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現在出發吧,李清照的情形不容樂觀,需要立刻得到醫治。”幻兒擔憂地說。
“好,休整一下兩分鍾後出發。”來威和沈華強忍著胃部的不適,動手搜了搜兩具屍體,發現他們身上沒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東西,可以看出幕後的人十分細心謹慎。
而後幾人為了避免帶來麻煩,找了一些枯枝爛葉堆在一起,將兩人的屍體焚化。
來威掏出指南針,決定進一步確認營地的方向,但指南針沒有因為胖子和格子衫的死亡停止旋轉,反而速度加快。
他心頭一緊,萌生出一個可怕的猜想,莫非還有別人監視我們,磁場幻境是定時啟動,還是說磁場紊亂,我現在就處於幻境,解救幻兒只是我的幻覺,可一切太真實了,現在的文明不會有如此先進的科技。
來威蹲在樹下沉迷思考,驕陽似火的白天趨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涼爽的夜晚,他發覺背脊一涼,光線暗淡,意識到時間流逝很久,但沈華這個急性子也沒催促他,不對勁。
來威側身防備著,看向身後,接近虛脫的沈華,幻兒和李清照神秘消失。他眉頭微蹙,驚異的站起。
來威並不擔心是隊友拋下他離開,以他們生死的交情,是堅決不可能發生。遭遇敵人襲擊也被排除在外,幕後的那人明顯清楚幾人的實力,不用這樣大費周章。
他攤了攤手,舔舐著乾裂的嘴唇,面對再次陷入幻境,頗為無奈。“小烈,小烈。”來威一連叫了幾聲都無人應答,他捏緊拳頭,不死心的重複吼道:“小烈,烈蜴。”
來威徹底陷入絕境,如今的幻境與之前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他嘗試了老辦法暴力破壞,根本行不通,這個幻境是結合了前車之鑒,重新為他打造的。
他憤恨的抓起地上的石頭,扔出去,仿佛能卸掉心中的苦悶,來威對著四面八方扯開嗓子:“出來,咱們明面上談,不要老和我玩這些陰招。”
回復他的只剩下山野中的動物。來威無奈的搖頭,此情此景他想起書上的一句話,這不是生活的不公,而是本該如此。
“咕嚕”他的胃發出抗議,“就算在幻境我也是會餓的,先找一個地方過夜。”來威取出背包裡的探險手電,光線瞬間照亮遠方,能見度終於不是五米了。前方的石碑引起他的關注。
撥開長期生長的苔蘚,顯露出篆刻的小字,歪歪斜斜,興許是自知寫的太難看,連署名都沒有,不知出自誰的手筆。
石碑上雕刻:古有孔毅者,隨祖漁釣為業,時年八歲,一日獨上樵采,見山色宜人,流連忘返,忘歸路,誤入桃林,亡十日矣。祖將一村人上山尋覓,不得,忽一旦孔毅出村口,渾身是傷,神智不清,口嘟囔山上有妖怪。故今立碑,阻前行。
來威憑借著幾年文學方面的積累,饒有興趣的瀏覽故事,意猶未盡,最後掏出匕首,卸下刀套,在一旁的石頭上用文言文,也刻了一行小字:多謝警,從文學論事為謬,字跡差多矣。
刀柄傳來的顫栗感與現實一模一樣,“現在的幻境還可以刻字,真是用心了。”句末的三個字來威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幕後之人害他困在這了無人煙的地方,無法知曉朋友的安危,使他厭惡到了極點,他暗自發誓必將那人繩之以法。
“鐺,鐺,鐺……”渾厚的鍾聲從森林中傳出,打鍾人一次比一次用力,聲音響徹雲霄。
來威在心裡默默數著鍾聲,一共敲了十二次,
已經是深夜十二點鍾。他並不害怕午夜荒郊野嶺傳來的鍾聲,年輕時他就膽子大,父親是軍人,他和父母生活在軍區大院,裡面配套有軍醫院,夏天炎日,他覺得太平間涼爽,就常常在太平間待一個中午,為這,父親沒少教訓他。 等聲音停止後,來威喜出望外,有鍾聲意味著有人煙存在,說不定通過攀談就能找到打破幻境的方法。
但夜晚敲鍾,聲音又震耳欲聾,讓他起了疑心,無數種可能在腦中晃過。
來威還是選擇了以動製靜,在此地待下去恐怕正中幕後之人下懷,不如前行尋找出路。
他順著石碑的反方向走,既然古人都提醒了,不讓去禁地,以來威目前半生不熟的水平,何必招惹未知的怪物。
來威沿著小徑,大約走了一個小時,一路上景物沒有的太多變化,也許是夜晚的緣故,只有黑乎乎的樺樹。
開始火光似火柴般大小,飄忽不定,隨著來威的深入,火焰變大,一座華麗的寺院映入他的眼簾。
寺院上斑駁的痕跡,顯示出它存在時間的久遠,門口擺放著兩隻一人高的獅子,一隻威武雄壯,昂首挺胸,另一隻瀟灑活潑,又不失端莊,儀表堂堂,他們眼中鑲嵌的寶石吸引了來威的目光,人工打磨的痕跡幾乎沒有,寶石光彩奪目,即使遮住月光,也無妨抵擋住它散發出誘人光芒。
“不對啊,我記得自古以來人們擺放獅子,都是一公一母,這寺院門前怎麽是兩隻公的?”來威揉著嘴唇,不解的自言自語。
他打了一個哈欠,睡意如潮水侵蝕著來威的大腦,他想立刻找到柔軟的床鋪躺下,緩解疲勞。
困倦促使來威踏上大理石做成的台階,拿起沉重的銅環輕輕的叩門,見無人應答,惱怒的又再次輕叩。忽然他意識到,現在是深夜十二點,寺廟中的人已經熟睡,不方便打擾,小臉一紅,四下環顧無處可去,打算坐到台階上將就一晚。
木門應聲打開,一個童子閃身出現,來威被這突如其來的人,嚇了一跳,愣在原地。
“施主,是你叩的門?”小童拱手作揖,禮貌的問道。
來威有些糊塗,抓了抓頭髮,他的父親是軍人,所以他從未去過佛院,寺院,但並不代表,來威沒在在電視上見過。
出於禮貌,來威也低下頭,拱手:“正是, 叨擾您休息了,您可以讓我在此借住一晚嗎?報酬都好說。”
“施主說笑了,請進,我們一向樂於助人,從不索要報酬。”童子滿臉堆笑的讓出道路,擺手示意來威進去。
“是我冒犯了,我就借住一晚,每天早上離開,不打擾各位休息。”
“我需不需要和您家主人……師父……老師問好?”來威沒有想好措辭,有些含糊。
“不用,師父他老人家,不習慣見生人。”小童不願多講,來威識趣的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先平安的度過今晚,剩下的往後再說。
寺院房屋林立,松樹橫生,小童帶來威走了一兩分鍾,才到客房。客房整潔,一塵不染,每天都有專人打掃,屋內只有一個木床和寬大的木桌。
“施主,有起夜的習慣嗎?”
“沒……沒有。”
“施主,不要多心,床下有夜壺,半夜可能會有一些吵鬧,施主隻管睡自己的覺即可。”小童沒留下給來威提問的時間,作揖告別後,關上客房,邁步回自己的房間睡覺。
面對處處透露詭異的寺廟,來威放棄了多疑的習慣,半夜有響聲,自己睡得沉,也聽不見,讓他一個人響去,補充精神要緊。
祖上三代都是軍人,來威出門在外早已養成處處小心的習慣,撿起牆邊的破瓦片,放在門口,做了一個簡易的報警裝置,如果有雞鳴狗盜之輩潛入他肯定能發覺。
屋內果真如小童所說唯有床下的夜壺,並無其他生活用品。
來威將包枕在頭下,右手緊握尖刀,沉沉的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