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床上,年近40的他盯著醫院白的令人心慌的天花板,一夜不發。
醫生剛剛已經來通知過他,因為長時間的高負荷訓練加上之前比賽的傷病導致右腳跟腱徹底斷裂,加上年齡已過巔峰,這輩子想要重回賽場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
就在他一人黯然神傷之時,病房的門被推開,她走了進來:
“都多大的人了,為什麽要這麽拚,你不要命了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當年的你不也是這麽拚命的嗎?”
“那還不是為了追上你!”
“那現在我也是為了追上你。”
他叫林言,是一名職業羽毛球男子單打運動員,雖名為職業,實際上只能常年混跡於省事級賽事,簽約的俱樂部也是毫無名氣。
誰曾想,大學時期的他連續蟬聯4屆全國大學生羽毛球聯賽男子單打冠軍,1次混雙亞軍,一度被稱為華夏國羽毛球的新星,被無數球探所關注,想要將其簽入名下。
然而,在接下來的兩年中,林言就仿佛人間蒸發一般,沒有參加過任何比賽,連住處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有人說他去國外考研了,有人說他訓練受傷去養傷了,但這些都只是猜測,究竟在這兩年中,他做了什麽去了哪裡,林言也從未公開。
大家只知道在這兩年過後,這顆“新星”也變成了一顆劃過天空匆匆而去的流星。
“競技狀態不佳,場上接球猶豫,後場球處理不果斷,防守有缺陷的同時進攻也失去壓製力”這是所有球探報告中對他的最新評價。
曾經萬眾矚目的新星如今已漸漸淡出人們的視線,唯有圈內人士在回憶起曾經獨霸大學生男單冠軍的神話是還會感歎世事難料,因為時至今日仍然無人能在4年大學生涯中年年獨霸榜首。
林言從小學兩年級開始學球,可能是天賦使然,他不管學什麽都能以超乎眾人的速度學會,學球一個月就已經打的有模有樣,一年就已經能完成各種技術動作並和比他大好幾歲的同球館師兄弟打的有來有回絲毫不落下風。
而她,安冉,和林言同時入隊接受訓練,同時她也是林言的小學同班同學。
雖然在最終結果上兩人不相上下,而相比之下安冉的球是靠著她日積月累是刻苦訓練穩步提升,而林言的球更多的有這一種靈性,通俗而言,安冉就是我們常說的努力型選手而林言就是天賦型。
在安冉一步步的努力下,她的球越來越穩健,在全國大學生羽毛球聯賽中奪得2屆女單亞軍1屆女單冠軍和1屆混雙冠軍。
沒錯,林言奪得混雙亞軍的那屆冠軍搭檔中的女生正是安冉,而也就是那屆之後兩人都沒有再去碰混雙這個項目。具體其中的原因也只有他們二人自己知道。
“你現在準備怎麽辦?”安冉問道。
“還能怎麽辦,去和俱樂部說一聲,準備退役,接著去找一份工作來養活自己”林言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感,仿佛這事早已成了定局。
“像我這種不入流的選手退役又不用考慮什麽社會影響,也省了像新聞發布會這種複雜流程。”
“我們隊缺一個助教,你要不來試試?”安冉的手升向包中,拿出了一份文件,“這份是合同,如果沒..”
“打住打住,我可不需要你的施舍,安大明星!”林言直接別過頭去不再看安冉,
“你現在是國家隊頭號種子選手,幫我討一份工作自然不是難事,但是我不論做什麽都不會再和羽毛球沾上任何關系!工作什麽的也不需要你來操心”
“你怎麽這麽說話,再說了就這樣離開,你不覺得可惜嗎?”安冉的情緒開始有些激動。
“有什麽可惜的,你還當我是當年的那個神童啊,打了那麽多年我不過還是個不入流的球員!”林言仿佛被戳到了痛處,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吼叫,
“如果去當你那什麽的助教,人家會怎麽看我,我難道只是個吃軟飯的嗎?”
“你需要冷靜冷靜,但我希望你在這事上”安冉的話還沒說完,林言就又咆哮著打斷了她
“不需要考慮了,我不會再打球了,你也不用勸我了,好了我累了,要休息了。”說罷便把頭埋進了被子裡不再去看安冉。
安冉的眼角有淚水在打轉,但她硬是忍住了哭聲,或許她也沒想到林言今天的脾氣會如此暴躁,因為在安冉的記憶中林言一直是一個陽光的大哥哥的形象。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安冉輕輕推開了門仿佛是怕再刺激到林言,
臨出門,她又回頭看了一眼把頭埋進被子的林言,眼角的淚再也止不住,從眼眶中湧出。她伸出袖子擦了一擦眼角的淚,便關上門離開了。
而林言直到安冉走後仍然沒有把頭伸出被子,仿佛睡著一般,但若是仔細聽可以聽見,直到安冉走後,病房中仍然有著啜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