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決斷,李衛明一下燃起鬥志,更堅定了去外界尋找生機的決心。
他想了想,既然此處山間的風水和他身上的發丘印,都能克制屍毒,那世上一定還有別的地點或寶物,擁有同樣的效果。
前者可以讓他當作落腳的驛站,相當於續命用的安全屋。
而後者則能讓他徹底脫離屍毒的威脅,恢復自由!
離開村子,去尋找這兩樣東西,尤其是後者。
這就是他的生路!
只是辦法有了,李衛明卻感到一陣頭疼。
因為這條路並不容易。
獨石營村萬龍奪珠的風水大局,可以說奪天地造化,世所罕見。
想找到同水平的風水格局,比登天還難。
至於發丘印…那是從三國時傳承至今的辟邪聖物,能與它媲美的珍寶同樣難尋。
要到哪裡去尋這樣的東西?李衛明犯了難。
一離開村子,屍毒就會緩慢發作。
他要是跟沒頭蒼蠅似的出門亂撞,那無異於廁所裡點燈籠——找死。
總得先有個方向。
在炕上枯坐了一宿,李衛明一直在想法子,直到天光破曉時,他眼中才閃過一抹異色。
他想起一件東西——
雮塵珠!
這是他前世就知曉的一件神物。
相傳,它是地母所化的鳳凰之膽,代表長生不滅的輪回之眼,若能通過這件至寶進行修煉,甚至可以羽化長生…
作為一名堅定的唯物主義無神論者,李衛明並不關心雮塵珠是否真能讓人長生不滅,也不奢望成仙。
想找它,是因為這寶珠中凝聚著火炎精華,乃是世間一等一的極陽之物,對屍毒一類的陰邪存在,最是克制。
這等寶貝,就算不能讓人成仙,拿來鎮壓李衛明身上的區區屍毒,還不是手到擒來?
翻身起床,李衛明當即開始收拾行當,準備出門。
出遠門。
他要去找雮塵珠。
說來也巧,要是換做別人,一聽說要去找雮塵珠,八成會跟昨晚的李衛明一樣,愁眉苦臉,甚至睡不著覺。
因為太難找了。
這種隻存在於傳說裡的寶物,要到哪找才能找的見?
打探消息都找不到門路。
都不如讓他們直接去盜皇陵,至少能找見地方。
但李衛明不一樣。
兩世為人,他雖然不清楚雮塵珠的具體下落,但他知道有個人能找到它。
胡八一。
在前世讀到的故事裡,正是此人連同夥伴一起,找到了傳說中的雮塵珠,破解了雲南獻王墓的謎題。
只要把這個人綁在自己身上,一起去探險,那得到雮塵珠,就只是時間問題。
好巧不巧,這人在部隊時,跟自己是關系莫逆的戰友。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趕緊把胡八一給引領到倒鬥的偉大事業裡,並加快他尋找雮塵珠的進程。
這樣,他李衛明同志才能多快好省地抵達自由健康的彼岸。
說乾就乾,它當即收拾好行李,去距離最近的鎮上打了通電話,然後買了一張通往BJ的火車票。
去找胡八一!
……
“嗤——”
悠長的刹車聲中,李衛明聽到頭頂的喇叭裡響起列車廣播的提示聲:
“BJ西站到了,BJ西站到了,在BJ西站下車的旅客,請您下車。”
艱難擠出車門,李衛明站在行人密集的月台上,
狠狠伸了個懶腰。 “呼——”
八十年代的火車還沒有提速,速度只有每小時40—60公裡。
從冀北到BJ這段路,要是放在前世,李衛明只要坐一個多小時的高鐵就能到,如今卻硬生生折騰了一天一夜。
而且出門前,李衛明將身上大部分的錢都留在了家裡,想著留給萬一回家的爺爺用。
這就導致,他全程是在火車硬座上挺過來的。
累壞了。
要不是這裡人太多,容易被踩死,李衛明甚至想直接躺在月台上睡一覺。
但他很快就發現,在月台上睡覺這件事,就算他真有勇氣,也做不成。
因為人太多了。
隻伸個懶腰的工夫,他就被擁擠的人潮裹挾著,從月台給擠到了出站口。
等他使勁兒從人群裡擠出來的時候,人已經快到售票大廳了。
正嘬著牙花子,他忽然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還是兩個。
“李班長!”
“老李!”
順著望過去,他立馬看見兩個大號的硬紙板,都寫著自己的名字。
“老胡!”
李衛明當即喊道:
“這邊兒!”
剛喊完,那倆紙板就一轉,帶著兩張男人的臉一起,正對向李衛明。
其中一張臉棱角分明,沉穩帥氣,可不正是胡八一。
而另一個面相飽滿,一頭披肩發,還蓄著胡子,李衛明心想,這大概是王凱旋了。
兩人當即朝他擠過來,李衛明也往上迎。
都還沒到跟前,王凱旋爽朗的聲音就響起來:
“哎喲老李同志!你可算來了!這些日子老聽老胡提你,你要再不來,估計他都得拉我去冀北找你了!”
說話的工夫,三個人打上了照面,胡八一聞言,一把拍在王凱旋肩上,笑罵道:
“就你會說。”
隨即緊緊握住李衛明伸出的手,解釋道:
“班長,別聽他瞎說,這胖子就愛編排人, 你以後就知道了。”
當初參軍時,李衛明因為入伍時間早,做過胡八一的班長,所以後者一直稱呼他為班長。
只是沒想到二人都已經退伍了,胡八一這聲“班長”卻依舊叫得發自肺腑。
拍了拍胡八一的肩膀,李衛明又轉頭看向一邊的胖子,問道:
“這位是王凱旋兄弟吧?”
沒等胡八一說話,王凱旋就又湊近了點兒,爽朗道:
“沒錯沒錯,我說老李同志,老胡這小子是不是沒少在背後說我壞話?我這名字都傳到組織裡去了?”
見王凱旋這麽親近,李衛明也不端著,學著他的口氣道:
“組織裡確實有王凱旋同志的大名,但都是美名!隊裡都知道老胡有個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兒,正直勇敢,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說著,就要跟王凱旋握手。
聽見這話,胖子一下笑出兩排大白牙,甚至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跟李衛明握手,眼睛一時看看胡八一,又一時看看李衛明:
“哎呀沒想到老胡居然這麽講義氣,竟說大實話!我說老李同志,感謝你從冀北來到首都,我這心裡啊,暖呼呼的!”
“咱們轉站東四,喝酒,吃涮羊肉!”
“我請!”
李衛明哪好意思,當即表示自己是來拜碼頭的,要自己請。
只是一番爭執,東家的身份最後還是落在了熱情的胡八一和胖子身上。
北方漢子,出門最講面子。
哪能讓客人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