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巧倩聽葛探長說完了全過程之後,對這喪盡天良的一胖一瘦恨得牙齒直咬得咯吱作響。只聽得她義憤填膺地說道:“這些人渣敗類,若是讓老娘逮到,定要將他們大卸八塊,方解心頭之恨!”
孔婉玉附和著說:“是啊,雲軒哥哥,這些人都是一些心狠手辣之徒,若是不早點將這些壞人捉拿歸案的話,不知道還會有多少無辜的人喪命在他們的魔爪之下!”
葛探長聽了,心中是愈發地著急,只是眼下他還有傷在身,行動不便,不然的話,他定會繼續前去追查這一胖一瘦的下落,直至將他們緝拿歸案。
一直躺在床上默不作聲的林赫,想到了上吊自殺的劉大爺,想到了葬身火海的蘇馨月,心中甚是惋惜他們突遭橫禍,歎息著生死無常。
想到這,他突然間就從床上跳了起來,怒吼著要將這些人碎屍萬段。
以前走南闖北江湖賣藝的時候,他不是路遇餓殍,就是道見暴屍,他對這些事早已是見怪不怪的了,就連見到大街小巷那些衣衫襤褸食不果腹的流民,他也不曾如今天這般動過憐憫之心。
可是自從他得知自己即將進入警察署成為探員,以後就能跟隨葛探長為老百姓伸張正義之後,心中那一股曾經被生計所迫而隱藏起來的正義感,瞬間就佔據了他整個靈魂。
這兩天是他第一次跟隨葛探長前去追蹤嫌疑人,本想著效仿三國諸葛亮來一個初出茅廬第一功。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自己不但沒有將那兩個嫌疑人緝拿歸案,同時還讓他們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逃跑了,更可氣的是還眼睜睜地看著兩條無辜的性命死在自己眼前。
他是愈想愈憤恨,此時他似乎忘記了腿上的傷痛,只見他站在病床上,拳頭緊拽,目眥欲裂,口中不斷怒吼著。
林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壞了一旁的葛探長等三人。
佟巧倩急忙上前去拉住他,驚恐不安地問:“林大哥!林大哥!你沒事吧?”
一旁的孔婉玉見了,也急忙邁開了步子,準備前去找龍啟華過來看個究竟。
此時聽到了佟巧倩聲音的林赫,眼神空洞地杵在床上,良久方才回過神來,只聽得他緩緩說道:“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這兩個該死的賊匪,若是讓我看到,定要讓他們好看!”
佟巧倩關切地問:“真的沒事?”
林赫看著自己失態的模樣,忍不住尷尬地笑了笑,隨後點了點頭,說:“沒事!”
話剛說完,只聽得他“哎喲!”了一聲,三人剛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喉嚨上,大家都緊張兮兮地看向他。
林赫此時才發現自己的腳還受著傷,這一蹦一跳之間,那個本來就已經止血了的傷口,此時又破裂開來,之間鮮紅的鮮血又從那傷口中汩汩流出,再次染紅了紗布。
佟巧倩見了,忍不住咯咯大笑起來,說道:“林大哥,你看看你,這麽激動做什麽?自己的腿受傷了都不知道麽?快點躺下來,等腿好了,老娘和你一同去抓這兩個畜生,哼!”
說完,她趕緊扶著林赫,讓他躺了下來。
孔婉玉見佟巧倩這般沒心沒肺的模樣,忍俊不禁說道:“小倩子,你這婆娘真是的,人家林大哥都傷成這樣了,你還跟沒良心一樣咯咯笑著,真是太不像話了!”
佟巧倩委屈地說:“這也怪不得我啊!這還不是他自找的!又關我什麽事?哼!”
早已躺下來了的林赫見了,
忍著疼痛,笑著說:“這都是小事一樁,像我們這些練武之人,哪有不受傷的?對比之前所受的傷,眼下這傷都是一些皮外傷了!” 佟巧倩又是咯咯笑著看向孔婉玉,說:“看,林大哥都這樣說了,是不是?”
三人看著眼前這個一會哭成了個淚人,一會又沒心沒肺狂笑著的佟巧倩,都是忍不住笑了笑。
幾人正在說笑間,龍啟華帶著沈虹冰走進了病房,前來查看葛、林的傷勢。
當他看到纏在林赫腿上的紗布又滲出血來了,急忙讓沈虹冰從隨身攜帶的醫藥箱中,拿出了一卷新的紗布和一些碘酒,重新替林赫清洗消毒了傷口,隨後換了一張新的紗布包扎好。
處理完了之後,見佟、孔二人還在,遂板著臉,嚴肅地訓斥道:“你這兩個女娃娃還呆在這裡做什麽?你這樣怎麽讓雲軒他們養傷?”
葛探長聽了,笑著說:“龍院長,我們這點小傷小痛,你就不要嚇她們了!”
龍啟華皺了皺眉頭,說:“這可不是嚇她們,你看林赫的腿不是又開始滲血了?”
說完,他看向佟、孔二人,歎了口氣說:“看來巫先生說得沒錯,你們這兩個女娃還真的是令人頭疼的哼哈二將!”
佟巧倩聽了,白了龍啟華一眼,不服氣地說:“你這小老頭子,老板著臉的,雲軒哥哥他們見了你這嚴肅的表情,才會影響了他們養傷呢!”
孔婉玉想了想,覺得她們在這裡待的時間長了,的確會影響到葛探長和林赫養傷,不如早點回去,去菜肆看看還來不來得及買點活的生魚,明早給他們熬點生魚湯。
想到這,她拉了一把正在和龍啟華較勁的佟巧倩,說道:“小倩子,龍院長說得對,我們還是早點離開,別耽誤了雲軒哥哥和林大哥養傷。”
佟巧倩聽了,咯咯大笑說道:“行,我聽小玉兒的,省得有人嫌我們礙手礙腳的。”
說罷,又看了一眼龍啟華,陰陽怪氣說道:“還是小玉兒說話好聽,不像那個龍老頭子,整天黑著張臉。咯咯!”
龍啟華聽了,佯裝生氣說道:“你這小女娃,真是沒大沒小的,再喊我龍老頭子,看我不回去拿戒尺來抽你!”
葛探長看著這一老一少,笑著說:“好了,我的姑奶奶,你就別和龍院長頂嘴了,趕緊和小玉兒回去。省得王媽知道了,又要瞎操心。”
佟巧倩聽了,點了點頭,看著龍啟華說:“龍老頭子,那我們先回去了!這裡就交給你和沈助理了!”
龍啟華見她們終於要離開了,再次交代她們別忘了熬生魚湯的事情。
佟、孔二人應了一聲,隨後就手挽著手,走出了縣衛生院。
走出衛生院之後,孔婉玉想起了佟巧倩弄丟的那個紅木盒子,有些好奇地問:“小倩子,你是不是忘記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雲軒哥哥了?”
佟巧倩一時想不起是什麽事情,一雙大眼睛溜溜轉動著看向她,問:“什麽事情?”
“那個紅色木盒的事情,其實我懷疑是那一胖一瘦偷走了的!剛才見你沒提起,我也不好意思跟雲軒哥哥他們說起這件事!”孔婉玉說道。
佟巧倩聽了,笑了笑,說:“算了,既然他們喜歡的話,就讓他們帶走算了!”
孔婉玉不可思議地看向佟巧倩,說:“為什麽就這樣算了,你之前不是說可能就是黃袍老道的遺物麽?”
佟巧倩想了想,說:“他們能從我這裡偷走,說明那紅木盒子和他們有緣。當時在清風寨的時候,老道長教導我說過,若是有緣,歷經千山萬水,最終還是會相遇的。若是無緣,就算是近在咫尺,亦是鏡花水月。所以我想通了,就算這紅木盒子真的是老道長的遺物,可是竟然能被別人偷走,那就說明了我和這個東西沒有緣分。”
說到這,她停了下來,想了想,接著說道:“方才見雲軒哥哥和林大哥兩人都有傷在身,就算我和他們說了紅木盒子被盜一事,也是於事無補的,說不定還會令他們勞心費神。若是這樣,不如不說的好。”
孔婉玉聽了,搖了搖頭,看她神情似乎並沒有留意佟巧倩在說什麽,只見她自顧自地喃喃說道:“不對,我總感覺到這件事情有些蹊蹺,莫非縣衛生院走水一事和這個紅木盒子有關?”
看她這模樣,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佟巧倩。
佟巧倩看著喃喃自語的孔婉玉,說:“這個紅木盒子能有什麽重要的東西?龍老頭子交給我的時候,不是也說過裡面只有一張簽語,當時他交給我的時候,看那神情並沒有很看重這東西啊!”
孔婉玉說:“問題在於他自己都說了,當時他以為是一張要治病的藥方子,上面也許記載著黃袍老道治好怪病的良方,他還提到自己要等遇到黃袍老道的時候,再打開和黃袍老道一同看藥方。”
佟巧倩聽了,驚訝地問道:“你的意思是龍老頭子並沒有看過這張簽語?”
孔婉玉點了點頭,說道:“是的,他親口說的。他僅僅是懷疑那是一張藥方,至於是藥方還是簽語,我們都不清楚。那天你聽到黃袍老道的事情之後,感覺是三魂丟了兩魂,所以你並沒有聽清楚他所說。”
佟巧倩聽了之後,心中是大為震驚,她問道:“你的意思是這可能不是一張藥方,也可能不是一張簽語,而是其它一些不為人知的重要的東西?”
孔婉玉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這些全都是我自己的憑空猜測而已,我覺得這件事情還是要等雲軒哥哥他們痊愈了之後,再和他說一說,看看他的看法。”
佟巧倩說:“我覺得最大的可能是你多心了,若是重要的東西的話,老道長為何不帶著在自己的身邊,反倒放在龍老頭子所說的那個香爐子底下?”
孔婉玉歎了口氣,說:“我也希望是我多心了!”
佟巧倩說:“好了,不要想那麽多了,我們現在得抓緊時間, 去一趟菜肆,看看那裡還有沒有活著的生魚,買幾條回去,放在家裡的大水缸裡養著。”
孔婉玉說:“行,那我們趕緊去買,以後一天兩頓,給他們每人一大碗新鮮火熱的生魚湯。”
佟巧倩咯咯笑道:“喝了我們熬製的生魚湯,不出幾天他們就能痊愈了,咯咯!”
兩人駕著馬車,一路上說說笑笑地來到了菜肆。
到了菜肆之後,佟巧倩看見了張神算給老百姓算命的那個草棚攤子還在,想不到這大半年過去了,這裡的東西還是如往日一般擱在這裡。
看來人都是懼怕死人留下來的東西,若是擱在平常,這草棚攤子早就讓別的攤販佔去了。可是張神算用過的東西依然擺著這裡,似乎是在告訴縣城的老百姓,這就是證明已逝的張神算曾經活在這個世上的證據。
佟巧倩看著這一切,不由得歎了口氣,隨後帶著孔婉玉走進了菜肆。
孔婉玉是第一次來到這個菜肆,剛走進菜肆的時候,聞到菜肆特有的腥臭味,忍不住乾嘔了幾下。
過了許久,她才慢慢適應這些酸菜、魚腥、雞糞等混雜在一起的味道。
兩人找了一會,終於找到了一個賣魚的攤子,只見這個攤子裡面放著幾口大水缸,水缸裡面養著各式各樣的淡水魚。因為缺氧,好幾條魚兒都已奄奄一息地翻著白肚子。
她們挑了幾條活蹦亂跳的鮮活生魚後,因孔婉玉硬是要隨著佟巧倩一同將這些魚放到佟府的大水缸中。佟巧倩隻好先帶著孔婉玉去了佟府,等放完了魚之後,才送孔婉玉回孔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