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控制室內...
“也不知道外邊情況怎麽樣了?”靠在牆上穿著一身灰色工作服的男人問道,身上還粘著之前匆忙撤退時打翻的番茄醬醬汁。
“從聲音上聽,戰鬥的規模越來越小了,應該快結束了吧?”
“可是,我們能打贏嗎?”一個中年女人抱了抱手中的孩子,憂心忡忡的問道。
“趙副,讓我們上吧,雖然我們不是正式的戰鬥人員,但我們也接受過軍事化訓練。”
“是啊,我們去幫他們吧,不然他們的血要流幹了,之前的命令我可以理解,但現在很明顯贏不了,我們怎麽能心安理得的躲在背後!”
“兄弟們,願意去幫忙的。槍在手,跟我走!”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站了起來激昂的大聲說道,脖子上突出的青筋像是怒獅的筋骨一樣堅硬。
“哇……”中年女人懷裡的小孩子哭了起來,像是被嚇到了一樣,雙手牢牢抓著她的衣襟,縮著腦袋向母親的胸膛鑽去。
“夠了,”這時,趙瓊辭拍了下桌子。“你們以為我不想出去幫他們嗎?楊林也是我兄弟,一起從穿開襠褲到身著軍裝的兄弟!”
他的聲音由低到高,漸漸地咆哮了起來,“可是這扇門特麽的打不開,他把門鎖的控制指令跟他的心跳連接在了一起,換句話說,揚林總指揮沒死之前。這門就無法打開!”
好似發泄了一番的趙瓊辭慢慢平靜了下來,緩緩地開口說道:“好了,我能理解你們的想法,但現在沒有辦法出去,都安靜一點,養精蓄銳吧,準備用歡呼迎接他們或者……”他沒有再說下去,轉身坐在了椅子上,眼前漆黑的大屏幕後,偶爾有幾絲火星閃過。
在場的人也都沉默了下來,緩緩的整理著身上的槍械,沒有武器的人拆桌子、卸椅子尋找著趁手的東西。然後向前走了幾步對著大門呈包圍狀坐在了地上,跟身後的女人和孩子之間涇渭分明。
“一定能贏的!”一個半大的少年突然站起身將緊握的拳頭揚了一下,面色堅定的說道。對於從小在龍郡這塊土地上長大的他來說,對身著軍裝的士兵有一種天然的安全感和信任感。
鄰居家那個親切的大哥哥,食堂裡經常逗他玩的小叔叔,哦,還有站在大門口那個嚴肅的,只有在看向自已時才會有一點點溫情的人,仿佛只要他們穿上軍裝,執起鋼槍,背靠人民,世界上便沒有戰不勝之物!
小時候,聽年邁的老爺爺用這句話形容過一個很厲害的角色,雖然不知道那是誰,但他認為,所有穿著軍裝的大哥哥都配的上這句話。
……
“考慮好了嗎?”傑弗裡貓戲老鼠般,語氣輕佻的問道。他此刻並不著急了,之前急於發起進攻是考慮了空港內全員反抗的情況,現在最難啃得戰鬥部分,將其結束也只在旦夕之間,剩下非戰鬥人員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精壯的平頭男子對虛弱的獵物已經失去了興趣,更換了一個新的彈鼓之後,火神炮的火舌噴吐著絲絲紅線飛向了前方,在中央控制室的玻璃上撞出了道道裂痕。
此時楊林手中的戰刀已經不知飛到了什麽地方,右手虎口處的血依舊往外流著,胸膛處三道巨大的傷口從左手的指縫裡不斷往外冒。
他轉頭看了一眼,場上只剩下了寥寥數十人,互相抱成五個戰團在進行著最後的抵抗,周邊圍繞著大量面目猙獰的空盜,好似海上最後的礁石,被接連而至的潮水不斷拍打著。
“什麽東西?”楊林靠在一處斷裂的牆體旁邊咳著血,疑惑的問道。
傑弗裡手中的光劍倏然插進了楊林的胳膊,然後打開面甲半蹲了下來。
抓著頭髮將他的頭提起來後,緊盯著眼睛說道:“不要想著拖延時間了,我數三聲,你要是不選,那就眼睜睜的看著你所保護的人民是怎麽被我一個一個殺掉的。”
楊林悶哼了一聲,額頭上的汗止不住的流著,連帶著眼睛都有些模糊了。
“1...”傑弗裡站起身抽出光劍後輕輕一甩,將劍鋒處的血滴灑落了一地;
“2...”楊林左手撐著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好似想讓自已舒服一些;
“3...”場上又少了一個戰團,周圍的空盜像是分食完獵物後的鬣狗,轉瞬便又向其他戰團撲去。
“好,那你看清楚了...”並不意外的傑弗裡正準備轉身向中央控制室走去。
“等等……”楊林瞥了一眼某個地方語氣興奮的大喊道。
“怎麽,你想好了嗎?”
“哈哈哈哈,”楊林的身子終於放松的癱了下去,卸下擔子如釋重負的大笑道, “‘那東西’你拿不到,控制室裡的人,你也殺不了。”
“哦,是嗎,那來的自信?”
傑弗裡說著話的功夫眼神已經向周邊環視而去,下一刻,突然汗毛豎立,冷汗順著額頭不斷流了下來,此刻喧囂激烈的戰場也像是瞬間卡帶了一般,靜止了下來。
空盜們眼神中的狂熱如潮水一樣迅速褪去,整個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魔法似的無法動彈,注視著遠處那緩緩打開的鐵門。
滿地的灰塵從漆黑的房間裡向周邊彌漫開來,緊接著上方兩道猩紅的光浮現了出來,第一次啟動時不穩定的電流壓導致眼眸處向外散發著絲絲紅霧,猶如蘇醒的遠古巨獸一般,強大的威懾力將原本熱鬧的戰場複歸於寂靜。
為縱橫星海和與幾十萬甚至百萬噸巨艦對抗而誕生的星際機甲和單兵體甲之間的差距,根本不是憑借數量就可以彌補的。
傑弗裡不愧是‘肆’的五大行動隊長之一,失神片刻後已經恢復了神智,“當前勝機已無,任務已經無法完成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止損’和‘不要徹底輸掉’。”
想到這裡,傑弗裡瞬間向後閃退了一步,光劍抵在了楊林的脖子上,目視著前方的機甲開口道:“他的命,換我們離開空港,出去之後你能不能追上,我們能不能逃走,就各憑本事,如何?”
他心裡很清楚,做下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用一個基地指揮官就能換來平安離開。退而求其次,脫離空港內部有限的空間,再加上身邊還剩下的近上千名手下,脫身的幾率就大大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