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靄森林自古便是生命禁區,毒障遍布,到處都是毒蟲和毒獸,除了聖人無人能在這裡生存,便是世上最好的避毒丹也無法生存。此刻卻有一大群黑衣人集結與此,李容止在最前方也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並未穿盔甲,手中拿出一個白色銀球往前方扔去,白色銀球在空中爆發無數符文,本來腐葉遍地的地面憑空出現一個寬十丈的地洞。李容止率先進入了地洞,其余人便隨即跟著入內。
此計是慶真一早與李容止定下的,褚龍象研製了避毒丹,完美克制了此地的毒障,慶真與褚龍象符癡三人,根據褚龍象的鑽地機構想,研究出了符文鑽地機。之後耗時三年終於挖通了這條密道,通往宥陽城的一處密地。李容止容忍柳氏在天諭軍做大,明面上是對皇權的妥協,監察司在天諭軍的暗探早就都被摸清了底細,最深的暗子也都被留守在了宣羊城如今都被拘禁起來,為了保證還有隱藏過深的暗子尚未被發現,便等著太子派人秘密送來的寶物,是一個白色鐵盒,被太子稱之為信號攔截器,可以攔截世上所有的符文傳信,甚至可以兩方偽造傳信迷惑雙方。擔憂過早送來會被人瞧出端倪,太子離京便調遣了心腹秘密送來了兩個信號攔截器,一個交由李容痕坐鎮宣羊城,一個在李容止手中,平安城此時雖然城防空虛,卻畢竟是天下第一的險城,易守難攻到了天下極致,必須保證無人馳援。而後兩面夾擊,全殲炎國大軍。
月黑風高,整個漆黑一片,零星的幾顆黯淡的星辰在天上孤零零的掛著。平安城外,高聳入雲的大覺山和狐尾山,仿若兩道陰影橫亙在天地間,平日裡燈火通明的平安城此時燈火也有些稀疏了,在這兩座雄山夾縫中生長了縷縷火光。守城的士卒正在城頭,賭錢喝酒,玩的不亦樂乎,享受著曾經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玩忽職守。空氣中微微有除了風外的聲響,還未等到這群飲酒作樂的守城士卒反應過來,每個人的頭顱上都出現了一支弩箭,未發出半點叫喊呼救便倒地了。
一個個鉤爪出現在城頭,一個個黑衣人便入了城頭。有人下城牆,打開了城門,數不清的黑衣人魚貫而入。城防軍反應過來之時已經晚了,這群黑衣人正是李容止的大軍,城防軍連血狼軍陣都無法凝聚出來,就輕易被李容止的大軍衝散,如狼入羊群般,天諭軍士卒兵刃上彌漫比這天色更濃重的黑氣,砍瓜切菜般便將城防軍殺的丟盔棄甲了。
李容止一身黑衣到了平安城的炎平軍軍主府,自顧自的進去了,一路有士卒攔路,瞬間就會有一支弩箭射在頭顱上,立刻到底身死。李容止看到了老對頭炎平軍軍主顧北燃,顧北燃是位老將白發白須,臉上甚至有些老人斑,此刻一臉衰敗之色。看著李容止說道:“為何李軍主可以繞道攻我平安城,為何我平安城大陣沒有任何反應,李軍主可否告知老朽,讓老朽也死個明白。”李容止躬身行禮隨後站直身軀說道:“顧軍主是前輩,向來是晚輩敬重之人,晚輩自當告知。你炎國入侵我朝北境,必須拿下宣羊城才可,不然入侵便無任何意義。平安城大覺與狐尾兩山是上古聖人戰場開辟而來聖獸朱雀更是殞命於此,加上配合的炎國歷代符文加持的朱雀大陣,除非集我凌耀舉國之力,否則沒有任何希望可以攻城,可靈國與元國余孽的威脅猶在。晚輩五年前便與太子設計,研製解毒丹藥與挖掘地道的寶物,慶真太子何等天驕,兩年內便完成了一切準備,三年終於挖掘出這條萬裡長的密道。
晚輩與太子因勢利導,放權柳氏,任由監察司滲透就是為了合理的退守宣羊城。顧軍主可還記得晚輩一年之前,無意義的攻城數十次,雖然明面上是太子麾下的嫡系被監察司抓住了把柄,太子在耀京被朝臣圍攻壓力過大,晚輩必須做出點功績,解太子在耀京的壓力。實則是故意賣的破綻,為了讓晚輩合理的一次又次的記錄陣紋時刻的變幻,交由太子破譯完善。雖然今年加持過一次,朱雀陣可能有細微的變化,負責加持朱雀陣的伽葉大師,他曾經所有的作品都秘密搜集擺在太子的案頭,大符師的習慣雖然細微但總是有跡可循,這細微的薄弱之處早就被發現了。於攻城大陣威能全開自然沒太大意義,但是你們自以為勝利在望,無論如何不可能消耗海量靈石時時維持大陣,這時沿著薄弱處偷襲便不會被發現蹤跡。”顧北燃此時呆立在當場,滿臉老淚縱橫說道:“輸的不冤,你們凌耀的太子慶真果然是天縱奇才,輸的不冤輸的不冤。”隨後一口老血噴出,軟倒在地上。李容止看著歎了口氣說道:“今夜將整座城清理乾淨一個不留,今夜之後本座領九萬士卒與容痕夾擊耶律成,其余人帶著剩下的一萬士卒留守平安城。”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幅畫,扔向夜空之中。 平安城是軍鎮,並沒有平民百姓居住,原本有百萬士卒,如今抽調了大量精銳前往宣羊城,此刻的平安城除了少量精銳其余都是些後勤人員,且都沒有充分準備,此刻這十萬天諭軍中絕對的精銳中的精銳,如入無人之境般。屍山血海,人間地獄般的場景,漫天的血氣遮擋在這無邊的夜色之中,腥氣彌漫在整座城內。
太陽從東邊升起,照耀著平安城,此時的平安城與往日沒有任何區別,仿佛昨夜那場屠殺從未發生過。沒有腥氣沒有屍山血海,所有平安城士卒都還在,每一個人都還在,那位顧北燃顧軍主也在軍主府主廳內看著軍報,聽著下屬將軍的匯報。此時城門突然開了一隊人馬穿著炎國製式的黑色盔甲浩浩蕩蕩朝宣羊城方向進發。
此時的宣羊城,城牆已經崩塌了大半,城頭上城牆下隨處可見的兩軍屍體。兩軍此時已然對壘在城下。耶律成與李容痕站在兩軍最前方,李容痕身後兵卒上空一隻漆黑無比的窮奇虛影凶威蓋世絲絲縷縷黑氣連接著每個兵卒,甲胄和兵器上都是化不開的漆黑之氣。耶律成身後的士卒上空一隻更為巨大的血色巨狼,絲絲縷縷血氣連接著每個兵卒,每個士卒的眼睛都是一片嗜血的血紅之色。李容痕與耶律成戰到了一起,兩位都是天啟境的大修行者,兩人默契的將戰場定在了空中,一則免得誤傷己方的將士,另一則是為了破了對方的軍陣。李容痕一身白色盔甲,雖然長相及其柔美,手持一柄紅纓槍,立於虛空之中,盡顯英氣。耶律成臃腫身材,滿臉胡子拉擦的邋遢樣形成鮮明對比。耶律成手持一把大戟樣子平平無奇,李容痕此刻卻鄭重無比看著這把大戟。這是炎國聖器山河戟戟,可在一丈之內借用天地之力,號稱一丈之內無敵的聖器。耶律成拍了拍如同懷胎十月是大肚,笑著掂了掂手中的聖器山河戟。身後巨型血狼在虛空中行走,馱著耶律成肥碩的身軀,四條腿在虛空中狂馳一路狼嚎奔向李容痕,李容痕身後的窮奇也上前馱著李容痕,窮奇比血狼要小上將近一倍,卻也凶威蓋世,怒吼一聲。兩人兩騎便開始了衝鋒。耶律成一戟橫劈而下,天地之氣灌注其中,李容痕雙手持槍橫擋住這滔天威勢。卻一瞬間被砸了下去,到半空才停下下墜之勢,身下窮奇黑氣被削減了幾分,下方的天諭軍士卒很多莫名口吐鮮血,甚至有人血崩而亡。李容痕知道繼續下去,自己絕對不可能是對手,城決計守不住了。立刻從懷中拿出一顆丹藥,沒有絲毫猶豫吞了下去。劍主姚白白精血為引,無數天材地寶為輔,此時李容痕便是姚白白,天下無人能夠質疑的第一強者,但是一刻之後便會立即死亡神仙難救。這一刻李容痕便是這戰場的神,李容痕扔下長槍,虛空中凝聚無形蒼穹劍意朝著耶律成衝去,面對如此威能身上墨綠之氣大作,整個人身前之氣化作一隻墨綠色的饕鬄,手中山河戟護持身側威能顯露到了極致,山河如畫護住周身一丈之地,身下血狼凝聚血氣護持周身,山河戟加上血氣饕鬄之氣加持死命抵擋山河戟裂紋遍布終於才終於擋下了這一劍,耶律成狼狽不堪周身甲胄破損,口中鮮血四溢,身下的血狼血氣也被衝淡了。下方的炎國士卒眼中嗜血之色消散了大半,血崩而亡了一大片。李容痕此刻面白如紙在窮奇背上搖搖欲墜,好看的狐狸眼中爆發狠厲到極致的精芒喊道:“凌耀萬勝,天諭萬勝。”而後虛空又一道蒼穹劍意凝聚,衝向耶律成,耶律成一臉的苦澀,依舊凝聚力量抵擋這道蒼穹劍意,血狼整個化作血氣包裹著耶律成,墨綠色饕鬄之氣包裹全身,山河戟發揮到了極致護持這一丈之地。蒼穹劍意過山河戟碎,饕鬄之氣散於虛無,血狼之氣還在抵擋,下方將士成片的口吐鮮血,即將破了血氣之時劍意突然消散。李容痕已經摔下窮奇,從高空墜落了下來,整個人如同乾屍一般,再無半點生機。耶律成七竅流血,卻還大口喘著粗氣,冷汗已經浸濕了滿臉的胡子,下方炎國士卒已經死傷慘重,兩劍之威百萬雄兵竟然都差點擋不住,千算萬算沒算到一向超然世外的姚白白竟然會如此攪局。耶律成此刻連立於虛空都有些力不從心,此刻血氣重新化作血狼只是小了一倍有余,馱著耶律成在虛空之中。下方戰場一片混亂,從炎國戰場後方出現一群穿著炎國甲胄的騎兵出現而後是浩浩蕩蕩的步兵,耶律成有些疑惑此時怎會有增援來此。有將近十萬的兵卒,宣羊城不可能會有援軍,耶律成此時面色難看到了極致,像是想到了什麽,剛欲出聲大喊。這支大軍接觸到炎國大軍的瞬間黑氣彌漫,絲絲縷縷迅速連接著天諭軍的窮奇,窮奇影像變大了幾分。耶律成不顧口吐鮮血大喊道:“敵襲”可是已經晚了,李容止大軍已經如入無人之境。耶律成已經無戰鬥能力了,李容止立即殺入人群與天諭主軍會師,此刻的李容止面色陰寒,不再有往日的儒將氣度,手中日月刀半黑半白,刀氣縱橫擋路的炎國將士全部被刀氣分屍,終於到了李容痕墜落之地。李容止瞬間將已經化作乾屍的李容痕抱在懷中。李容止殺意磅礴,看著虛空中的耶律成,輕輕放下李容痕。瞬間便來到了耶律成的面前,手中日月刀劈向耶律成,血狼已經小了很多了依舊抵擋著這一刀,一刀將血狼劈的直接消散。這一刀也導致了下方在前後夾擊之勢下早就兵敗如山倒,此刻也提早分出了勝負,炎國百萬將士只剩下了區區十余萬已經被俘,再也凝聚不出血狼陣了。血狼消散,耶律成再也維持不了行走虛空了,徑直落了下去,李容止一把拉住了耶律成而後便返回了地面,將耶律成扔到帶到了李容痕的屍體前。耶律成滿臉的怨毒肥碩的身軀如同蛆一般蠕動說道:“慶準易這個狗東西害我,李容止我殺了你弟弟,你快殺了我。”口中鮮血不止。李容止眼中有淚,看也不看耶律成一直看著李容痕的屍體,手中日月刀揮出斬落大好頭顱。
李容止上前抱著李容痕的屍體,取出一塊黑巾蓋在李容痕臉上。聲音有些哽咽說道:“容痕你從小就臭美,這麽難看你怕是不敢見人的,哥哥帶你回家。”除了處置降卒的兵士其余的都低頭不敢發出絲毫聲響。在李容止即將進入城門之時,李容止停住了說道:“傳令下去,全軍修整半日。明日開拔接管平安城。”
北境戰局已定,全面接管平安城,平安城原本由聖器牧民圖守護,可以讓所有生靈短暫復活,失去被殺的記憶,如同原先一般的生活,天諭軍留下的一萬精兵隱藏在城中軍主府的密道之中,以備不時之需。借此並未被炎國發現有何異樣,如今內外夾擊滅了炎國大軍,牧民圖失效之時。天諭軍已經掌控了平安城,以及借由太子留下的朱雀陣陣圖詳解,借由陣眼杵掌控了朱雀大陣。殺天下名將耶律成,滅炎國百萬大軍,奪下平安城。這等功績天下震動,李容止和李容痕向世人證明了李氏的不可取代,耀京曾經乘勢攻訐過李氏的朝臣人人自危。
這時袁新亮回京的馬車上,聽到屬下匯報了消息,面色愈發難看了。太子在這等潑天功勞上的痕跡太深了,一般人無法知悉,但自己這樣的皇帝嫡系自然知悉旁人不得而知的秘聞。解毒丹,符文鑽地機,朱雀陣,信號攔截器,甚至包括姚白白的血丹都是太子花費巨大代價從劍廬求來的,這些東西缺一不可。可見太子如今聲望會高到怎樣的地步,陛下絕不可能容得下他。而自己受了太子大恩得入天啟境,如今還必須要為太子殿下辦那得罪陛下的事,看來自己真的難逃一死了。袁新亮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說道:“去安平巷74號。”
鎮海城城主府內,城主剛聽到屬下來報便急的跳腳,趕緊吩咐道:“讓那些人全給我老實點別在城裡惹事了,給我備馬我要去軍主府面見太子。”城主便急匆匆的出了城主府,一個人上了馬便疾馳而去。終於來到了軍主府,看著大道上人來人往的去往偏殿辦手續的人群。也沒顧上許多,下了馬徑直朝主殿而去,主殿門口列隊兩邊的手執長戟的穿戴盔甲的士卒,城主躬身道:“鎮海城城主何仁思求見太子殿下,還望通傳。”為首的士卒回禮說道:“城主大人請回吧,軍主傳令下來今日任何人都不見。”何仁思聽罷從懷裡掏出一遝銀票不動聲色塞到士卒手上,而後低聲說道:“我這就回去,不會讓你等為難的,若是殿下願意見我,還望能夠通知城主府。”隨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不給士卒反對的機會。
軍主府內院中,慶真和褚龍象在書房內,慶真在一旁研墨,褚龍象拿著一支毛筆筆下陣陣青光閃耀對著羊皮卷在白紙上一陣臨摹,雖然一模一樣卻只有羊皮卷上的五六分神異之色。 慶真邊磨墨皺著好看的眉頭說道:“還是不行,換我來吧。”褚龍象撇了撇嘴,把毛筆遞給了慶真。慶真換了一張紙,手中筆好像成了一把劍一般鋒銳無匹,不像是畫在紙上,更像是刻在紙上一般。很快一模一樣的陣紋出現在了紙上,神異卻與羊皮卷上展示的天差地別,劍氣縱橫從原來的黑狗殺陣,現在成了黑狗劍陣,殺伐神異絲毫不遜於羊皮卷上記錄的甚至更勝。褚龍象傻乎乎的笑著說道:“我的天爺啊,你這就算我們補齊了,我們劍陣化軍陣的難度也會高不止一籌的,除非你去找姚白白幫忙。不然我們只能等符癡來,讓他來臨摹,我們到時轉化也容易些。”慶真說道:“就這樣補吧,姚白白那裡我正好也想去趟劍廬。”褚龍象歎了口氣說道:“你上次為了拿他的血丹都拿出了小繡娘出去,這回難道要拿招雪去換嗎?”慶真說道:“我要去問劍。”褚龍象頓時不淡定了,有些驚慌失措的說道:“什麽鬼,不行不行,你這是去找死。聖人在世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你雖然差一線就入大宗師了,隨時都有可能突破。他雖然也只是大宗師,可大宗師和大宗師是不一樣的,他是天下劍主曾經一劍就斬了一位大宗師。別去了,會死的。”慶真說道:“我到哪一境便是此境最強,我遲遲無法破這道障礙,必須有個能威脅我的人與我一戰,我不會死的,你放心好了,我手中之劍不認他人為主。”褚龍象想說什麽卻又閉上嘴,生著悶氣,他是這世上最了解慶真的人沒有之一,所以沒必要再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