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城站在金鳳樓的廢墟之上,舉目四望。
??街上行人的驚恐和不安映入眼簾。
??金鳳樓位於四方城的主街,這裡是繁華地段。
??每天都有大量的行人經過,剛才的動靜,早已驚動了所有人。
??城衛兵正在趕來的路上,之所以來的這麽慢,估計是在等大人物。
??葉孤城平靜的看著這一切。
??沒有絲毫想逃走的意思。
??也許,對於他來說,這本就不該是他的選擇。
??逃走,固然可以解決一時的麻煩,但終究逃不開一世的麻煩。
??與其如此,還不如靜待一切發生。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光寒十四洲。
??這句詩的含義,他有些懂了。
??“大膽賊人,竟敢在四方城行凶。”
??一聲呵斥傳來,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緩緩現出身形。
??城衛軍統領方歌到了。
??只見他手中的長刀揮舞著,無數凌厲的刀氣從中躍出。
??葉孤城見狀,也不再等待。
??同為天元境,誰強誰弱,手底下見真章。
??手中青淵劍劍氣縱橫,似有蕩滌乾坤之力。
??他大聲笑道:“可敢接我一劍?”
??方歌也不是易於之輩,他右手持刀,從上往下力劈。
??這一式名為千斤墜,是他的成名絕技。
??磅礴的刀氣化作千斤巨山,以泰山壓頂之勢向下壓去。
??這一刀下去,好似有千斤巨石壓頂,讓人驚恐不已。
??這一刀的威力,自然不可想象。
??畢竟是天元境的方歌的成名絕技,不可謂不強。
??哪怕是葉孤城這種劍道高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破局。
??這一刀的刀氣貫穿了整個金鳳樓四周,連接了天地,橫貫在葉孤城面前。
??不僅如此,這一刀還斬斷了他和天地的聯系。
??方歌不愧是在刀道上侵淫多年的高手,一手刀法已經爐火純青。
??看他的樣子,不過了多久就要跨入刀道第二境。
??與劍道一樣,刀道也有四重境界。
??分別是刀氣縱橫,萬川歸海,斬神入命,刀鎮乾坤。
??方歌在刀氣縱橫之境困了許久,如今他刀氣凝練如罡,似有萬川歸海之意。
??如果是在其他時刻,葉孤城免不得要出言點醒一番。
??可惜,現在他脫不開身。
??手中青淵劍向上橫挑,無盡劍氣歸於一身。
??這一刻起,葉孤城劍道第二境的實力驚現。
??雙目神光四射,衣袖無風而動。
??方歌刀氣組成的世界,在這一刻有了松動。
??滔天氣浪滾滾,萬千驚雷乍現。
??整個四方城籠罩在一片黑暗中。
??天空中有一道詭異的異象緩緩出現,立在四方城上空。
??城中百姓看著如此景象,驚恐不已。
??此刻,四方城仿佛末日來臨,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中。
??城中各處的高手緩緩浮現,望著巨大的異象神情凝重。
??他們都是見慣生死的高手,但這一刻內心有了一絲恐懼。
??四方城城主慕容幻看著城中變故,神色變了又變。
??須臾間,一道劍光撕裂了天地,
貫穿了整個四方城。 ??“藏在黑暗中的雜碎們,你們聽好了。這一次,就隻當是我對你們的一次警告。不要打宋秋晗的主意,不然我定叫爾等屍骨無存。”
??葉孤城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四方城,城中百姓頓時沸騰不已。
??眼前的變故,終究是超越了他們的認知。
??當朝宋國公的掌上明珠,他們自是知道的。
??如此奇女子,他們焉能不知。
??燕國有名的女諸葛,所有青年心目中的女神。
??城主百姓的沸騰,讓慕容幻臉色鐵青。
??他知道,這次自己的麻煩大了。
??當初,這些人找他商量合作的時候,他覺得一個落魄的少侯爺,不足為懼。
??畢竟,沒有了當年定遠侯府的支持,一個落魄的少侯爺能強到哪去。
??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別提多難受。
??這簡直和死了孩子沒啥區別。
??來不及憤怒,慕容幻趕忙前往金鳳樓所在之地。
??今日的風波,注定是無法善了了。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將風險降到最低。
??當朝諫議大夫寧嶽的公子寧遠,堅決不能死在四方城中。
??寧遠來到四方城,他是知情的。
??而且也知道他的目的,但他沒當回事。
??畢竟,沒有誰會如此不開眼,敢弑殺當朝三品大員的公子。
??但凡燕國之人都知道,諫議大夫寧嶽寶貝兒子動不得。
??要是少了一根毫毛,他估計可以提著大砍刀追你十八條街。
??越想,慕容幻心裡越焦急,他恨不得立馬飛到寧遠面前,看他活蹦亂跳的樣子。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慕容幻趕到金鳳樓所在的主街,目眥欲裂。
??整個金鳳樓化作了一片廢墟,到處都是殘垣斷壁的景象。
??四周的房屋因為金鳳樓的倒塌,壓垮了一大片。
??整個街道,直接被砍掉了一半。
??不僅如此,旁邊緊挨著的一條街,也有不少房屋倒塌。
??慕容幻倒不是心疼這些倒塌的房屋,而是因為他發現,寧遠不在這裡。
??以他天元境的修為,是可以感知到一個人的氣息。
??哪怕是隔著茫茫廢墟,他也能分毫不差的感知到。
??但現在,一絲寧遠的氣息都沒有。
??倒是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讓他有些嘔吐。
??城衛軍統領放歌也在這裡。
??看樣子,是追賊人而去。
??“哎……”
??長歎一聲,慕容幻慪僂著脊背向著城主府緩緩走去。
??仿佛一瞬間,年老了幾十歲。
??另一邊,方歌追著葉孤城來到了城外的大方山。
??“少侯爺,好本事。如今的你攪動整個燕國風雲,相比起曾經的定遠侯也是不遑多讓。”方歌眼神犀利,緩緩說道。
??葉孤城笑而不語,從懷中拿出了一塊令牌。
??當方歌看清令牌上面的花紋和字跡,神色頓時凝重無比。
??這塊令牌的花紋他見過,就是他所在血字營的營徽。
??他十歲被選拔進了血字營,一直等到他突破地冥境才能被允許出營。
??一晃十多年過去了,昔日的情景歷歷在目。
??沉默片刻,方歌躬身道:“血字營左衛千戶,見過統領大人。”
??雖然有些不情願,但他也只能如此。
??每個加入血字營的人,都被灌輸一個信念,那就是絕對服從血字營統領的命令。
??但凡見到手持血殺令的人,必須要躬身相迎,因為那人就是血字營的統領。
??起初,方歌也不甚在意。
??倒是如今見到葉孤城,讓他信了。
??葉孤城倒是沒有在乎方歌的心理變化,擺了擺手道:“方千戶,你可知這四方城中,有沒有宋國公的愛女宋秋晗。”
??見狀,方歌起身說道:“宋國公的愛女宋秋晗一直養在深閨,不見他人,怎麽可能來到這四方城。四方城雖說也是繁華之地,富碩之鄉,但絕沒讓一個王公貴女屈尊降貴的道理。”
??葉孤城煥然若悟。
??看樣子,是他關心則亂,失去了思考能力。
??宋國公即便再不喜歡宋秋晗,也不會放任他人劫掠自己的女兒。
??自己因為柳非煙的一句話,就做出來錯誤的判斷。
??現在回想起來, 柳非煙只是說宋秋晗被幽禁,並沒有說宋國公不喜歡這個女兒了。
??也許,僅僅只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才不得不如此。
??看樣子,是自己魔怔了。
??“統領大人,還有何吩咐?”方歌看著神色變換的葉孤城,趕忙問道。
??葉孤城望著方歌,有些欣慰。
??一看就是個聰明人,知道何時叫醒他?
??方歌倒是沒想到,自己的一個舉動會得到葉孤城的欣賞。
??他原本就只是想趕緊離開這裡,方才出言提醒。
??他是一方重城的城衛軍統領,不得離開自己守衛的城池太久。
??至於葉孤城所想的那些,更是子虛烏有。
??整理了一下思緒,葉孤城道:“方統領,你有要務在身,不便久留此地,請回吧。”
??方歌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但還是恭敬道:“屬下領命!”
??送走方歌,葉孤城緩緩消失在天際。
??一切都朝著另一個方向在發展,但卻越來越有趣。
??剛才那摧城一劍,他還沒修成,剛才只是虛晃一槍,好讓城中的那些敵人和殺手有所警醒,免得自誤。
??如今看來,倒是多此一舉了。
??早知道血殺令如此好用,他早就拿出來了。
??好在,一切還不錯,沒有脫離他的掌控。
??幕後之人,給他挖了個大坑。
??他現在,也要給對手,挖個墳墓。
??誰輸誰贏,還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