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真是糟糕,一個野蠻人,蘭迪特想。
不過某種方面也能理解,大多數貴族都是祖輩留下封地,繼承的爵位。隨著時代更替,他們的後代能力也是不斷下降的。
連平民都看不起貴族,更不用說掌握力量的傭兵。
“哦,不。先生,我說的是實話,我並不擅長治療術,非常抱歉。”蘭迪特禮貌的回答,並不想引起衝突。
即便遭到壯漢的挑釁,他還是選擇了隱忍。
壯漢挑挑眉,“別裝了,誰不知道你們這些蠢貨貴族的伎倆,不學好治療,怎麽活下來?”
他戲謔的笑了笑,又繼續威脅道:“如果你不願意,我不介意把那個女人留下。”
他指了指梅伽拉,“這麽細皮嫩肉的,可經不起折騰。”
蘭迪特聽到最後一句,不斷擠壓的憤怒如同彈簧一般反彈。
他咬牙切齒的說:“如果你敢動她一根手指,我會把你的頭顱砍下來當做球踢,喝乾你的血。”
“扒下你的皮做成衣服,穿著它環遊世界,並告訴每一個。”
“這是某個招惹我的蠢貨,他現在就掛在我身上。”說完,他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壯漢被震懾到了,但轉念一想。一個貴族,能打得過混跡多年的戰士。
蘭迪特看對方還不服氣,甚至打算動手。
深淵之眼開啟,死死的盯著他。
壯漢瞬間跌落恐懼的深淵,不可名狀的生物在他腦海裡閃過,死亡仿佛悄悄降臨。
梅伽拉拽了拽他的衣袖,蘭迪特片刻後才冷靜下來,收起了能力。
壯漢拚命呼吸著清新的空氣,隻感覺自己已是劫後余生。
無論面對什麽魔物,他都沒有這等感受。甚至最為凶險的一次,差點喪命於快要絕跡的一隻吸血鬼手中,也沒有如此害怕過。
“邪神,一定是邪神之威!”壯漢大叫起來,毫不掩飾恐懼的眼神,以及慌亂的雙手。
他對著馬車大喊,救命。
這時,蘭迪特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奧德穆團長,快來啊,他是個異教徒!”
蘭迪特拚命回想,才記起來,這是【旅行者】傭兵團團長的名字。
“這下麻煩了,沒想到居然碰到了他們。”蘭迪特瞬間覺得人世間的巧合真是太多了,而自己恰好碰到能要自己命的一種。
中間的馬車上下來了一個青年男人,雖然一樣強壯,但是表情平和,又帶著一些滄桑。
他的背上背著一把大劍,腰間沒有任何掩飾的掛著幾瓶藥劑。
壯漢看見了他,如同看到救世主一般,屁顛屁顛的跑過去。
蘭迪特臉色難看,那男子應該就是奧德穆。猛烈的氣場,看淡生死的平淡眼神,以及一眼就能看出的強大。
“沒關系,有我在呢。”梅伽拉搭住他的肩,輕聲安慰道,似乎還有因剛才的事有些不好意思。
他點點頭,沒有把這話放心上,似乎覺得梅伽拉只是單純安慰自己。
奧德穆附耳聽著壯漢的描述,但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這時,那輛馬車上又下來一個少年。
他顯得十分年輕,褐色的頭髮和眼睛,以及與他年齡不符的凌厲。
少年慢慢走到奧德穆身旁,看起來像是侍從。
但蘭迪特感覺少年也是個經驗豐富的傭兵。
“情況不妙啊,高手很多。”蘭迪特對她說,眉間如同烏雲籠罩。
山雨欲來風滿樓,
蘭迪特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釋放抉擇之骰。 奧德穆緩緩走來,威壓一步步增加,蘭迪特感覺自己面對著一隻危險的野獸。
“不過野獸贏不了惡魔。”蘭迪特心想。
他沒有感覺到對方的殺意,於是暫時沒有動作,只是留好後手,防止對方偷襲。
奧德穆走到他跟前來,雙目間透出一股威嚴,這就是他作為團長的壓迫感。
奧德穆看了看兩人,隨後鄭重的朝兩人鞠躬。
“對不起,先生和女士。是我管教不嚴,讓你們見笑了。”
蘭迪特有些困惑,他在道歉?
少年也走上來,毫不戒備的拉著蘭迪特到一旁,“先生,實際上湯姆很喜歡惹事,團長已經不爽他很久了。”
“並且,他剛才謊話連篇,可惜被我識破了。”少年自豪的笑笑。
“所以?我們可以拒絕吧,這個請求。”蘭迪特說,心裡露出一絲欣喜。
“不,先生。我想對您說的就是這個,實際上團長是一個極為固執的人。”少年歎了歎氣說,有些同情。
“你是我們一路上遇到的最有可能會使用淨化術的人了。”
“淨化術?不是治療嗎?”蘭迪特疑惑的說。
“一定是該死的湯姆又在胡說,我已經說過多少次了,我會治療!”少年有些氣憤。
“哦,好吧,但是我並不會。”蘭迪特直接拒絕,對方既然可以交涉,自己也不願意再耽誤下去。
他表示遺憾的拱拱手,畢竟自己是真不會。
“那就麻煩了,團長的嘴講起來一定又是滔滔不絕。”少年捂了捂臉,看起來很傷腦筋。
而這邊,奧德穆似乎已經開始對梅伽拉滔滔不絕的講起來。
蘭迪特一看,隻覺得糟糕透頂。
“所以最好想個辦法,不然他一定又要開始說了。”
“我們現在到城裡,他也快撐不住了,祭司只有內城才有,然後發一大堆牢騷。”少年頭疼的說。
正當蘭迪特思考辦法的時候,那邊的交談卻好像奇跡般的結束了。
梅伽拉蹦躂的向他跑過來, “我答應了他幫忙解除詛咒,這樣我們很快就能走了。”
她笑了笑,摸了摸耳朵。
蘭迪特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會使用淨化術。
並且【旅行者】傭兵團也不會識破她是精靈,可以放心讓她去解除詛咒。
團長奧德穆仍然板著臉,只是默默告訴二人跟著他走。
馬車兩邊緊緊的遮住沒有透露一點陽光出來,一個瘦削的男子蜷縮在裡面。
他在不停的顫抖,面部輪廓上有些暗紅色的線條。
呼吸聲急促,但男子卻正在笑。是的,他正在安詳的微笑,仿佛外界一切事物與他無關,仿佛他正做著一個美夢。
“就是他。”奧德穆看著男子說,“拜托了。”
梅伽拉好奇的問:“你們是被什麽襲擊了嗎?”
蘭迪特其實也很想知道,只是礙於奧德穆的板眼不好開口。
奧德穆緩緩開口,語氣中終於帶了些感情,“那是一種來自靈界的生物,是的,一定是的。”
“我們無法說出它的樣貌,也無法說任何關於它的事情。”
蘭迪特問:“這是怎麽一回事呢?”
他細想,不可名狀之物。怎麽都像是古籍所記載的強大邪神所擁有的能力,難不成靈界生物也可以和邪神產生某些聯系嗎?
“你只需要知道,不能提及它。我的同伴就是這樣被詛咒的,毫無征兆!”奧德穆的聲音有些顫抖,雖然他很強大,並且理智。
但回想起它,包圍自己的只有一種感覺。
那就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