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八路軍772團三營的指戰員們全部都乘坐渡船、抵達黃河對岸了以後,錢伯鈞才帶著晉綏軍358團一營剩下的兩個連兵力匆匆趕到。
掃了一眼,發現八路軍129師772團三營的指戰員們全部渡過了黃河。
於是,錢伯鈞從馬背上跳下,氣勢洶洶的朝劉惠瑾走來。
要知道,能夠在晉綏軍358團擔任一營營長,錢伯鈞同樣是有後台的。
而且錢伯鈞的後台,可靠程度不比劉惠瑾的差。
說句難聽的話,哪怕錢伯鈞當著眾人的面揍劉惠瑾一頓,都不會引起什麽嚴重後果。
最多就是賠禮道歉,然後不了了之。
更何況,錢伯鈞內心其實對劉惠瑾有相當大的怨念。
晉綏軍358團剛剛成立的時候,錢伯鈞原本以為他的老長官楚雲飛能夠擔任團長這個職務。
那樣的話,錢伯鈞既有一個營的實權,又能夠享受到老長官的關照,前途可以說是一片明亮。
可惜的是,劉惠瑾花錢走了晉綏軍內部一個高級官員的路子,成為了晉綏軍358團代理團長。
雖然前面加了“代理”這兩個字,但仍然導致晉綏軍358團團長這個職務與楚雲飛失之交臂,也讓錢伯鈞的美夢破碎了。
而劉惠瑾自己,同樣很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於是,劉惠瑾不等錢伯鈞發作,趕緊說:“今天,敵機來犯,轟炸渡口。錢營長臨危不亂,指揮得當,在損失一架捷克式輕機槍和消耗兩箱捷克式輕機槍子彈的情況下,取得了擊落、擊傷敵機各一架的戰果,立下了大功,真不愧是我輩軍人的楷模。”
這時候,錢伯鈞已經走到了劉惠瑾面前。
趁這個機會,劉惠瑾壓低聲音,說:“要不要這份功勞,錢營長好好考慮清楚。”
聽到這句話,錢伯鈞迅速看了四周一眼。
在幾乎沒有任何己方空中力量的華北戰場,要想擊落一架日寇的飛機,是非常不容易。
假如附近都是他的心腹,錢伯鈞甚至可以讓劉惠瑾死於“敵機轟炸”或者“失足落水”。
這樣的話,錢伯鈞既可以踢開絆腳石(指劉惠瑾),又可以將擊落敵機的戰功搶過來。
然而這個時候,在場的還有晉綏軍358團團屬警衛排一班的人。
不僅如此,一營一連的連長王龍川,還跟錢伯鈞是完全不對付。
否則,在被錢伯鈞派去叫援兵的時候,王龍川第一時間找的人絕對不會是劉惠瑾,而是一營的副營長張富貴。
可想而知,錢伯鈞內心對王龍川的不滿程度會有多麽強烈。
只不過,王龍川在一連當中比較得人緣,使得錢伯鈞無法公然動手。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劉惠瑾不主動相讓的話,錢伯鈞根本就搶不過這份功勞。
畢竟,錢伯鈞不可能將所有人的嘴巴都給堵住。
而將別人尤其是上司的功勞據為己有,無論在哪個軍隊裡面,都是遭人鄙視和忌恨的。
一旦泄露出去,就算錢伯鈞的後台再硬,也無法讓他在晉綏軍當中繼續呆下去。
猶豫了片刻,錢伯鈞平息心中的怒火,向劉惠瑾敬了一個禮,說:“團座,你過獎了。守衛黃河渡口,擊落來犯敵機,是我們358團一營全體官兵應盡的職責。”
顯然,錢伯鈞向劉惠瑾暗示:作為交換,他會幫忙隱瞞送一架捷克式輕機槍和兩箱捷克式輕機槍子彈給八路軍129師772團三營的這件事情。
劉惠瑾立刻回敬了一個禮,說:“錢營長,今天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接下來渡口的事情,全部交給我來處理。”
隨後,劉惠瑾拿出筆和紙,寫了一份手令,遞給錢伯鈞。
這份手令,能夠讓錢伯鈞有正當理由離開黃河渡口、返回駐地休息。
錢伯鈞收下之後,再次向劉惠瑾敬了一個禮,這才帶著他的警衛員王貴、還有一營二連和三連的所有官兵揚長而去。
錢伯鈞剛剛離開,劉惠瑾就指揮一營一連的官兵們繼續收拾渡口的殘局。
雖然劉惠瑾這個代理團長在營一級的軍官面前沒有什麽威嚴,但在營以下的軍官面前還是可以擺譜。
接下來,劉惠瑾跟同樣是《亮劍》當中的重要角色——孔捷和丁偉,打了照面,算是認識一下。
由於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因此劉惠瑾沒法再送出什麽禮物,只能看著這兩位帶領各自的部下登上渡船,前往對岸。
當晚返回駐地以後,劉惠瑾找個機會向方立功說了白天在渡口發生的事情。
這是劉惠瑾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第一次見到方立功。
在晉綏軍358團,方立功的職責除了輔助劉惠瑾以外,還有就是奉晉綏軍總部的命令監視劉惠瑾。
這使得劉惠瑾在很多事情上面,不敢也無法對方立功進行隱瞞。
只不過在敘述的時候,劉惠瑾按照七真一假兩模糊的原則。
畢竟有些事情,劉惠瑾確實“不知情”。
聽完之後,方立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讓劉惠瑾回去休息。
因為接下來,方立功還要去詢問當時在場的其他人,驗證劉惠瑾說的那些話真實度有多高。
黃河渡口邊上發生的這些事情,很快被人有意無意的給忽視掉了。
但華北地區的抗戰形勢,仍然跟現實世界的歷史進程一樣在發展。
1937年9月中旬,日寇華北方面軍一部向晉省北部地區發起進攻,晉省會戰正式爆發。
因為晉綏軍358團剛剛組建不久,兵員和武器彈藥都沒有配齊,戰鬥力也比較弱。
所以,晉綏軍總部沒有下令讓晉綏軍358團渡過黃河返回晉省,而將晉綏軍358團繼續留在黃河邊上的某個渡口附近。
舉個例子,就拿晉綏軍358團的團屬炮兵連來說。
按照晉綏軍的標準,一個團的團屬炮兵連,至少要有6門火炮和6門口徑較大的迫擊炮。
結果從八月下旬組建,到九月中旬為止。
晉綏軍358團的團屬炮兵連仍然是沒有火炮,只有4門晉造82毫米的迫擊炮。
反倒是晉綏軍358團旗下三個營的營屬炮兵排,各有6門晉造75毫米的迫擊炮,火力比團屬炮兵連還要強。
晉綏軍358團旗下三個營的正、副營長,對劉惠瑾這個代理團長擺出一副聽調不聽宣的態度,也不足以為奇了。
在這種情況下,劉惠瑾決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劉惠瑾只要把團屬的那幾個部隊——炮兵連、輜重連和警衛排,打理的差不多就行了。
至於那三個步兵營,乾脆就讓這些人自己管自己,劉惠瑾盡量不去過問。
而團部的大小事務,基本上是方立功在負責,劉惠瑾很少乾預。
於是,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
劉惠瑾乾脆想盡各種辦法,讓自己的軍事技能得到提升。
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劉惠瑾就悄悄起床,在沒有驚動別人的情況下穿衣、洗漱。
然後將沙袋系在手臂、小腿上,背上一支中正式步槍,來到團屬警衛排的訓練場,開始跑起來。
晨跑結束回到房間的時候,其他人才剛剛起床。
吃完早飯,只要沒有別的事情,劉惠瑾都會跟著警衛排一起訓練。
空手格鬥,沒有專業人士指導,只能依靠自己摸索。
拚刺刀,在晉綏軍裡面不怎麽提倡,沒有練習的氛圍。
整個警衛排裡面,沒有誰敢真的跟劉惠瑾對練,哪怕是用木頭做的槍杆也不行。
體能訓練,這個沒得說,劉惠瑾是在警衛排的基礎上加倍。
實彈射擊,劉惠瑾幾乎一次都沒有落下。
中正式步槍、毛瑟手槍、捷克式輕機槍
只要是團屬警衛排裝備了的武器,劉惠瑾都沒有放過。
以至於後來,方立功還專門找劉惠瑾談話,“建議”劉惠瑾別再浪費彈藥。
軍事指揮,同樣因為跟方立功之間的關系沒有好到對方願意教的地步,所以劉惠瑾只能依靠自學。
晚上,當別人休息放松的時候,劉惠瑾夜跑。
跑完之後回到房間,劉惠瑾繼續做俯臥撐和仰臥起坐。
等累的快要爬不起、走不動的時候,劉惠瑾才會允許自己休息。
然後第二天的時候,再繼續。
用兩個成語來形容,那就是“夜以繼日、風雨無阻”
在其他人的眼裡,劉惠瑾就是一個讓他們難以理解的怪人。
因此,劉惠瑾得到了一個綽號,那就是“瘋子”。
據小道消息稱:就連晉綏軍的一把手老閻,都聽說了晉綏軍358團的代理團長有個綽號叫“劉瘋子”。
就這樣,時間先後跳過了1937年的9月中下旬和10月上旬。
黃河西岸的某個渡口附近,晉綏軍358團的團部。
“方副團長,劉某想回一趟晉省中部的老家,辦一些私事。”劉惠瑾進入方立功的辦公室,直接說明來意。
“劉團長,咱們團的任何人,只要是離開駐地,都必須有蓋上了(晉綏軍)總部印章的路條。”方立功將目光從公文上面挪開,看著劉惠瑾。
劉惠瑾沒有說話,將帶來的公文包打開,從裡面拿出一些銀元,擺在方立功的辦公桌上。
方立功臉上露出帶有幾分惱怒的表情,說:“劉代理團長,你這是什麽意思?”
“方副團長,娘子關那邊的戰鬥打的越來越激烈。劉某擔心自己老家的親戚有閃失,所以想過去一趟。把他們安頓好之後,劉某就立刻回來,絕不耽擱。”
劉惠瑾將這些銀元推到方立功的面前,繼續說:“我知道,眼下從(晉綏軍)總部那裡拿到路條並不容易,所以我想請方副團長幫幫忙。這些是給方副團長的辛苦費,除此之外,在沒有別的意思。”
方立功看著眼前的銀元,猶豫了好一會,拉開辦公桌的抽屜。
隨後,方立功從裡面拿出一張事先蓋好了(晉綏軍)總部印章的空白路條,遞給劉惠瑾。
與此同時,方立功說:“劉團長,方某看在咱們都是為閻長官效力的份上,才答應給你一個方便,你千萬別惹出什麽麻煩來。”
劉惠瑾收好這張已經蓋好了(晉綏軍)總部印章的空白路條,說:“方副團長,你放心,劉某絕對不是一個喜歡惹麻煩的人。”
隨後劉惠瑾握拳說:“方副團長,你的這份人情,劉某記下了。以後有機會,劉某一定還上。”
說完,劉惠瑾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看著劉惠瑾離去的背影,方立功小聲歎了一口氣,然後將桌子上的銀元全部收進抽屜。
第二天,劉惠瑾就帶著團屬警衛排一個班的士兵,換上便裝度過黃河,騎馬朝晉省中部的方向奔去。
大概一個月後,晉綏軍358團的團部。
“方副團長,劉某回了。”剛一回來,劉惠瑾不顧身上還帶有塵土,直接來找方立功。
“劉團長,按時回來就好。”方立功只是稍微看了劉惠瑾一眼,又繼續翻閱公文。
“這是劉某老家的人,托劉某送給方副團長的謝禮。”說完,劉惠瑾從公文包裡面拿出幾封大洋,推到方立功的面前。
這幾封大洋,每一封都有幾十、上百塊。
方立功不動聲色的將這些大洋收起,說:“劉團長,你還有沒有別的事情?如果沒有的話”
劉惠瑾立刻說:“沒有了。方副團長你接著忙,劉某這就告辭。”
說完,劉惠瑾趕緊轉身離開。
過了好一會,方立功放下手中的筆,從抽屜裡面拿出一份幾天前印出來的報紙。
這份報紙的頭條寫著:(晉省)省城兵工廠遭到嚴重破壞,疑似日寇間諜所為!
方立功頓時笑了起來,說:“這件事,恐怕跟咱們的劉團長脫不了乾系。只是可惜,閻長官數十年的心血,還是付諸東流了。”
方立功的猜測,確實很準。
劉惠瑾所謂的回老家安頓親戚,就是一個幌子。
他的真正目的,就是趕在省城被日寇攻陷之前,將這個華北地區規模最大的兵工廠給毀掉。
避免這個兵工廠的機器設備和技術工人,落入日寇的掌控。
雖然(晉省)省城兵工廠生產出來的武器彈藥,跟日寇自己使用的製式武器彈藥並不匹配。
但是,他們可以將這些武器彈藥拿來給他們扶植起來的偽軍裝備。
更何況,這個兵工廠裡面的很多機器設備,性能比日寇本土兵工廠使用的機器設備還要先進。
在現實世界的抗戰時期, 日寇佔領(晉省)省城之後,就將這個兵工廠裡面的大部分機器設備,給運回了他們本土的兵工廠,從而製造出更多的武器彈藥用來維持戰爭。
日寇正是利用先後佔領的遼省兵工廠和晉省兵工廠,大大加深了華夏抗戰的困難。
憑借從方立功那裡得到的路條,劉惠瑾還算比較順利的來到了省城。
只不過,劉惠瑾並沒有去找晉綏軍的一把手老閻。
同樣,劉惠瑾也沒有貿然去找被老閻任命為省城守備司令的傅將軍。
因為劉惠瑾知道,哪怕日寇的先頭部隊已經距離省城沒多遠了。
老閻還幻想著做出一些讓步,好換取日寇停止進攻。
至於省城兵工廠的機器設備,老閻只是親自督促搬運走了一小部分(只有大概百分之二左右)。
而絕大部分的機器設備,老閻命令原封不動的保留下來。
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他回到(晉省)省城辦公的時候,能夠重新啟用這個兵工廠。
然而,劉惠瑾既然決定不顧危險,在這個時候來到省城,就是抱著趕在日寇佔領之前徹底毀掉這個兵工廠的目的。
於是,劉惠瑾先是來到八路軍駐省城的辦事處。
為了獲得八路軍駐省城辦事處最高負責人的信任,劉惠瑾不僅將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拿了出來,還將兵工廠完整落入日寇掌控可能造成的危害進行了一番詳細分析。
最終,八路軍駐省城辦事處的最高負責人,答應在這件事情上跟劉惠瑾進行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