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變紀179年2月24日的早上,祖爾高原的天空仍舊是一片漆黑,濃墨般的烏雲在上空翻滾,仿佛什麽可怕的東西即將破繭而出。
對於德爾來說這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他被抓了,還是一個沒有任何信用保障的流民,而這意味著他很可能要失去幾乎所有的財產甚至自己的小命。
不過是回城的路上順手屠了個流民聚落,不僅沒搶到什麽好貨,還被一隻岩蟹嚇得躲在村子裡半天,之後又遇上這個瘟神,可真是有夠倒霉的。
想到這些,似乎也沒有閑工夫去為自己現在的處境感到羞恥了。
他現在和身後那個叫做唐璜的流民走在一條峽谷的小島上,他的雙手被麻繩綁著,繩子的另一端握在唐璜手上,他被強迫走在前面開路,不時還得被像驢一樣被催促前進,簡直就是奴隸的待遇。
但在對方嘴裡,反而美其名曰這是維系這朋友間友誼和信任的繩索。
看著手上和脖頸上的繩套,聽著後面的吆喝,德爾生平第一次體驗到了給人當牛做馬的悲憤。
他們離開那個村莊已經有兩天了,本來按照他自己的意思走近路到他們的目的地,再完成貨品交易換回自己的命,只要一天左右的腳程,但唐璜死活不同意,以帶商業夥伴領略大漠風光為由,走上了這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小路。
德爾本來打算中途通過自己對道路的熟悉,撇開這個家夥的計劃頓時落了空。
好在突變者的自愈速度遠超常人,否則以他的重傷程度,早在半路上他就因為箭瘡和失血倒下了。
但突變者畢竟還不是完全突變的怪物,拖著傷軀在缺水少糧的環境下,他也不敢貿然使用自己的能力,對方的投矛準的離譜,無論怎樣德爾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正當他剛想開口請求唐璜停下來休息一會時,腳下的一股震感打斷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
地平線的彼端沙塵滾滾,一個細小的黑點正在向這裡狂奔而來,沉悶的機器轟鳴聲由遠及近,仿佛太古巨獸的轟鳴般充滿威嚴。
隨著鋼鐵的咆哮聲愈演愈烈,巨獸也逐漸顯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一隻徹底由鋼鐵鑄就的巨獸,數以噸級的燃油在它的管道裡流淌,仿佛流動的血液,為其龐大的引擎供給能源,祖爾高原的凌冽狂風撲打在他鋼鐵的身軀上,卻只能把自己撞得分身碎骨,難以形容的巨大傳動履帶碾壓過乾燥的地面,在其身後留下深深的溝壑,它行走在群山之間,仿佛連兩側的山嶽都得彎腰臣服。
那是塞維爾城,作為祖爾高原上現在唯一存在的城市,流民和城市人都在這裡集結,以各自換取相應的物資,盡管對突變者的歧視仍然存在,但已經比其他的城市要好上太多。
但既然歧視存在,對於流民聚落的襲擊和防范自然也會存在著相應的防禦措施,城市周圍不僅有定期維護的鐵質高牆,更有大型機炮,導彈和電磁炮等重型武器,多數情況下,這些武器只會打在靠近城市的大型魔獸身上,但也不介意用來打擊流民聚落,可以說這是祖爾荒原上最為強大的武裝力量。
但就是這樣一座強大的要塞城市,此刻居然像是在,奔逃?
唐璜和德爾兩人此刻呆立在原地注視著它,那就是他們的目的地,離開這片高原的諾亞方舟,它本該在山的另一邊安靜的佇立,等著還活著的人前往,此刻卻如受驚的野獸般狂奔,其中緣由,不想而知。
兩人都不是傻瓜,
指望著這座城市為他們停下來或靠腳跑過那些追逐著這座城市的恐怖的愚蠢想法自然不會產生,他們徑直衝向前方的一個高地,那裡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唐璜此刻也顧不得藥品的交易了,要是錯過了這個機會不等自己突變成怪物就得先死在怪物手裡,索性放開繩子,向著高地狂奔。
城市離這裡的距離越來越短,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當唐璜喘著粗氣跑到山頂時,已經可以望見塞維爾城的大體輪廓了,令他意外的是德爾居然也能跟了上來,不過看他那副疲勞的樣子,再繼續下去跑下去估計也離死不遠了。
唐璜掏出一直藏在背後包裹裡的東西,一堆各式各樣的零件,只見他在地上一陣拚裝,一個怪模怪樣的武器逐漸顯露出身型。
一柄像是火箭炮樣式的東西,不過彈藥確實一把長槍型的鐵質鉤爪,是他在荒原野獸的屍骨上撿到的,估計就來自不遠處塞維爾城的某座炮台上。
剛拚裝好作為燃料的供應器,塞維爾城就已經近在眼前了,留給他們的機會只有一次。
隨著一聲巨響,炮筒整個報廢了,化作一團廢鐵,而鉤爪攜帶著嫋嫋白眼刺入塞維爾城的排氣管壁,繩索在空中搭建起一道橋梁,這是他們進入城市的唯一機會。
幾乎沒有猶豫兩人果斷的蕩了過去,就在即將撞擊在牆壁上時,唐璜的雙腳仿佛石化了一般,不斷凝結出白色的角質層,最後變成兩把釘子的形狀,狠狠的刺入牆壁停下了擺蕩,而德爾則是直接用左臂撞了上去,但手臂卻像是橡膠般變形,以一種奇怪的形狀消去了帶來的衝擊力, 兩人得以穩穩的落地。
正當德爾因撿回了一條命而松了一口氣時,卻看見唐璜拿出了那把手弩對準了自己,裝填的箭頭蓄勢代發。
他頓時愣住了,不知道什麽地方又得罪了這位小孩,不過一股不好的預感逐漸湧上心頭。
“朋友,我們之前的交易是你的命換5管突變抑製劑,可現在我又要救你一命了,你是不是也該有所表示比如再來五管之類的”唐璜不要臉的坐地起價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可我已經沒有更多.....“沒等他這句話說完,唐璜就打斷了這句話,用手裡的弩箭。
弩箭扎進了德爾的手臂引得他一陣哀嚎。
”少廢話,有多少給多少,你同不同意吧?“
但德爾聽到這句話臉都要從白色氣成綠色了,五管藥幾乎已經快要了他將近一半的身家,但此刻他卻無法拒絕眼前這個家夥的坐地起價,只能咬著牙答應。
“合作愉快,你真是個慷慨的好人,不過接下來的這段路還請多多關照了“話罷,唐璜又掏出了一卷繩索。
眼看著自己幾乎付出了所有的財產,還要被套上了奴隸的項圈,德爾心裡怒火中燒。
”該死的小鬼,獅子大開口可是要付出代價的,等我脫險後,你不僅什麽都拿不到,還得把命賠給我。”德爾心裡怨毒的盤算著。
兩人鑽進了蒸汽壁的夾縫,那裡可以通往城鎮的突變者社區。
塞維爾城在地上卷起陣陣沙塵,掩蓋了追逐者的身型,但在呼嘯的風聲裡詭異的的咆哮似乎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