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能嗎?”
“舊時代的...”
“人類?”
隨著首陽說話的間隙,中央控制室內的燈光也逐漸熄滅了,只剩下兩人旁邊的一盞台燈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似海面上的礁石,在寂靜的黑暗中獨自對抗著洶湧的風浪......
首陽的話讓雲星大吃一驚,那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講述出來的話語,在他的耳朵裡,卻和末日審判的號角般洪亮駭人、又似惡魔低吟般引人沉淪......
這一刻的首陽早已沒有了初見時的溫文爾雅,眼中的平淡與柔和也消散的無影無蹤。就像是一個剛默默看完底牌的賭徒,轉而盯著滿桌堆積如山的籌碼,眼裡只剩下了貪婪和瘋狂......
“哦,晨曦能做到嗎?”雲星沒有正面回答,反問道。
“自然可以,來吧,加入我們,你馬上就可以親眼看到這宇宙間能造‘神’的力量了!”
“那聯邦怎麽辦?”
“成了神,以後的星海間,聯邦,就成‘唯一’了,這不好嗎?”首陽疑惑的反問道。
“當聯邦成為唯一的時候,也正是毀滅的開始啊!”
首陽聽完後盯著雲星認真的看了一會,然後大笑了起來,
“說得好,哈哈哈哈哈哈哈!”眼中的貪婪和欲望也如潮水般開始退去了。這個答案,他很滿意。
小到一個勢力,大到一個文明,都需要接觸,需要交換,需要碰撞和衝突,需要認同和融合,一個族群,需要和外界交換得到更多的基因,也需要將自己的基因延續得范圍更廣,因為族群的基因再廣闊也是有窮盡之日的,而向外汲取能量就成為了最大的來源,一旦一個文明失去了外在擴張的動力,通常,都會在內鬥中迅速耗盡。
而無限制、無止境的擴張下去之後,最鼎盛之時也就是開始走向毀滅的奇點。
要是沒有這種認知,首陽又怎麽能放心把晨曦交付給他呢。
“現在你知道為什麽晨曦是蔚藍的晨曦,而不是蔚藍聯邦的晨曦了嗎?”首陽再次用平淡的口吻問道,與剛才那瞬間的瘋狂判若兩人。
“理想軍人是不需要去思考的,忠實的執行命令就行了。”
“所以......”
雲星皺著眉頭想了想,終於明白了聯邦與晨曦之間的這種關系,卻一時間沒有合適的詞匯去“總結”。
“所以,聯邦是聯邦,晨曦是晨曦!”
“僅此而已!”
首陽見他微微停頓,也沒多做考慮,直接接過話頭代為總結道。
“我們其實是同一類人,你和我們一樣,思考太多。”
“來晨曦吧,換一種方式為更好的聯邦而奮鬥!”
看著首陽期待的眼神,這一刻,雲星不得不承認,自已心動了。這樣的組織、這樣的成員、這樣的環境對於現在的自已來說,不亞於一步登天、或者如虎添翼。
屆時,老師的心願就能更快更好的完成,自已心中的美好也有了足夠的力量去守護。
“我拒絕!”
“嗯?”首陽有些意外,彷佛剛才晃神了沒有聽清楚一樣,皺著眉頭再次確認道:“你說什麽?”
“你有條件的吧,所以...我拒絕!”
“我都沒說有條件,你也不知道是什麽條件呢?”
“接受不了答案的問題,就沒必要開口去問。”雲星平靜的回答道,縱然他所說的一切看起來都非常好,
但生性謹慎的自已還是決定做最後一次試探,哪怕為此而錯過這次機會,也不想未來的某一天從很高的地方摔下來,然後支離破碎。 首陽沒有再說話,一雙眼眸平靜如水,讓人看不清其想法。
隔間內徹底安靜了下來,仿佛是錯覺一般,雲星覺得這盞燈好像比剛才亮了些......
..................
半響時間後,雲星開口打破了沉默。
“從我離開藍星開始,就一直在被你們所監視吧?”
首陽也暫時放下了剛才的話題,輕輕笑了笑,“不需要,當你從星環線離開後,就會去月星,我們只需要提前在路上等你就行。”
“不然,那麽多的機甲,又是怎麽悄無聲息出現的。”
“傑弗裡也是你主動放的?”
“當然,不然你以為他憑什麽能從晨曦手裡逃掉?”首陽輕飄飄的回應了一句,但話語間的自信卻絲毫沒有掩飾。
俯身從桌子下邊拿出兩個杯子放了上來,將其中一個推到了雲星身前,抬頭問道:“喝點什麽?”
“都有什麽?”
首陽轉身從沙發旁邊提出了一個水壺,然後身體前傾先給雲星的杯子倒了一杯水,“喝水吧,最健康的飲品。”
“沒有選擇權?”雲星看著水杯說道。
“你覺得呢?”首陽給自已的水杯也添滿了水,隨手將水壺放於桌角,含笑反問。
“喝與不喝也是一種選擇!”雲星拿起杯子說道,然後一口氣喝光了杯中的水。
首陽靠在沙發上沒有起身,顯然並沒有給雲星繼續添杯水的打算。
“嗯,倒也是。”
“運輸艦上死的艦員是誰?”雲星眯了眯眼,看著首陽問道。
“崇源的走私船,用於人口的走私船。”
雲星略微思考了一下,那個時間點和位置最近地方就是月星了,“跟月星那場襲擊有關?”
“對,肆襲擊月星,崇源掠奪人口,只是都沒有成功罷了,前者派來的人全部死了,後者成了棋子。”
“傑弗裡所帶的人是誰,還有農場上襲擊我的人?”雲星握了握拳,接著問道。
月星那場襲擊,肆雖然沒有得逞,但聯邦卻在另一個地方付出了巨大的犧牲,然而相比起這種“正面”的衝突,暗處掠奪人口的崇源卻更加可惡。
“天使之翼的傭兵,放心,他們都是一些該死的人。”
“他們怎麽會和你合作?”雲星疑惑問道。
“利益永恆論你知道吧,只要有足夠的利益,雇一支必死的小隊不難。”首陽不屑的回答道。
“必死?”
“對,這支小隊的任務就是‘殺你’,無論任務有沒有完成,他們都會被清理掉。”
“拿一支機甲小隊來邀請我,就不怕我站不到最後嗎?”
“可你站到了最後,不是嗎?”首陽聳聳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