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這座建於月星外太空的農場比擬為原時代的空間站,那麽這中央控制室就位於表面之下,核心之中。不知名的材料聚合而起,成了這地底中間的建築,顯得很是堅固。
剛在外邊那一次爆炸,失去意識之前尚且清晰的感覺到了整棟大樓都搖晃了一下,而剛進來時,安置在通道兩側牆上的燈光罩子上,連灰塵都排列的整整齊齊,絲毫未受影響,其防禦力可見一斑。
大門內,是一個約百平米左右大小的房間。這便是中央控制室所在了。
進門右側是一個巨大的三維全息影像,整個農場的結構清晰的展現在上邊。數百名工人從樓內蜂擁而出,又分散到了各個工作台之中;之前於空港所見的巨大機械臂、剛所使用的灑水頭、以及其他各種不知名的器械紛紛運轉了起來,清掃著戰鬥過後的狼藉......
中間是一排排的工作台,農場各個部分的分解全息影像置於其上,各種不知用途的紅色信息不斷躍出,在數名工作人員的操作下不斷分解,重構,隨即又恢復成了綠色......
最後邊是一道玻璃牆,將一部分空間分割獨立了出來,中間放置著一張桌子,旁邊圍著幾張沙發,形成了一個商討、研究、會客的空間。
中間坐著一名白衣男子,正靠在沙發上淡淡的看著自已,目光之中,有欣賞、有惋惜、有痛苦、還有一些莫名的神色......
..................
“你們都先出去吧。”男子看著雲星淡淡的說了句。
距離幾十米外的工作人員在虛擬鍵盤上迅速操作了幾下之後,便起身有序的離開了,門也隨著最後一人的踏出而關了起來。
“哪裡應該有額外的通訊設備,因為那句話自已根本沒有聽到,而是根據唇語分辨的。”
“此外,通訊設備肯定能隨時關閉,玻璃牆也應該做了隔音處理,這種情況下還依舊下達了這樣的清場命令,再加上之前槐序不願參與其中的樣子,看來,這次見面,這場局,不僅僅牽扯到了自已啊!”
雲星勻步前行,進去後在男子對面緩緩的坐了下來,淡淡的看著眼前這個人,並沒有第一時間沒有開口說話。
“我叫首陽。目前晨曦的統帥。”首陽微微抬了下頭,“從進門開始,你就在觀察我了吧,說說看,都分析出了些什麽?”
“你是王!”雲星淡淡的說道。
“嗯?”
“稱孤道寡的那種‘王’!”雲星嘴角微微上揚,看向首陽的眼神中帶了一絲同情。
首陽瞳孔微張,思考了幾秒之後笑了笑,“好古老的形容詞啊,都稱得上‘遠古時代’了。”
“說說看,還有,把你那毫無意義的同情也收起來吧!”
首陽有一些好奇,雖然雲星的基礎資料自已已看過數十遍了,對那個時代的東西也有些涉及,但間隔了兩個世紀,終還是有很多不解。對他的局已經設好,如果能再多些了解,掌握了對方的邏輯三觀,細節將會更完善,那麽結局也就會更完美。
而看見對方那“同情”的眼神時,神色間不免有些凌冽,寧死也不願輸的性格怎麽會容忍被人所同情呢。
“在你口中那個‘遠古時代’裡,‘王’是萬萬人之上、可與天地同壽的存在。王權在手,給予他人的生殺予奪皆是榮耀!”
“如此‘王權’,那個人會不想要呢?即便是最普通,最卑微的人,
午夜之時,也許都會有一場夢在其心底播下一枚種子,待風雨而至,未嘗不能成為參天大樹!” “數萬萬人啊,想要的人這麽多,可‘王’只有一個啊,成王的路,背叛、猜疑、殺戮、親情、愛情、友情等等,皆是阻攔......”
“所以想要稱王,就得絕情、絕性。而當最終登上王位,回首望去,已無人相伴。”
“這‘王’,自然也就成了‘孤家寡人’!”
雲星盯著首陽的眼睛緩緩的說道。
這是局,已經是兩人無言的默契了,自已只能見招拆招,而按照目前對晨曦的了解,像這種組織的局,一旦成了,自已將不會有太多選擇的余地。那麽,在對方亮出最後目的之前,猜出來,才能擁有更多轉圜的空間。
對方在試探自已的邏輯思想和三觀,自已又何嘗不是呢。
“哦,原來是這樣啊!”首陽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身體前傾,雙手交叉置於下巴處,微微眯了眯眼,“那,,,,,,”這時頓了頓,忽又接道:“你想做‘王’嗎?”
“不!”雲星緩緩的搖了搖頭,輕輕回應道,似是完全沒有被對方這個問題影響心緒。
“如此‘王權’,那個人不想要呢?”
首陽眯了眯眼,繼續躺了回去,把雲星之前說的話反問了回來。
“他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首陽剛那一刻的眼神微動,被緊盯著的雲星捕捉到了。“既然對不想做王這個答案不滿意,難不成是......?”
猜想到那個答案,雲星在這一刻也不禁恍惚了一下,緊接著聽到首陽這句話後佯裝沉吟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緒,繼而抬頭回道:“世事無絕對,總要有人不想要那個位置的,為什麽那個人不能是我呢?”
這句話換個方式、意思,可能會成為一句傲視星海的宣言,但此時此刻,說這話的位置,卻讓人有些好笑,也有些好奇......
可雲星沒想到,之前自已晃神的那一刻也一樣被捕捉到了,手握更多信息的首陽幾乎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雲星心中最重要的點已經暴露無遺。
“‘假使有神,我怎能忍受我不是那神,所以沒有神!’尼采的語錄,我讀過。”
“在那個‘遠古時代’,‘帝王’某種程度上就可以說是神,而在這個時代,不存在這樣的‘帝王之座’,所以也就不會有神。”
“而沒有‘神’的情況下,我們自然可以這樣說,可能在我們說的時候心裡也是確信能這樣做的。但如果有‘神’,且親眼見到,觸手可及的情況下,誰能保證上一刻所說的話還能依然對其堅定如初?”
“你...”
“能嗎?”
“舊時代的...”
“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