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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徨默示錄》第2章 晚餐
  彌撒斯並不像之前一樣,嘻嘻哈哈的對著威廉打招呼,母親將晚餐擺上桌,大家都沉默無聲但不約而同吃了起來。威廉覺得氣氛非常不對,但他不敢隨意出聲,父親是一個嚴厲的人。

  布萊特率先開口:“來自深淵的暗語開始擴散,君王們又將交戈,光明神需要你。”

  “不必多說了,我都明白。”談話戛然而止,但他們眼中好像已經有了決定,威廉只能迷茫的遊弋著目光,時不時求助似的看著布萊特,可他只是輕輕微笑並未回應。

  過了一會兒,威廉的父親說道:“青天的落雷,暗夜的照明,天平或是銜尾蛇?”布萊特沉思片刻回道:“生命輪回不止,時光不擇首尾。”也許是什麽暗號?

  威廉從九歲那年就覺得他的家人並不像真的樸素的村人,他偶爾能感覺到言談舉止上母親和村民們差了很大。

  這曾讓他聯想不停,但回過頭又覺得自己太傻了,牧羊的孩子不該有這些天馬行空的想法。只是有時他們的行為讓威廉感到費解,就像是自己被把握在別人的手中,他什麽也做不了,是的。

  “地圖又多了缺失的地方,海岸更加喧囂了。”威廉的父親點點頭,忽然看了威廉一眼,似乎有些失落和惆悵。

  “明天,布萊特會帶你離開這裡,他會告訴你原因的。”

  “為什麽,父親?”威廉愣住了,有些驚慌與擔憂。“只是暫時離開而已,是男人就別哭出來!”父親突然嚴厲的斥責快要流淚的威廉,威廉強忍住淚水,使勁點點頭。然後沒再說一句話,布萊特歎了口氣,但也沒說什麽,默許了父親的行為。

  他很少離開自己的父母,除了每日放羊與玩耍。總還是日日都會相見,可是叔叔帶自己離開,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他有這樣的預感,父親的語氣,叔叔的做法。如果平時布萊特回家看到了他被父親責備,一定會勸說父親。

  “這也許是最後一次一家人在一起吃晚餐了。”布萊特心想,“對他來說或許有些殘酷,但出生在這樣的家裡,能享有這段平靜的時光已經很幸運了。”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小威廉的,兄長大人。”

  “那就拜托你了。”父親鄭重的對布萊特說,而威廉的母親,這個樸實沉默的女子也開口說:“辛苦你了,希望他能成為一個獨立的孩子。”“我會竭盡所能的,請放心吧。”夜晚的燭火即將燃盡,晚餐已經結束,威廉鬱悶的坐在家附近的草地上。暗紫色的天空像是安靜的聆聽者,數不盡的明星像是天空傾訴的眼淚。璀璨而又悲哀,連神祇也是會感到疼痛的嗎?威廉這樣想著,雖然他現在還是無信仰者,但叔叔曾說,信奉神明在這個世界能獲得神奇的力量。先祖們曾因此戰火連連,可我的歸宿又在哪裡?

  老老實實做個牧羊人?娶一個村裡的勤儉持家的女子,組建一個美好的家庭,然後尋常的經濟生老病死?他從未考慮過會有這種事情,安逸的生活不會贈與他災難降臨前的提示,或者無信仰者並不值得神明施舍。

  威廉的父親與布萊特正在鐵匠鋪裡,沒有過多的話語,威廉的父親拿出一個古樸木雕的長盒,上面雕琢了許多精致的花紋,縫隙間似乎透露著縷縷光芒。布萊特鄭重的接過,“我會保管好的。”

  “嗯,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它。”布萊特點點頭,他也清楚這東西的危險之處,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禁忌之物。

  布萊特把他塞進了一個平平無奇的麻布口袋裡,神奇的是仿佛它不存在一般,布袋還是空的一樣。

  威廉已經回到家裡,躺在自己老舊的小床上,木板擠壓的聲音還很清晰,他腦子裡思緒一直不停,太多的疑問,太多的失落。

  自己只能快快成長才能有機會,有能力得到答案吧。適時也該下定一個不輕易頹廢的目標吧,“我並不渴望平凡,至少在我聽過許多冒險故事之後,我就不再平淡的認知這個世界了,不再是像我三點一線的生活,也不像村長因為一些雜亂的事務不停奔走。我想去看看遼闊的世界,想見識神奇的事物,想經歷更多,無論快樂或是悲傷。是的,我下定決心了。”

  他想自己也許能夠安穩睡一覺了,有了這個契機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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