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睜開昏睡的眼,金飾雕花的眠床,
緊閉的幕簾與緊閉的心。“撥開你的淚水與沉默,讓欲望佔據你的靈魂,出賣生命換取一切,出賣自己獲得成功。”鬥篷下虛幻的聲音這樣說著,他說不出話來,無論口頭上怎麽樣說道,內心已然作出選擇。“你不會為今天的選擇而感到後悔。”它瘋癲的笑起來,似乎太陽也為之隱蔽。當心敞開了大門,靈魂也就鍍上枷鎖。從此以後他再沒有真正的自由,但歷史會被他蒙上一層無法磨滅的陰影。
在生命如同花瓣凋落時,他尋求了幫助,盡管這是他最不期待的,不過為了拯救自己,他不得不這麽做。直到他內心真正接受了這場交易,它才以真實的面貌會人。血紅的雙眼透露著陰翳,尖利的牙齒,如同黑山羊一般的雙角,還有鬥篷下拖著的蟒蛇一般的長尾,正和它的狡猾匹配。
他與惡魔簽訂了契約,這似乎是他家族的宿命一般,他和曾經擁有這枚戒指的所有長輩一樣,都接受了與惡魔的契約。“即便意外身亡,這枚戒指也會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回到後代的手上。”這是他曾經從祖父那裡聽到的,果然這一天也發生在自己身上。
“獻給我生命的力量,你會越加強大,我會滿足你所有那些粗俗的願望。”沙啞的聲音一直縈繞在他耳邊,至少他的身體已經恢復了。他隻好口頭承諾道,為了維持與惡魔的契約,只能犧牲別人來實現我的夢想了,至少不擇手段並不像我想的這麽可笑,能讓一隻卷毛狗把我治好。
他原已虛弱無力的身體很快就恢復了,甚至更加強大。幕簾悄然散開,一縷縷陽光擠壓在他的房間裡,他終於能重新開口說話。“戴蒙德…”他不斷重複這個詞,雙眼如同惡魔般血紅。
大陸似乎已經安寧了太久太久,除了藏在暗處的鼠寇之流。在最西方的信奉光明神的利卡爾王國,人們每日朝聖之後,就會投入到勞碌但平穩的生活。
在邊境的一個並不富裕的小城,天色已經昏黃起來了,“快醒醒,迪索爾。”一聲聲催促中,迪索爾才睜開倦怠的雙眼,他又在放羊的過程中睡著了。盡管他對生活充滿了熱情,但他對放羊的工作感到厭煩,他喜歡叔叔給他講述的冒險故事,時代的英雄落下帷幕,卻為歷史畫上深厚的一筆,每次他都意猶未盡。他最渴望成為一名騎士,不過他知道沒有機會的,父親是村裡的鐵匠,母親在家料理事務,叔叔是一個吟遊詩人,但村裡的人們都叫他騙子。他常常為此感到傷心,叔叔是一個很好的人,不僅給他講故事,還帶來過許多外來的東西,還有能吹出曲子的新奇樂器。
幫忙看護羊群的懷特責怪他:“你又睡著了,威廉。我的光明神啊,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威廉·安索爾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抱歉,又麻煩你了,下次帶你去看我爸爸打鐵。”他的父親,村裡唯一一個鐵匠,長得又高又壯,所以村裡的孩子都以為,只要當鐵匠,就能變得高大強壯。也許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威廉看起來也並不高大,更讓孩子們堅信當鐵匠能變得像威廉的父親那樣。
威廉將羊群趕回家裡的羊圈,炊煙不斷繚繞升起,隨後消散,天空擠滿雲層,也可能是炊煙構成。母親正在廚房做飯,父親似乎也剛從鋪子回來,身上還是汗津津的。威廉羞怯得向父親問好,他的父親羅賓?安索爾只是輕輕點頭,積蓄的絡腮胡似乎也跟著抖動了。
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音,進來的是一個同樣很高,但有些消瘦的男人,留著一頭灰色的長發,布萊特?彌撒斯,他的叔叔。“豐收的季節喜悅翻騰,叢林中隱秘的危險浮現。”他這樣唱著,而父親則一直盯著他。布萊特走到父親對面的椅子坐下,他倆對視了一會兒,沒有任何語言。
一切都已按部就班,樸素的晚餐,團聚的人們,在豐收的季節,靜謐的夜裡。燭火與晚餐,奇怪的交談舉止,似乎都在掩飾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