顯裡面有屍體。
於是李懷英對著舞尋真點點頭,說道:“大人,他們說的沒錯。”
韋家兄弟一聽,紛紛停手,也不開棺了,當即就想把這具棺材再埋回去。
這時舞尋真又道:“才一具棺材怎麽能證明盜屍人沒有盜走屍體呢?也許這具棺材是他漏掉了!我們再試試其他的幾個棺材。”
這次韋家兩兄弟紛紛搖頭,他們都推脫道:怎麽好三番兩次打擾祖宗的在天之靈。
舞尋真見此,心中一笑,他又建議道:“既然韋家兄弟你們不想打擾祖宗的在天之靈,那就打開這具棺材吧?這是誰的墳墓來著?”
說著,舞尋真用手指著那病死秀才的墳墓,裝聾作啞,故作不知是誰的墳墓。
韋文一看這座墳墓,回答道:“大人,這裡面埋的是一個病死的秀才,他沒有什麽親眷,生前還和先父是鄰居嘞!”
“那好,就開他的棺。”
韋家兩兄弟互相對視一眼,顯然只要不開韋家祖宗的墳,他們很樂意打開這秀才的棺材。
不一會兒,這病死秀才的棺材就被抬了上來,抬棺人在抬棺材時紛紛搖頭。
而李懷英上前敲了敲棺材,緊接著也對舞尋真搖了搖頭。
隨著舞尋真一聲“開棺”,病死秀才的棺蓋被緩緩撬起,而露出的卻只有一個枕木的空棺材!
這病死秀才的屍身果然也不翼而飛!
而在舞尋真看來,幕後指使盜走這兩人屍體的人,不是城東的王老爺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