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早年飛葉城外城並無宵禁,自從流寇四起,四處作亂,外城便實行了一更三點至五更三點實行宵禁,除了巡街衙役有規律的巡邏外,便在於任何聲響,只有偶爾響起幾聲犬吠打破外城死氣沉沉的寂靜,顯露出一絲不可多得的生氣。
而內城卻夜夜燈火通明,通宵達旦,街上達官顯貴往來不絕。內城與外城形成強烈的反差,仿佛兩個不同的世界。
知州府衙……
不斷有馬車從遠處緩緩而來,從上下來一位位達官顯貴,門房馬不停蹄的迎接。
“嚴兄,冒昧問上一句,這禦史前來此所為何事啊?”凌雲坐在案邊對旁邊的嚴衝問道。
“葉兄有所不知,前段時間本州那群讀書人大逆不道,搞了個什麽勤王會,說是要聚集有志之士,進京清君側,還楚國一個朗朗乾坤,最開始本來是小打小鬧,家父也沒放在心上,可誰知這勤王會發展之快,令人堪憂啊!”嚴衝小聲道,臉色越發難看,隨後繼續說道:“眼見事態不可收拾,便上報郡守,可勤王會後面是濟州書院在支持,郡守也不敢妄動,便奏了上去,陛下震怒,便派遣了禦史前來。”
“這些讀書人仗著京城那些大儒勢大,是一刻也不消停,家父也是有苦說不出,如今這禦史一來,家父肯定得落一個失職的罪名。”嚴衝擔憂道。
聽到這,凌雲算是明白了,原來這嚴衝是拉他來給知府撐場面的,畢竟失職一罪可大可小。
不過那勤王會怕是不簡單,進京勤王,還真敢說,說好聽點是勤王,說難聽點就是逼宮啊,至於清君側,已目前楚國的形式來看,矛頭直指鎮南王,看樣子,這勤王會背後怕是有大儒在支持,表面上是這群讀書人不知天高地厚,實際上怕是那幾位大儒對皇室的試探。
這還真是苦了知州,對這勤王會動這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動了得罪其背後的人,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不動又要背個失職的罪名,可謂是進退兩難,最後不得已選擇了後者。
凌雲思量片刻,沉聲道:“那知州大人的意思是?”
“家父的意思是靜觀其變,兩邊都不得罪,到時候最多就是革職處罰,如此也可脫離這是非漩渦。”嚴衝低聲道。
凌雲聽後,微微沉思後道:“嚴兄聽我一言,如今想要抽身而退無異於異想天開,不如盡早站隊,孤注一擲反而能得到不少好處。”
“此言何意?”嚴衝微微愣了下,不解到,見凌雲打量了下周圍眾人,當即恍然,起身道:“葉兄請移步。”
府衙內堂……
“小友之意,本官早有思量,可小友有沒有想過,我若抽身事外,本官雖不能全身而退,但卻可保全一家,如若孤注一擲,對了,自然皆大歡喜,若是錯了呢?到時怕是……”
嚴衝父親嚴知州嚴重,聽了凌雲所言後,當即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如果說我能打消大人的顧慮,不知大人是敢不敢放手一搏。”凌雲泯了口茶,不緊不慢的將茶杯放在案上,看著嚴重面帶微笑的說到。
“此言當真?”嚴重一聽,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當即便坐不住了。
“我以道宗名義擔保,道宗向來說一不二。”凌雲臉不紅,心不跳的道。
“好,有小友這句話,本官便在無後顧之憂,說吧,小友想要什麽,本官只要能做到,定然盡力而為。”嚴重激動的滿臉通紅。
凌雲聽後,微微一愣,
隨後看著嚴衝道:“大人說笑了,我只是覺得嚴兄很合我的胃口,而且嚴兄如此待我,仿若親兄弟一般,我兩情同手足,我也只是做點力所能及的事,算不得什麽。” 嚴重聽凌雲如此說道,不禁露出一絲狐疑。
他可是知道,嚴衝與凌雲也是今天才結識的,他可不信,剛剛認識的人會做到這班地步,情同手足?騙鬼去吧!
他不禁對自己孤注一擲的想法又有點動搖起來,張嘴剛要說什麽,一旁的嚴衝突然說道。
“葉兄也是性情中人,我嚴衝果然沒有看錯人,今日你我便結拜為異姓兄弟,從今以後有難同當。”言語中透露著他此時喜悅的心情,同時還不忘對嚴重使了個隱晦的眼色。
“那是必然,等宴會結束,明日你我便結拜為兄弟,走,咱們出去喝一杯,今晚不醉不歸。”凌雲拉著嚴衝便向外走去。
剛剛嚴衝的小動作他都看在眼中,他知道嚴衝是想靠結拜將關系拉進,到時所有人都知道他凌雲是嚴衝的結拜兄弟,到時如果他做了什麽對不起嚴家,或者到時嚴家有難,他凌雲就不得不站出來,否則就得背一個不義的罵名。
而這些他都毫不在意,嚴家父子算計他,而他又何嘗不是在算計嚴家。
以凌雲剛才什麽都不要,無償幫助嚴家的作態,一向嚴重的穩重,怕是多半不會做的太絕,而這便是凌雲想要的。
如果嚴重把事情做絕了,到時候我幹什麽?而我要做的,就是站出來幫嚴重把事情做絕,同時把兩邊都得罪了,那時我凌雲是奉道宗之命行事,和我有什麽關系,結拜兄弟?不好意思,師命難違啊。
凌雲暗自思量著,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一絲期待。
嚴衝暗暗觀察著凌雲的表情,心中不由得一沉。
此時,大廳中該到的已經都到了,按身份地位依次而坐,周圍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交談,所有人都在等著今天的主角——禦史大人到來。
良久,門房急匆匆的跑來,躬身行禮後道:“各位大人,禦史大人馬上到了。”
大部分人立馬正襟危坐,不在言語,而為首的幾位大人則一同前往府衙大門迎接禦史。
片刻後,只見幾位大人眾星拱月般環繞著一威嚴的中年男子向著大廳而來。
見中年男子走到主位上坐下後,原本百無聊賴的凌雲,立馬來了精神。
正主終於來了,好戲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