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清風浮雲去,霧散之時即歸來。我必將邪惡者斬盡殺絕,如春風滌塵,雲開霧散。
??劍聖的台詞歷歷在目,猶如故人歸。
??天地伏來鬼神驚,長歌萬裡頌真名。
??多少風華隨雲落,不聞人間幾度秋。
??長劍在手,自當蕩滌寰宇,掃除六合。
??縱有疾風起,人生不言棄。
??葉孤城望著滿堂花醉三千客,笑而不語。
??塵風散盡煙雲,煙火蕩滌凡塵。
??世間百態,人情冷暖,皆在不言中。
??這些流連花叢的花花公子,自有他們的機緣造化。
??溫柔鄉,英雄塚。
??但自古英雄多情客,世間誰人能免俗。
??煙花之地,終究是人生夢幻歸處。
??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客嘗。裝成一身嬌體態,扮做一副假心腸。迎來送往知多少,慣作相思淚兩行。
??青樓女子,自是人間悲苦女。
??“哎……”
??葉孤城終究是不適合待在這煙柳之地。
??看著迎來送往的風塵女,他終究會有些於心不忍。
??是非對錯何人說,漫卷風華皆落寞。
??我自橫立長河中,坐等萬花歸雲去。
??世間萬物,終歸有其軌跡。
??思慮良久,葉孤城最終還是坐在一樓大廳之中,聽這些風流客的煙花之歌。
??“劉兄,你說這千月小姐的初夜會被何人摘的。我等幾人,自是沒有這樣的福氣。”
??“萬兄,別那麽悲觀。雖說我等不能一嘗千月小姐的溫柔玉體,但能見證這等風流韻事,也是極好的。說不定,我等還能結交一番。雖不能得到千月小姐的初夜,但也能一飽人間極欲。”
??“好了,兩位兄弟莫要議論。我們來說說這四方城中的另一件大事。話說,洛陽當世門閥趙家的繼承人已經來到了四方城中。”
??“李兄,我也聽說了。這次四方城中來了好多江湖高手,就是為了殺曾經定遠侯府的少侯爺。”
??“陳兄,你說錯了。不是為了殺定遠侯府的少侯爺,而是要殺當今趙家的繼承人。”
??“各位慎言,此事已不是我等可以議論的。”
??葉孤城看著幾人高談闊論,突然有一種獨坐釣魚台,坐看風雲起的感覺。
??曾幾何時,自己大概也如他們一般,談論著一些與己無關的大事。
??不知從何時起,自己已經從聽故事的人,變成了故事的主人公。
??這種主次的變換,還真讓他不適應。
??要不是接下來有一場好戲,他還真不一定待的下去。
??聽別人說自己,總有一種難以明說的膈應。
??沉吟片刻,忍不住開口道:“幾位兄台,這裡已經是一個是非之地,屆時必定血流成河。我奉勸諸位,盡早離去。”
??幾人有些訝然,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葉孤城。
??“看好樣子,幾位是不相信在下所說的。那我再告訴諸位一個消息,本人就是葉孤城,曾經的定遠侯府的少侯爺。”葉孤城似笑非笑道。
??幾人驚恐不已,身體顫抖不止,不知不覺,手中的酒杯都掉了。
??“啪嚓嚓……”
??聲音明亮刺耳,整個大廳都清晰可聞。
??與此同時,樓上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殺人了,殺人了,寧遠少爺死了。” ??頓時,整個客廳亂成一團,賓客們四散奔逃。
??突然,密密麻麻的的七星針從二樓射出,直襲人群而去。
??霎時,人們的慘叫聲、物品的破碎聲,使得整個一樓大廳籠罩在一片驚恐聲中。
??抬眼望去,四處是流血的賓客,慘不忍睹。
??有人直接被七星針穿吼而過,一擊斃命;有人被射穿了眼睛,鮮血順著眼角流落;有人被射穿了胸膛,心臟破裂,鮮血淋漓。
??此刻,這金鳳樓的一樓大廳中,宛若人間烈獄一般。
??人們的慘叫聲、呻吟聲和哀嚎聲此起彼伏。
??葉孤城看著眼前這一切,有些不敢相信。
??微微顫抖的身軀,足以說明他的憤怒。
??他以為,陸千月頂多是殺幾個豪門子弟,無傷大雅。
??沒想到,他把整個金鳳樓中的賓客,都當做了自己的獵物。
??即便明知自己還在一樓大廳,也要如此做,分明就是想連自己也殺了。
??但她應該知道,區區七星針還殺不了他。
??來不及過多思考,葉孤城閃身而起,向著二樓飛去。
??如今,他倒要看看,這陸千月怎麽向他解釋。
??轉瞬之間,便已來到二樓。
??走到二樓中間的位置,順著血跡望去。
??突然,一股濃烈的殺意撲面而來。
??還沒等葉孤城動手,就見漫天的七星針飛刺而來。
??危機時刻,他握住了青淵劍。
??周身真氣激蕩,浩然正氣流轉。
??一點浩然氣,千裡快哉風。
??青淵劍在一瞬間飛射而出,無盡劍氣風卷而起。
??刹那間,狂風怒吼,日月顛倒。
??“轟隆”一聲,整個金鳳樓二樓應聲而倒。
??這一劍快到毫巔,頃刻間就擊破了這七星飛羽陣。
??但同時,這一劍也摧毀了金鳳樓的支柱,導致它無法承載自身的重量。
??看這情形,他被人算計了。
??這七星飛羽陣,恰好就是為自己而設的局。
??一旦自己反抗,必然會導致整個金鳳樓坍塌。
??無可避免,自己就成了殺害這滿樓賓客的罪魁禍首。
??至於這出現在場中的七星針嗎?
??也許,是某人的惡作劇也說不定了。
??總之,如此細小的七星針,不足以殺人。
??或者說,沒有熟悉此類針形暗器的高手,是無法用七星針來殺人。
??想要將如此細小的七星針化作無數飛針,激射而出。
??首先需要有真氣附著於七星針之上才行。
??一般人,斷然沒有這樣的能力。
??不過,光有真氣還不行,還要夜以繼日的練習,熟悉七星針的飛行特性,掌握最細微的力量變化。
??總之,就是想要讓人相信飛針殺人,太難了。
??江湖上,七星針是已經失傳的法門。
??如今,整個雲州早已找不出一個會飛針殺人的。
??當然,陸千月算一個。
??但只有葉孤城知道她會,又有何用?
??而且,更麻煩的是剛才那一瞬間,葉孤城的劍氣幾乎摧毀了所有的七星針,連唯一翻盤的機會都沒有了。
??雖說,滿堂的賓客可以作證,但估計此時已經沒有活口了。
??在自己上二樓的瞬間,再也沒有聽到一樓大廳傳來呻吟聲,估計對方已經解決了所有人。
??沒有活口,沒有證據,現場只有一個自己。
??這讓葉孤城感到一種寒意。
??一切都在朝著他認為的另一個方向在走,幾乎脫離了他的劇本。
??雖說不久前,和陸千月見面的那次,他沒有細問她的目標,但也能猜出一二。
??當朝諫議大夫的公子不遠千裡來到四方城, 只為了買一個青樓花魁的初夜。
??這明顯極不合理。
??寧遠即便再蠢,他也有一個當諫議大夫的爹,不至於如此不知輕重。
??但他恰好來到這裡。
??而且,剛才二樓傳來了寧遠被害的聲音。
??也就是這道聲音,響起,讓他不顧一切衝向二樓。
??在他看來,現在的寧遠還不能死。
??因為他的死,會讓自己的復仇之旅變得艱難無比。
??一旦他死了,寧嶽必定更加瘋狂。
??但凡有人說自己出現在四方城,那他就會不惜一切代價殺了自己。
??因為,他有理由覺得自己會殺了寧遠。
??如此看來,這是一場針對自己的局。
??棋子不是別人,而是當朝諫議大夫寧嶽。
??雖然,這場局可以說是漏洞百出,但凡有點斷案經驗的高手,都可以查出自己不是凶手。
??但這重要嗎?
??以寧嶽的秉性,他不會就此罷手,他現在真缺一個殺自己的借口。
??就算殺死他兒子的另有其人,他也會先毫不猶豫的殺了自己。
??有了堂而皇之的理由,他也就不必隱藏自己的殺意。
??至於事後如何善了,那就是時間問題。
??下這局棋的人,有點本事。
??明知道現在殺不了自己,還要拉別人下水。
??一看就是要把水攪渾。
??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倒要看看對方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