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四個爬完山回來後,拖著疲倦的身體去浴室好好衝洗了幾遍,琦哥和香豬在身體上抹滿了沐浴露,不停的揉搓身體,就怕那惡心的味道還殘存在肌膚上。
洗完澡,幾人在食堂隨便吃了東西就回到宿舍休息了。
他們全都躺在床上刷著手機,連坐著都嫌累。
在將近10點鍾的時候,每個人的手機上都收到了一條短信:明天上午八點半,實驗室門口集合,去外面運土。
瞬間,全宿舍都炸開了鍋,髒話連篇。
他們四個人進了同一個實驗室,他們的論文導師給他們群發了一條短信。
這一條短信把他們美美的心情全破壞了,本來心想著明天是周末,可以一覺睡到自然醒,何況今天爬了一天的山,多累呀。媽蛋,明天還要早起出去幹活,造孽啊!老師可真會挑日子。
四人把導師瘋狂攻擊了一波,罵著罵著罵累了,都睡著了。
晨光微現,迎來了一個晴朗的周日,他們幾個全身酸痛,頭也暈暈沉沉的,迫不得已早起,去實驗室乾那累死人的活。
早上八點半全部在實驗室門口集合,除了他們四個倒霉蛋,還有同年級的兩個男同學。
何老師給他們簡單囑咐了幾句,讓他們注意安全,運土的地方是原來去過了的。
他們六個人昏昏欲睡,老師說的都是老調重談的話。
一行六人拿著鐵鍬、鋤頭等工具去向運土的地點,別人做實驗都是試管燒杯配試劑,而他們扛著鐵鍬鋤頭,哪像是做學生物的學生,倒像是搞建築的工人。
一路上對老師不停的抱怨。
“學校實驗經費一年幾百萬,舍不得花幾百塊找人去運,還得我們自己去,我們都成了他的免費勞動力了。”大嘴說道。
“是呀,累死累活幹了一天連頓飯也不請我們吃。”琦哥說。
“還有,每次都是周末一大早叫我們去幹活,這正是睡覺的好時候,全被他糟踐了!”香豬鬱悶的說道,讓他最火大的就是周末上午沒法睡懶覺。
大夥都很讚同,一個美好的周末又浪費了,我的青春挖在了土上。
他們晃晃悠悠地來到了挖土的地方,隔壁宿舍那四個拖著一身的酸痛,一鋤頭一鋤頭緩緩放下去,就這樣有氣無力地挖著,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向大腦傳遞疼痛感。
一個小時過去了,他們才裝滿三米袋。
同年級的兩人看著香豬大嘴他們非常消極的磨洋工,他倆也放慢了速度,這樣一來,效率又下降了不少。
因為多日天晴的緣故,土地太乾太硬了,挖起來很費力,幹了沒多久,都坐下來休息了。
“阿明,你這麽聰明,有什麽辦法可以省點力氣,早點乾完嗎?”大嘴問道,他實在不願動了。
“找輛挖土機來挖!”阿明低著頭說。
“哪裡有呀?”大嘴四處望了望。
“有挖土機,他會給你免費挖嗎?”琦哥問大嘴。
“阿明這個辦法行不通,我們已經出了這麽多力氣了,不能再自己出錢了。”大嘴搖搖頭說。
“阿明,有沒有行的通的辦法?”香豬也問了起來。
“沒有,沒有人願意幫助我們。”阿明垂頭喪氣地說。
要是連阿明都沒有辦法,其他人更想不出來的。
他們休息了一會兒,接著挖了起來。
大嘴激勵大家說道:“我們加油乾,累了就想一想愚公的精神。
” “余公是誰?”香豬故意問,他想看看大嘴怎麽裝下去。
“愚公你也沒聽過嗎?”大嘴很驚訝地問道。
“余公?他的全名叫啥?”香豬繼續問。
“我哪知道他的全名。”
“你連人家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就叫我們向他學習,你太不負責了。”香豬說。
“你管他叫什麽,學習人家的精神就行了。”大嘴說,他有點不耐煩了。
“學習余爺爺的什麽精神呀?”琦哥說,他也加入進來了。
“他不姓余!”大嘴說道。
“你自己剛才喊人家叫余公,余公不姓余,難道姓公嗎?”香豬說。
“我叫大嘴,難道我姓大嗎?”大嘴用自己的外號反駁道。
“那你姓什麽?”香豬快速問道。
“我姓……我……姓……薑,我差點被你繞進去了。”大嘴想了一會才想起來自己姓薑。
“好了,不說了,我們快點挖吧!”琦哥說。
“我還沒說學習愚公的什麽精神呢?”大嘴回到了主題上。
“這都不重要了,我們挖土吧!”香豬故意氣大嘴說。
大嘴一把搶下了香豬的鐵鍬,喊道:“不行!你得聽我說完。”
“你說就說,不要搶我的工具,耽誤了時間他們都饒不了你!”香豬搶回了鐵鍬說道。
“你聽我說,愚公的精神就是移山,和我們挖土差不多,他要把山挖平了,進出就方便了,不用繞路了,能把山都挖平的精神多偉……”大嘴強行和香豬說道。
“那感情好呀,他的目的是移山,我們的目的是要一批土壤,正好讓他把挖好的土運給我們。”琦哥搶話說道。
“愚公已經死了。”大嘴說道。
“人都已經死了,你說他幹嘛?”香豬憋著笑說道。
大嘴看著天空說道:“人死了,但他的精神會一直流傳千古,我們應……”
“大嘴你吹牛我不反對,但是手上的活不能停,別看了,快乾吧,天都要黑了!”阿明打斷了大嘴的話說。
“大嘴,你別說了,余公幫不了你的,只能靠自己。”琦哥笑著說。
他們幾個想著這活乾的累死了,拿大嘴找找樂,心裡和身體都能輕松點。
“你們這群學渣,沒有內心的信仰,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大嘴悶悶地說。
“就你有信仰,後面那四袋土都用你的信仰支撐你全挖了唄,讓我們沒有信仰的走肉去休息吧。”琦哥調侃道。
“想得美,我不跟你們說了,沒勁,我去那邊挖了。”大嘴說,他換到離民房很近的地方,離他們幾個遠遠的。
“嘴公,你要充滿信仰的好好挖,不要偷懶呀!”琦哥嘲諷道。
說完,香豬他們幾個捂著嘴笑了起來,連同年級的另外兩個人也笑得特開心。
大嘴去到那邊,他發現那邊的土質更疏松,挖起來更加輕松,更快了。
他默默地挖著,沒有張揚開來,他想:讓你們嘲諷我,我就不告訴你們這塊好地方,累死你們這群蠢貨去。
這邊也在努力的挖著,偷懶只會越來越累。
“你們說,大嘴在那邊會偷懶嗎?”香豬問。
“應該不會吧,他內心都有余公的精神,還偷懶多對不起余公他老人家。”琦哥笑著說道。
這邊幾人有說有笑。
那邊大嘴賣力的往下挖,如果自己還偷懶不多挖點,過會兒交成績單的時候更會被他們幾個嘲笑了。
大嘴挖了一會兒。
“啊!你們快來看我挖到什麽了?”大嘴朝著這邊大喊。
“哇噻,真的嗎?你是不是挖到土了呀!”香豬回復道。
哈哈哈哈,眾人大笑。
“我沒騙你們,真的挖到一個特別的東西了,你們快來看呀!”大嘴喊道。
幾人半信半疑的走了過去。
“你們跑過來呀?快點來!”大嘴狂揮著手喊他們。
香豬他們跑了過去,看到大嘴挖出了一個坑,坑裡隱約露出了一個壇口。
眾人圍了一圈。
“你們說這是什麽呀?”大嘴問他們。
琦哥走近看了看,說:“我看像是漢代的陶罐!”
“真的嗎?”大嘴問。
“大嘴,你發財了,挖到了一個古董。”阿明興奮地喊道。
“大嘴,見者有份哈!”香豬笑著說。
“不會真的是古董吧?”大嘴將信將疑地問。
“我以前看過不少的鑒寶節目,這個陶罐和節目上的漢代陶罐很像,你看這個顏色,很古樸,像是年代久遠的樣子。”琦哥認真地說道。
“漢代的,哇,好久了的寶貝!”香豬驚歎道。
“不是說挖到古董要上交嗎?”大嘴問。
“我們大家都不說,就沒人知道了,你把它賣了,分點錢給我們就行了。”琦哥說。
大嘴聽完,心想:漢代的古董,肯定能賣不少錢,那我以後能買很多頂級皮膚了,太好了。
“好的,大家都別說出去,賣了錢都有份。”大嘴向他們允諾道。
大嘴接著挖,剛才只露出一點兒壇口,他沿著陶罐邊沿往下挖。
其他五個人都看著他挖。
“別看著了,你們快動手跟我一起挖呀!”大嘴喊道。
“我們可不敢下來挖呢,萬一不小心碰碎了,傾家蕩產也賠不起呀!”琦哥說。
大嘴心想也是,人多手雜,一不小心給碰碎了,那就太可惜了。
他接著往下挖。
“大嘴,你輕點,這種老古董都特別脆弱,輕輕一碰就容易壞的。”阿明說。
大嘴聽完放慢了速度,輕輕的挖了起來。
“大嘴,你別用鋤頭挖了,陶罐被金屬材質稍微一碰就會裂開的,有了裂縫就賣不到好價錢了。”琦哥緊張的說。
“那我用什麽挖呀?”大嘴問。
“用你的手呀!”琦哥說。
大嘴聽了覺得有道理,他把鋤頭扔到了一邊,用自己的雙手在陶罐的邊沿輕輕的挖了起來。
又挖了十幾分鍾,陶罐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了。
大嘴滿心歡喜,充滿期待的看著這個陶罐。
突然,走過來了一位50歲上下的大叔,看著他們說道:“你們幾個在幹嘛?”
大嘴看見來了一個人,慌慌忙忙的趕緊背過身去擋住已經快挖出來了的陶罐,他可不想再來一個人分享他的成果。
“我們在挖土做實驗呢!”大嘴說。
“你站起來!”大叔說。
“我現在不太方便站起來,你有什麽事就直接說吧。”大嘴坐在地上說道。
“我不管你們挖土做什麽實驗,你們要挖土去那邊挖去,不要在這裡挖!”大叔邊說邊用手指向了香豬他們挖土的地方。
其他五個人退後了一步。
“為什麽不能在這裡挖?”大嘴問他說。
“因為這裡是我們家後院!”大叔大聲說道。
“啊?你家後院嗎?”大嘴問。
“是呀,你去那邊挖,那邊我管不著。”大叔心平氣和地說。
大嘴心想:這是他家後院,那這個古董就是他家的,這個陶罐裡面會不會還裝著他祖先的骨頭。
大嘴以前看到過村裡人把已經腐爛的死人的骨頭裝進陶罐裡,埋進土裡下葬,現在一回想,這個陶罐還真像!
想到這裡,他害怕了,急忙站了起來,離陶罐越遠越好。
他一跑走了,原本擋在身後的陶罐全露了出來,被大叔看見了。
大叔這才回想好幾年前在這個位置埋下了一壇女兒紅。
“小夥子,你別走,你要偷我埋的老酒呀?”大叔問道。
其他五人聽到大叔說這是他埋的老酒,一頓爆笑,盡量控制自己不笑得太大聲了。
大嘴聽完頓時放松了下來,不是裝的死人骨頭就好。
“大叔,額……我們在這裡挖土,你看到了,挖土……然後我不小心挖到了一個陶罐,我就想這肯定是誰家裡埋的上等的陳年老酒,是不能動的,我準備換個地方去挖土。然後那群人就慫恿我挖出來嘗嘗味道,我本來不想挖,他們……他們就威脅我,說我不挖就打我,我害怕了,就挖了……挖了出來,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怪他們幾個。”大嘴結結巴巴地說,他把鍋甩給了其他人。
“小夥子,你當我是傻子嗎?你說的這話我能信嗎?”大叔微笑著說,他看到自己的陶罐也沒怎麽損壞,就沒之前著急了。
“大叔,對不起,我們幫你埋回去。”琦哥說道,他看到場面這麽難堪,心想要站出來化解掉了。
“不用了,把他挖出來喝了,我都差點忘了還有一壇酒。 ”大叔說。
他們幾個人不確定大叔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都沒動手。
“我說的是真的,你們盡管挖,挖出來喝了,留著怕又要忘了。”大叔笑著說。
他們聽完,都動手小心翼翼的挖了起來,雖然不是古董,也要加倍小心。
老酒挖了出來,他們幾個把它抬進了大叔家裡,他們笑著連聲抱歉的離開了。
回去接著工作。
又挖了半個小時,土也挖夠了,時間也已經12點多了,他們都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他們六個正準備走的時候,大叔叫住了他們,讓他們去他家裡吃飯。
他們百般推辭,但盛情難卻,最終還是被大叔留住了。
滿滿一桌子好吃的菜,眾人圍成一團,女主人忙裡忙外,特別熱情。
大叔把陳年女兒紅打開了,酒香飄滿了整間屋子,大家都陶醉不已。
大叔給他們每人倒了一碗酒,這些人平時本來就是愛喝酒的人,這時候也不客氣了,都想嘗嘗埋在地下老酒的味道了。
忙了一上午,大家又累又渴又餓,都把酒當水喝了。
酒過三巡,眾人都醉倒在了桌子上,到下午五點多才酒醒回去。
何老師一直等著他們回去,中途還給他們打了電話。
幾人合謀編了一個謊言騙何老師說出了意外,把大嘴送到醫院去了。
何老師問了大嘴嚴不嚴重,他們說不很嚴重,稍微處理一下就行了。何老師也沒再多問什麽了。
六人帶著醉意心滿意足地回到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