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人已經帶到了,就在客房休息。”小童轉日早上,便急匆匆的和師父通風報信。
白胡子老頭見徒弟鞠著躬,久久不肯離開,捋了捋了胡須,微頷說道:“來兒有事找為師?”
“師父,您一直教導我們以慈悲為懷,我不明白咱們究竟做的對不對。”小童把心中的疑慮提出,不敢抬頭直視師父犀利的目光。
“來兒,這個問題我前幾日和你探討過,你認為一個人換一個人值得嗎?”老頭見徒弟沉默不語,彈掉胡子上的飛蟲,“一個人換十個人值得嗎?一百個?兩百個?”
薑兒眉毛擰在一起,咬著嘴唇,內心極為痛苦,沉默不語。
“孩子,來。”白胡子讓徒弟坐到自己的腿上,語重心長的說,“是時候和你敘述原因了,山下的村落老老少少三百多口人,就靠著兩百畝地生活,每年又有水災,蟲災,再加上土地貧瘠,收成一年比一年差,餓了,挖野菜,啃樹皮的人比比皆是。我們不能熟視無睹。”
“師父,上面不是每年撥款鎮災嗎?”
白胡子拍了拍天真的來兒:“都被縣裡的大官撈了油水,發到咱們手上的連養活牲畜都不夠,那段日子,艱苦……”師父想起自己的職責,不應該和稚氣未脫的孩子,講這些苦難。
“多虧了祖宗孔毅的犧牲,因為他我們才發現這山中的寶地,那塊土地寬廣,肥沃至極,養活一千人都綽綽有余。可惜有一個邪祟守著,不讓靠近,祖先與他簽訂協議,答應每年底祭獻一個人,條件是它允許我們耕種,保佑我們世世代代的平安。來兒,要是不獻出他,明年我們不再有糧食吃,恐怕家家戶戶都要吃人。”白胡子老頭良久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呆呆的看著來兒。
“師父放心,徒弟一定努力練功,爭取鏟除妖獸。”
“好好好,恐怕為師是等不到那天了。”
來兒陪伴師傅聊了一會,拱手告辭,打算去瞧瞧昨晚寄宿的來威,他們大抵是見不上幾面了。之前獻祭的幾人,來兒都親自與他們聊天,詢問他們還未想做的事,竭力幫他們完成。
到最後生死的一刹那,有的恨他罵他;有的坦然面對,無懼生死;更多的是釋然,對生活並沒有抱太大的期望,渴望重新來過。
來兒正打算戳破窗戶紙,窺視裡面的情形,有人從背後拍他,來兒下的一哆嗦。“來兒師弟,又輪到你來招待,誒,這異鄉的人太不幸了。可憐他的家人。”
“師長,還是我們不強大,日後我一定要除掉妖獸。”
師長望著來兒認真的表情,開玩笑地說道:“哈哈,別忘了叫上我,一起去。”
屋內的來威晃動身軀,想要聽的更清楚,他並未熟睡,而是早早蘇醒。“來兒?我的名字普及性這麽強嗎?算了,我操心這個幹什麽,沒準人家的大名不叫來威。妖獸?難道是精神匹配生物?‘不幸的異鄉人’一定是在說我。但妖獸的存在我有什麽關聯?莫名其妙。”來威搔搔頭髮,繼續豎起耳朵,聽小童的談話。
談著,談著,聲音戛然而止,來威料想到小童要進屋,扯回床單,背對著門躺下裝睡。果真如他所猜測的那樣,來兒打開門栓,吆喝著:“施主,早飯已經備好,您隨時可以想用。”
來威裝作昏昏沉沉的樣子,木訥的說:“多謝您和您師父的款待,我現在便離開,不添麻煩了。”
小童來兒自問世起就沒遇見過如此寬厚之人,
隻睡一覺,也不佔便宜,見好就收。他遲鈍的杵在原地,一時組織不好語言。 他的師哥搶先一步,攔住來威,面色陰沉:“施主,我們師父想邀請您一起吃,您甩甩兩袖離開,師父的顏面何在,您是看不起我們的師父嗎?”
來威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他拳頭青筋凸顯,下定決心。“我沒有對您師父不尊敬的意思,只是我需要趕快下山,我的朋友生病了,我著急去看望她。”他其實說的這句話也不算撒謊,李清照的確受傷生病,急需送去醫院。
師哥的手指在手掌間來回摸索,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給來威跪下,淚流不斷的說:“施主,您有所不知,我們祖祖輩輩在這裡繁衍生息,有一年後山來了一個妖怪,這個畜生,它霸佔我們的土地,搶劫財務。我知道您有些修為,冒昧的請求您殺死怪物,除暴安良。”
來威頓時沒了主意,不知所措,隻得攙扶起小童子的師哥。他看見屋裡陳設,就明白無論是寺廟裡的人還是普通村民都生活艱苦。來威此生最痛恨的就是欺軟怕硬的人,上學時為此沒少和學長打架,但見義勇為也要靠實力說話,他不過是綜合實力為塵埃級別的小人物,更何況現在沒了烈蜴,拿什麽和妖獸拚?
“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的實力太差,妖獸彈指間就能滅掉我。”
“施主不必責怪自己,我們師父也曾嘗試與那妖獸一較高下,可惜它的實力比師傅高出一截,是行星級別的妖獸。幾十年過去,他大概晉升到黑洞級別了,即使廟中所有人上,都不是它的對手。”
“帶路吧,先去吃早餐。”來威腹中空空,早已安耐不住饑餓。兩個童子相視一笑,做出請的手勢。
來威跟隨在來兒身後,昨晚燈光昏暗,他還未來得及仔細觀瞧寺院景物,金瓦紅牆錯落有致的排開, 屋頂雕刻著許多栩栩如生的祥獸,籠罩在菩提樹巨大的陰影裡,紅牆上面的窗戶形式各異,似展開的扇面,似聚寶盆招財進寶,似商的銅鼎。
再搭配上寺院弟子的粗麻布衣,棕色木屐顯得相得益彰,奢華之中,帶有樸素。
來威進入飯廳,有幾位弟子零零散散的端坐,或吃飯,或聚眾聊天。他一進門幾位弟子投來同情的目光。來威嗅著空氣中的飯香,拉開椅子坐下,並沒有注意大家的神情。
“嗯,你們食堂做的粥不錯,別看他稀,但卻有自然的問道。”
“施主,我還沒問,您是哪的人?姓甚名誰?我們一般不稱食堂,而是叫做公廚。您喝的粥叫做豆飯藿羹,都屬於粗茶淡飯不值得一提。”
豆飯藿羹?應該是南方的菜,來威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從未聽說。他喝光藿羹,突然察覺到自己身處環境,怎麽還能飲食?肚子中還傳來暖暖的飽腹感。“施主。”來兒見來威許久不回答,輕聲呼喚。
“抱歉,我叫李來威,來自北方。”
來兒驚異的說:“施主也叫李來威?”旁邊的師哥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胳膊,提醒來兒不要失態。
“來威施主我有些過於激動,對不起。”
“沒事,那你也叫李來威?”
“是的,我姓李,名來威,法名潔廉。您以後叫我來兒就行。恕我直言,施主是來我們南燕國避難的吧!誒,葛爾丹東擴,導致北部戰亂頻頻,百姓流離失所。”
“等等,來兒你剛剛說南燕國?葛爾丹入侵東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