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面子這事兒，往往是方方面面的。

　　比如眼前，李衛明剛喝到第二杯酒，但王凱旋已經有點醉了。

　　倒不是他酒量不好，而是每一次端杯，不管其余兩人怎麽喝，王凱旋都要把杯裡的酒喝個乾淨，生怕李衛明吃虧。

　　這擱誰誰不醉?

　　“老李，我跟你說，以後別叫什麽凱旋兄弟，生分！”

　　面帶紅光的王凱旋笑得更明朗了:

　　“以後就叫我胖子，跟老胡一樣，都是兄弟！嗝！”

　　“來！我幹了！預祝這趟牛心山倒鬥…”

　　“胖子！”

　　胡八一突然低喝出聲，打斷了胖子的話。

　　後者一愣，好像是反應過來什麽，又趕緊說到:

　　“哎喲，說串了，是祝生活越來越好！我先幹了！”

　　說完，仰頭幹了杯中酒，起身去了廁所。

　　胡八一也端起杯，碰了碰李衛明的杯口下沿道:

　　“老李，胖子喝多了，不用理他，咱們喝。”

　　說罷，也喝了一大口。

　　看到這幕，李衛明暗道不好，卻鎮定如常地幹了杯裡的酒。

　　他感覺，自己好像來晚了。

　　果然，剛放下杯，胡八一說話了:

　　“班長，事發突然，沒來得及提前跟你打招呼。今天這頓酒，可能得給你賠罪了。”

　　已經在心裡猜了個七七八八，但李衛明還是裝作好奇的樣子道:

　　“老胡，這麽說就遠了。發生什麽了?”

　　胡八一道:

　　“是這樣，以前我跟胖子下鄉，在牛心山做過知青，轉眼十來年沒回去過了。這不前幾天跟老鄉們約好，要去看看他們。最近就要動身，可能沒法在BJ陪你太久。”

　　“不過班長，你可以先在我們租的房子住下。這段時間，可以到處看看，計劃計劃今後的生活。”

　　聽完這話，李衛明基本確定，自己確實來晚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帶領這兩人一起去盜墓，把他們緊緊綁在自己的戰船上，再借二人身上的機緣，加速尋找至寶雮塵珠。

　　可如今，兩人分明決定好要去盜墓了。

　　這可不是好消息。

　　在故事裡，牛心山盜墓，是胡八一和王胖子倆人的第一次倒鬥經歷。

　　也正是這次行動的成功，增長了兩人信心，讓他們擁有了探索其他遺跡的勇氣，開始主動尋找大墓。

　　如果等二人從牛心山回來，嘗到了盜墓的甜頭，李衛明才和他們一起行動，那就成了眼紅別人賺錢，想從中分一杯羹的俗人。

　　這樣的組織不牢靠，拆不拆夥，就是人家一句話的事兒。

　　李衛明可不想混成這樣。

　　他可是拿命在入局。

　　而現在，顯然是他們二人外出闖蕩的前夜，也是他們兩人心裡最沒底的時候。

　　這時候參與進去，那就是一起創業的原始股東，也叫一根繩上的螞蚱。

　　這種機會可不能錯過！

　　他當即開口道:

　　“牛心山?我記得你之前提過，說是鄉親們人很好。乾脆一起去吧，要是需要幫鄉親們乾點活什麽的，也能多個人手。”

　　“我也當剛退伍，出去散散心。”

　　這話已經說得很周全了，意思是李衛明也去牛心山的話，不管是對鄉親們、胡八一、王凱旋來說，還是對李衛明自己來說，都是個很好的選擇。

　　斷沒有拒絕的理由。

　　誰知胡八一一臉複雜，猶豫道:

　　“班長，

這趟去牛心山，確實有點私事，而且牛心山那邊不比BJ，條件艱苦，你去就太遭罪了。”　　這就是堅持拒絕了。

　　過了會兒，又覺得不合適，胡八一又補充道:

　　“等我跟胖子賺了錢，給村裡修條路、拉上電線，到時候咱們一起再去一趟，好好領略領略那邊的風光。”

　　說著，又端起杯，算是告罪。

　　見事不可為，李衛明決定先緩一緩:

　　“哈哈好，那到時候修路，我也出一份錢。”

　　在胡八一的應和聲中，兩人碰杯，心照不宣地維持著還算和諧的氛圍。

　　聊著天，李衛明似乎不在意被拒絕的事，但其實心裡很急。

　　只是…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擺在明面上說。

　　比如他總不能死纏爛打地求著胡八一，讓他帶自己去牛心山。

　　鬧那麽難看，還怎麽做原始股東?

　　而且他也不好直接說“我知道你們是去盜墓，巧了，我也是個盜墓賊，咱們強強聯手多好?”這種話。

　　畢竟在胡八一的視角裡，李衛明是剛來BJ和他們碰面，不可能知道他和胖子商量了好幾天的決策成果。

　　要是李衛明敢這麽說，那胡八一絕對能把他當成精神病，直接給送進精神病院去。

　　至於胡八一猶猶豫豫地不交實底，李衛明也明白，是因為人們普遍認為盜墓不光彩，他不好意思說。

　　這是克服不了的問題。

　　最後問了問兩人何時動身，李衛明就不再談及這件事了。

　　正趕上王凱旋結完帳回來，三人又聊了幾句，便一起返回住處。

　　躺在床上， 李衛明開始思考曲線救國的辦法。

　　兩天。

　　胡八一兩人是在兩天后出發。

　　只要自己在兩天內想到辦法，讓胡八一二人主動邀請他參加牛心山盜墓，這趟BJ就算沒白來。

　　正想著，二鍋頭的酒勁兒就一波一波地湧上來，再加上趕了一天一夜的路，李衛明隻覺得眼皮越來越重，很快就睡著了。

　　等再睜眼時，外面正是清晨時分，這讓李衛明不禁心驚。

　　他記得自己是下午躺下的，沒想到一覺竟睡到了第二天早晨，可見自己是真累壞了。

　　起床伸了個懶腰，他瞥見桌上放著碗豆腐腦和幾根油條。

　　旁邊，還有張字條。

　　原來是胡八一和王凱旋兩人出行在即，卻還沒給鄉親們準備禮物，這不，一大早就出門置辦東西去了。

　　他們特地給李衛明準備好了早點，還在紙上寫出了附近比較有名的地道小吃和景點兒，說是酒醒了可以去轉轉。

　　李衛明看著紙上寫著的鹵煮、炸灌腸等吃食的名字，還有天壇公園、頤和園等等景點的具體位置，會心一笑。

　　他哪能不知道，這倆人除了要準備給鄉親們的禮物，還要準備倒鬥用的隨手工具，肯定是行程緊迫。

　　估計要不是為了招待自己，昨天一天，他倆應該也在外面采購呢，說起來，還是自己耽誤了他們辦事。

　　心裡一暖，李衛明吃了口早飯就出了門。

　　兩人不在也好，也方便他做些準備。

　　畢竟，他還要想辦法，釣他們這兩條大魚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