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哥哥,醒醒啊!”“兒子,醒醒啊,不要死啊你!”腦海中,怎麽響起那麽多家人的聲音?
“快起來!”隨著腦海中范思逸的一聲喊叫,林言新睜開了眼。
又是病床、病房,只有一個護士和周芬在病床旁聊著天。“你可算是醒了啊……”周芬拉長這句話,對林言新的長眠感到無奈。
“抱歉,老師。”林言新講道。
周芬走到病床旁,把林言新的成績單遞給了他。“乾得不錯,以後不要再睡了,不如文學分就不大行了。”
接過成績單,文學分68分,實戰分86分,看樣子還好吧。
“可以了,護士,給他辦出院手續吧。”周芬講道。
“誒,那麽快嗎?”林言新還沒細看這成績單呢,就拉去辦出院手續了。
出院之後,整個學校空蕩蕩的,人都沒有。周芬說都已經放寒假八九天了,基本上該過年都回去過年了。
“這樣嗎?嗯……”林言新有些難過起來了。
你說說,那麽小,一個剛剛上六年級的孩子就要開始過不團圓的春節。爸媽呢,妹妹呢,他們會哭嗎?林言新他不知道,但他至少知道自己一定會哭,哭得就跟找不到爸媽的孩子一樣……
“哭吧。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我相信你跟爸媽和妹妹一定有重逢的日子的”周芬安慰道。
看林言新哭的樣子,周芬的心感覺他好可憐,當然,兩種意思都有。
哭了好一會,林言新停下來了。“那老師……你也是要回去的吧。”林言新講道。
“是的,但我至少要保證你醒過來了。呐,這是手機,你這樣,再這樣,你就可以給我電話了。”周芬給了林言新一部老人機。
“不是……老師這太貴……”“貴重什麽,這種都是老古董了,拿好吧。”林言新的拒絕被周芬拒絕。
“那我回去收拾東西了,你……要不去前輩那裡看看?”周芬建議他去找若聞,林言新想了想,估摸著也就只能找若聞了吧。
“本人請假十五天欲歸鄉過節,請勿掛念。”若聞的小店大門緊鎖,貼了這麽一個字條。看樣子連若聞姐都不在。
林言新沉默起來,坐在走道上。“唉——”一聲長歎。
“傷心了,難過了?”朱諾這個時候蹦出來坐在林言新旁邊。
“沒有人……感覺又回到剛剛離家出走的時候……他們始終都有願意接納他們的人……”林言新講道。
“抱歉……”朱諾知道他的一切因為伊甸而改變了。
“不用這麽講,換作是別人,說不定已經到另一個人或者又另一個人身上了吧。”林言新講道。
“知道嗎?在這裡,唯一一個能這麽坦然的,只有你。我也不希望你死,但我只是一個……中間人吧。”朱諾講道。
林言新望著日雲相爭的天,就像看到自己的心靈,時而昏暗,時而光明。那一陣風吹來,雲就會走……但另一朵雲又回來……沒有頭啊……
“嗯?”林言新好像看到風掀起來的紙條後面還有字。
“林言新,沒地方吃飯的話進小店,冰櫃還剩些面食小菜哦,你的工資放櫃台左邊第二個櫃子。鑰匙在河道樓梯後。”林言新看到字條。站起身來,下去拿到了鑰匙。
“這是鑰匙?”林言新實際上是一張房卡。到門口滴一聲,門開了。
“嗯……餓了。”林言新到冰櫃那裡,拿出拉麵和青菜,
開火燒湯,煮清湯面來吃。這段時間也不忘記拿自己的工資。 “一千六百七十八。”林言新清點了一下。
“這些錢你打算拿來幹嘛?”朱諾好奇問道。
“知道嗎?我在想為什麽在這些日子裡我沒有想起家人,而在他們離開之後我不僅想他們,還想家人……我需要他們,他們可能也需要我。”林言新細聲講道。
“你真像你名字一樣,講話那麽新奇。”朱諾調侃道。
“謝謝朱諾姐。”林言新笑言道,撈出那碗面,關火,坐好,進食。
沒有若聞姐做的味兒,但是林言新還是吃得很香。“孩子還是孩子……”朱諾坐在對面笑言道。
吃完還會主動洗碗,打掃一番,然後就要動身走人。“不打包些什麽走嗎?”朱諾問道。
“不了,畢竟是若聞姐的東西。”林言新這話給朱諾看傻了。“不是,這些就是她留給你的,你不拿,放在這裡放爛了不僅浪費,還白費她一番好心。”朱諾講道。
“這樣嗎?那好吧。”林言新回答道。
“看樣子這孩子還是太……”朱諾內心吐槽道。
找了些能長期儲存的食物,打包,關門,林言新就這麽走?“喂,你身份證沒拿!”朱諾講著,無奈地捂了下頭……
如果是原路回去太累了,學院裡有定向傳送門,一個大理石門框就簡單擺在那,旁邊LED屏寫著“二十塊錢一次,單人通行,直達唐東各個大都市。”
“皖滸吧。”林言新塞了二十塊錢,選擇去皖滸。
“我不記得現在是櫻花開放的季節啊。”朱諾講道。
“單純只是知道幾個城市罷了。”林言新講道。
門框裡閃著白光,就等林言新進去了。
“這種公共設施確實比那個隨身裂隙便宜不少啊。”朱諾這麽講,林言新還不懂她說啥呢。
林言新走了進去……眼裡一陣光芒閃過。
第一眼是個大會堂,上面彩屏上偌大字寫著“堅定理論聯系實際的作風;和人民群眾緊密聯系在一起的作風;批評與自我批評的作風……”
背後遠處,便是那市中心。人山車海聲風卷,樓森燈林樹為草。
林言新突然有些不習慣,感覺回到之前被范思逸救下的時候,或許更壞,現在他找不到目標去走。
“小帥哥,去哪啊?”馬路那,一位鹿妖出租車司機過來拉客。
“不用了,現在還不知道去哪。謝謝叔叔。”林言新拒絕了他。腳下是一個小廣場,旁邊路過不少人,但是有那麽一個人閃了過去……
她那櫻粉的長發,亮麗的衣著,沒看錯,孔玉櫻。
下一刻,她上公交車離開了。
“是她啊,去哪去了?”林言新疑惑著,走了過去。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是23路公交車。”朱諾講道。
23路經過皖滸大學、皖滸百華大廈、皖滸農貿市場、皖滸南圖書館,終點皖滸南站。
“嗯……她應該是去皖滸大學了是吧。”林言新問朱諾。
“看樣子是的。”朱諾講道。
林言新決定,在這等公交車,去一趟皖滸大學。
“這真的是一場只有一個人的旅行啊,哈哈哈。”朱諾調侃道。
“只有一個人,只有我。”林言新講道。
“只有一個人,只有你。”朱諾回應道。
大抵十來分鍾,公交車來了。踏上去,林言新從人山移到車水。隨山落,隨水流,only one,only you——林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