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加索斯,已經越來越近了。
對於雙方都是。
陳玲然拿著地圖,一步一步朝著佩加索斯前進。
因為鄭其銘的傷,這幾天他們行進起來更為小心了,盡量避開了所有人,不管是不是黑魔法師,在抵達佩加索斯之前,都不能冒這個險。
這樣一來,他們就得繞一個大圈,走最難走的路,連續幾天,雖然沒有再遇到敵人,但一路上的崎嶇石壁,陡峭懸崖,一點不比那些戰鬥輕松。
一周後,幾人來到了一處峭壁,翻過這裡,他們離佩加索斯就只有最後十公裡了。
陳玲然很快便攀爬上了峭壁,可原本體力好於她的鄭其銘這次卻遠遠落在了後面。
怎麽回事?陳玲然往下一看,不由皺緊了眉頭,鄭其銘明顯心不在焉,沒往上爬一點,看起來都無比費力。
這家夥,怎麽了?陳玲然深吸了口氣,緊盯著鄭其銘。
“小心!”鄭其銘突然踩空,陳玲然不由叫出了聲,幸虧及時抓住石頭,鄭其銘才勉強撐住沒有掉下去。
“你幹什麽,這麽心不在焉地幹嘛?”陳玲然想吼出來卻又不敢引起太大聲音,輕聲斥道。
“啊,沒事。”鄭其銘打了個哈哈,用盡全身力氣撐起身體抓住最後一塊石頭,陳玲然連忙將鄭其銘拉上來,將綁在堅固的石頭上的繩子放了下去。
“你到底在想些什麽,其銘?”陳玲然看著狀況明顯不對的鄭其銘,憂心忡忡,“這幾天你一直心不在焉的,就不能和我說說嗎?”
陳玲然對靈力的感知很差,但對周圍人,尤其是鄭其銘的感知非常敏銳,這幾天以來,她早察覺到了鄭其銘的不對勁。
鄭其銘搖搖頭,苦笑了聲,終究還是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玲然,我一直在糾結一個問題,但現在我決定了,我們,不去佩加索斯了。”
陳玲然聞言,瞪大了眼睛,瞳孔裡映照出的樹葉飄出女孩的眼睛,被風吹到海岸邊,慢慢飄落,被兩個行人踩過。
羅震霄走在前面,後面的周芳雨雙手抱胸,沉默不語,一陣海風吹來,周芳雨不由拉緊了衣服,不一會兒,羅震霄停了下來,周芳雨沒注意,撞在了他身上。
“震霄?”
“黎媛他們到了嗎?”
“快了,雨彤給我們提供了鄭其銘他們的前進方向,應該很快就能追上了。”
“那個黑魔法,真的那麽厲害?”
“不厲害,就沒資格稱為靈力的克星了。”周芳雨輕聲道,“還好沒有造成更惡劣的後果,我真的沒想到那個瘋子會那麽狠毒,虧我還之前一直把她當成導師。”
“利維攤上這種人,到底是造了什麽孽啊。”羅震霄苦笑道,“行了,問也沒用了,趕緊走吧。”
“震霄,阿媛和我都談過這個問題,我們以後面對鄭其銘,到底該怎麽辦?”周芳雨追上羅震霄的步伐,語氣裡有些擔憂,“總不可能一直維持這樣吧?”
“鄭其銘不是一個容易妥協的人,如果不是知道了些什麽,他絕不會這麽輕易答應我的條件。”羅震霄說道,“而且,他自己也應該明白,身為太子,有些事情,就不是能由著他性子來的。”
周芳雨沉默不語,羅震霄也不知該說什麽,此時耳機恰巧傳來了聲音。
“什麽?找到那個路癡了?啊啊,這家夥真是不讓人省心,讓她立刻參加行動,要是再迷路,那她餓死算了!”
峭壁之上,
鄭欣妍護著體力最差的張予爬上峭壁,還未喘定氣息,就聽到了陳玲然憤怒的咆哮。 “都到這裡了你突然說不去了,你腦子到底出了什麽毛病了!”
陳玲然顯然氣得不行,揪著鄭其銘的領子,眼睛刺出兩道光芒直指著鄭其銘。
“玲然,仔細想想,我們這幾天,未免也太順利了吧。”鄭其銘不慌不忙,冷靜說道,“完全沒有了前不久的緊迫感,你覺得,這是因為什麽?”
“嗯?你是說,他們是想利用我們找到佩加索斯的總部?”
“斯內德不是傻瓜,如果不是有了價值更高的目標,他又怎麽會無緣無故放松對我們的追捕?”鄭其銘低聲道,“所以,再繼續去佩加索斯,並不明智。”
說著,鄭其銘將眼睛移到了愣在一旁的鄭欣妍和張予,“你們的意見呢?”
“我隻想問一個問題。”鄭欣妍並沒有明確反對鄭其銘的決定,“為什麽你非要到了這裡才突然做出這個決定?”
“如果提前改變路線的話,斯內德絕對會起疑心的。”鄭其銘輕聲笑道,“而且,我們所在的這個地方,也是一個絕佳的伏擊地點。”
“就是說,伯母他們會在這裡伏擊斯內德?”
“都追到這裡來了,佩加索斯不可能無動於衷的。”鄭其銘撐起身體,“他們差不多要到了,我們趕緊走吧。”
“……不行!”鄭欣妍也沒有松口,“不把你安全帶回去,我拿什麽和伯母交代!”
事已至此,再反對也沒什麽辦法了,陳玲然拉起鄭其銘,輕輕捶了他一拳。
鄭其銘輕輕一笑,不置可否,四人的身影剛消失在懸崖邊上,斯內德便趕到了。
“搜!”斯內德一聲令下,手下的黑魔法師四散開來,眼裡不放過每一個角落,勢要將鄭其銘給找出來。
而此時,無論是千裡之外的星殿王宮星辰殿,還是近在咫尺的佩加索斯,都籠罩在一層陰雲之下。
守在佩加索斯門口的埃爾朵拉在焦急的等待後,還是沒有看到鄭其銘的身影,反倒是等來了許斌的情報。
看完許斌的報告,埃爾朵拉的臉,更加陰沉了。
太子一行沒有抵達佩加索斯的消息很快傳開了,而鄭其銘的母親,王后埃爾朵拉雖然面色陰沉,卻依然拒絕了伊萬斯帶隊去找鄭其銘的要求。
“朵拉,你到底在想什麽!”伊萬斯低吼道,“他們四個怎麽可能是斯內德的對手!現在不派人去,什麽時候派!”
“許斌已經和一部分人去了,其銘他們現在在的位置應該是一個伏擊的好地點。”埃爾朵拉語氣平靜,透不出一絲情緒,“艾倫,眼下亞瑟和勞拉都還沒歸隊,如果現在把佩加索斯的人全部派出去,要是腹背受敵,即使把其銘救出來,又有什麽用?”
伊萬斯語塞,盡力壓住心中的不安,問道:“要是,他們被斯內德發現。出現意外了呢?”
埃爾朵拉沒有回答,扭過了頭。
其銘……
強作鎮定的王后攥緊了拳頭,對於兒子是否可以安然無恙,埃爾朵拉自然是心中沒底,但是,她現在必須這麽做。
阿成,要是你,你會怎麽做?
內心煎熬的埃爾朵拉自然想到了不在身邊的丈夫,目光緊盯著窗外盛開的茉莉花。
而數十公裡外的德雷行宮,鄭孝成的目光,剛從茉莉花上移開。
“情況你都明白了吧?”張爵拍著許斌的報告,面色緊張,“老鄭,朵拉現在肯定左右為難,我們現在也必須要做些什麽才行!”
“……呼。”鄭孝成深吸一口氣,慢慢呼出,“聯系歐陽嵐,向利維正式提出救援保護太子的委托。另外,立刻向製王宮提出建議,全面封鎖中央森林,所有物資只能送到佩加索斯!”
張爵眼睛一亮,眼前的祁王終於下定了決心,這也意味著,祁國終於要對藏在中央森林裡的陰影施以重拳了!
直起身子點了點頭,張爵轉身走了出去。
“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啊。”鄭孝成輕撫著桌上的一張照片,“前幾代人留下的孽障,實在太重了。”
中央森林裡,歐陽嵐向利維發出了指令:伏擊斯內德,全力保護鄭其銘不被發現。
一時間,利維所有的高級戰力都極速朝斯內德所在的地域奔去。
另一邊,許斌也和佩加索斯的一部分成員朝斯內德而去,他們收到的命令卻和利維大為不同:圍住斯內德和利維交戰的地域,不泄露一絲風聲。
森林裡昆蟲和飛禽演奏的交響曲似乎變成了倒計時響起的鍾聲, 預示著大戰的來臨——
五、四、三、二……
一發信號彈尖叫著衝上天空,拉著紅色的尾巴攀升到頂點,緩緩下落。
斯內德的瞳孔一縮,還沒將話喊出,周芳雨突然跳出,手一揮,反幻影移形咒瞬間將戰場覆蓋,利維成員隨即接連現身,短時間內吸收了許多新成員的利維實力大增,頓時將黑魔法師們拉進戰鬥無法脫身。
“中計了!”斯內德立刻帶著手下且戰且退,“保持隊形,不要散開!”
收到命令的黑魔法師們開始縮成一團,並嘗試突圍,但即使衝出利維的包圍,也會被許斌等人牢牢擋住。
遠處的佩加索斯,戰鬥引發出的魔法和靈力已經散到了此處。
“出發!”埃爾朵拉轉過身,一聲令下,“擋住另一邊的敵人!”
中央森林的戰鬥愈發激烈,斯內德即使邊打邊退也在不斷尋找鄭其銘,只要找到鄭其銘,他有絕對把握一擊致命!
鄭其銘等人也的確在這裡,他們不斷躲避著四處亂撞的魔法和靈力,試圖離開這裡。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利維怎麽會在這裡?”
“不知道,現在趁亂混出去要緊!”
鄭其銘的眉頭都擠在了一起,腰間還在隱隱作痛,但他已經在混戰的人群中找到了一條出去的路,一條風險極高,收益卻非常高的路。
然而,無論鄭其銘、斯內德,還是利維,所有人都沒有發現,一個身著紅衣的女人站在不遠處,全然不懼不斷飛來的技能,眼睛死死地盯著鄭其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