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次遭襲,這個山洞不能再待了,簡單為陳玲然處理了下,兩人便連夜朝中央森林走去。
直到深夜,兩人找到了一處偏僻的藏身處,鄭其銘才安下心,讓陳玲然輕輕靠著牆壁坐下。
陳玲然的頭還在隱隱作痛,鄭其銘從包裡拿出紗布和酒精,開始為她仔細處理傷口。
陳玲然的水晶只能治愈內傷,外傷只能加速愈合,而且水晶用多了對她的身體也是巨大的消耗,所以普通的處理方法也很有必要。
“忍著點。”鄭其銘嘴咬著手電,用酒精輕輕擦拭著陳玲然的傷口。
“嘶。”陳玲然發出了痛苦的輕吟,雙手緊緊攥住鄭其銘的腿。
鄭其銘專心處理,二人之間沒了言語,只有一個青年仔細清洗著女孩的傷口,最後在她的傷口上輕輕敷上紗布。
“這樣就會好些了。”鄭其銘拿下手電,看著疼出眼淚的陳玲然,那表情實在是……
“你這麽看著我幹嘛?”陳玲然見鄭其銘的表情不正常,立刻板起了臉。
“額,那個……”鄭其銘稍顯慌亂,撓撓頭髮,“那個,以前沒發現,你剛才的表情,有,有些……”
“可愛?”陳玲然幽幽說出了鄭其銘心裡的想法,這個想法隨著他的表情絲毫不差地傳給了陳玲然。
“你這家夥!”陳玲然毫不客氣地打了鄭其銘一拳,“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是這種變態!”
說罷,陳玲然背對著鄭其銘裝作生著悶氣。
少頃,陳玲然背後被巨大的溫暖包圍,青年的手輕輕抱住她的腰。
“其銘?”
鄭其銘沒有說話,只是更緊緊抱住女孩的腰,陳玲然懊惱地歎了口氣,自己怎麽就這麽容易著了道,身後青年一臉壞笑的樣子不用看她都能想象出來。
所幸握住鄭其銘的手,緊緊貼住他的胸膛,先前戰鬥的疲倦迅速傳來,陳玲然很快就睡著了。
雖然也是渾身疲憊,但鄭其銘還是強撐著起身,從包裡找出毯子給陳玲然蓋上,盤腿坐下,看著外面的夜空。
黑魔法師、利維、血族、羅震霄和那家夥的老師……現在的焰島,可真是熱鬧。
一陣風輕輕刮起,樹葉發出沙沙響聲,樹下,唐念和雲慧踏過飄落的樹葉,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麽。
“唐叔叔,雲阿姨。”一句輕聲的呼喚讓唐念二人的腳步頓住,一個金發女人從陰影后面慢慢走出,徑直走到唐念夫婦面前。
“嘶……到底是何方神聖,還能把你給傷著了?”唐念見女人身上多了不少傷口,不由問道。
女人只是輕輕一笑,交叉在胸前的雙手上的長刀不知何時收進了水晶裡。
“自然是難對付的家夥。”女人歎了口氣,“唉,唐叔叔,也別笑話我,小宮千夏活了這麽些年,最失敗的,就是在教育自家女兒這件事情上。”
“那丫頭才多大,談什麽失敗不失敗的。”雲慧難得露出些許笑容,“照你這麽說,這老家夥年輕時就更是個失敗品了。”
“別什麽都扯上我。”唐念白了雲慧一眼,“千夏,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是,這些年輕人總有一天要走到最前面,你的女兒也一樣,再怎麽擔心,這都不會改變。”
“我知道。”千夏轉過身,看不清任何表情,“但願,我們曾經遭遇的事情,不會再發生在他們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陳玲然醒來時,鄭其銘正靠著牆,雙眼微閉。
“其銘?”陳玲然見鄭其銘情況有些不對,
試探著叫了他一聲。 鄭其銘睜開眼,神情難掩疲憊,“沒事。”
“還說沒事?”陳玲然不由分說拉著鄭其銘躺下,“給我好好休息。”
鄭其銘沒有反駁,背過身,緊繃的身子逐漸放松了下來。
“你看你,怎麽不早點叫醒我?”陳玲然將毯子拿下蓋到鄭其銘身上,語氣裡難掩埋怨,“你的傷不比我輕,要好好休息才是。”
“好好好,聽你的。”鄭其銘笑了笑,將毯子拉緊,“本來想撐到天亮的,看來,是不太……”
“傻瓜。”陳玲然輕輕搭住鄭其銘的肩,止住了他的話頭,“好好休息,後面的時間,我來守。”
鄭其銘安心地閉上眼,沉沉睡去,陳玲然坐在鄭其銘身邊,眼睛敏銳地盯著洞外。
今夜的月亮,出奇的明亮,月光柔和地灑在焰島的每一個角落,灑在中央森林深處,灑在,羅震霄和周芳雨身上。
穿梭在叢林裡,羅震霄和周芳雨正朝一個地方走去。
夜晚的中央森林極其危險,沉寂了一天的獵手們紛紛出動,森林裡不斷傳來令人神經緊繃的樹枝斷裂聲和低聲的咆哮,以及不時出現在背後的寒意。
羅震霄不由加快了步伐,朝更深處走去。
“震霄,你慢點。”周芳雨漸漸有些跟不上羅震霄的步伐了。
“芳雨,你真該好好鍛煉鍛煉了。”羅震霄不得不稍微放緩了腳步,以便周芳雨勉強跟上。
“我體力又不差,只是你太快了。”周芳雨低聲咕噥了句,沒有看羅震霄輕輕揚起的眉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離目的地很近的地方,又轉換方向,特意繞遠路來到了一座營地。
營地聚集了二十多人,每個人身上都是靈力和魔法的使用者,這些人最低都是大靈將和中級魔導師,而站在中間的六人,實力最為強橫。
這些人戰鬥服的肩膀上都有一隻貓頭鷹,正是利維。
“就剩這麽些人了?”羅震霄很是詫異,“利維的分裂,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得多啊。”
“那些害群之馬自己滾蛋,倒是省了不少事。”中間的一個女人開口了,“倒是你,羅震霄,你去找鄭其銘,需要這麽長時間?”
“總比某些人敢都不敢去找要好得多。”羅震霄毫不猶豫地懟了回去,“否則,讓芳雨和行動組組長黎媛小姐親自去找鄭其銘和陳玲然,事情還會這麽複雜扯淡?”
女人頓時青筋暴露,羅震霄口中的黎媛,就是她!
而黎媛,也參與了一年前刺殺鄭其銘的行動,這也是她最大的逆鱗。
黎媛青筋暴露,猛地站起來,一柄短刀握在手裡指著羅震霄,“羅震霄,你找死!”
“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誰不知死活!”炎信從羅震霄的水晶裡拿出,刀鋒同樣直直指著黎媛,“想打,隨時奉陪,要不要現在就到外面練練!”
氣氛頓時凝固,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到了正中間的一個中年男人身上,可男人卻不急不躁地看著一封信,直到看完,將信收好,男人才將視線轉到黎媛和羅震霄身上。
“夠了。”男人一開口,就將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化解得七七八八,“該走的人,應該都走了,留下的都團結些吧。都把武器收起來。”
男人的話很有分量,因為他就是利維的最高領導,利維大團長歐陽嵐。
黎媛瞪了眼羅震霄,收起了短刀。
羅震霄也收回武器,靠著帳篷,看著走過去的周芳雨。
自從羅震霄進入利維,就一直和黎媛不對付,可尷尬的是,黎媛卻是周芳雨最好的朋友,而她們兩個,也是現在的利維加入時間最長的成員了。
“先前的靈力,你們也感覺到了。”歐陽嵐說道,“和我們猜測的一樣,風凌死了。而且,我們那位非常優秀的‘新人’利靈,也死了。”
“而且,風凌是被唐念殺死的。”黎媛看向羅震霄,“羅震霄,唐念可是你的老師,你怎麽解釋?”
“要想讓我作出解釋,先把風凌劃到利維裡面再說吧。”羅震霄連眼睛都懶得睜開,道,“那個女人早就被逐出利維了,她手下的人剛剛退出利維不久,死不死跟我和老師有什麽關系?”
“你!”
“還是說,你身為利維行動組組長,是要懷疑歐陽大團長保護鄭其銘的命令,並庇護被祁國通緝已久的罪犯?”
黎媛徹底閉上了嘴,她本想借著這次利維的最高戰力和高層幾乎全部到齊的機會好好治治羅震霄,沒想到這麽一弄,反倒是她有些自取其辱了。
羅震霄和黎媛都是目前利維高層七人之一,地位和實力也是旗鼓相當,就算黎媛是行動組組長,說話的分量也不見得比羅震霄重多少。
不甘的怒火蔓延到了黎媛心頭,利刃般的目光刺向羅震霄,羅震霄也毫不示弱,正面對上黎媛的目光,沒有一絲的懼意。
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歐陽嵐內心不住地歎氣。
“好了,你們兩個。震霄說的沒錯,我們不能和鄭其銘動手。”歐陽嵐開口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開,“我們和鄭其銘,和祁國不是敵人,我們現在的處境已經很尷尬了,絕不能再發生一年前的事情。”
說罷,歐陽嵐掏出兩張身份卡,指向黎媛和羅震霄,“這次利維徹底分裂,倒也不全是壞事,自從那個女人滾蛋以來,利維副團長的位置就已經空缺很久了,這麽些年來那個女人一直在鑽這個空子,在利維內部培養了太多爪牙!利維如今剛剛走上正軌,絕不能再讓這件事發生了!所以,我提議由黎媛和羅震霄接任副團長,各位意見如何?”
所有人都沉默了,按照利維的規矩,大團長做出的決策,需要得到利維高層半數以上的認可才能有實施的可能,現在同為高層的黎媛和羅震霄不能參與決策,而且還有高層還有一人沒有來,四個人的情況下,極有可能形成對峙局面。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黎媛和羅震霄從來都看不對眼,讓他們擔任副團長,利維內部的矛盾極有可能會被再度激化。
但是,在極度年輕化的利維現存人員裡,這二人又是翹楚,無論是能力還是經驗,都足夠勝任副團長。
周芳雨先舉手表示了讚同,很快,其他三個人也相繼舉起了手。
“這是那位缺席的情報組組長寫來的信。”歐陽嵐將之前看的信拿了出來,“信中他已經明確表達了黎媛和羅震霄擔任副團長的意思,你們傳閱一下。”
等所有人看完信後,“這下是高層全員通過,那麽……
“各位的意見呢?”歐陽嵐看向其他利維成員,“這件事非同小可,事關利維的存亡,即使是我,也不能擅作主張,大家大可以把意見說出來。”
話一出口,利維的所有成員都把視線轉向了羅震霄。
在這件事情當中,最有可能反對的,恰恰是羅震霄。
“歐陽叔叔,大家想說什麽,我最清楚。”羅震霄也沒有猶豫,開口道,“他們不擔心黎媛的領導能力,畢竟黎媛已經在行動組確實展現了不俗的能力,只是,我不是那麽適合,再說,我和您的外甥女有很多矛盾,我不認為能和她合到一塊去。”
歐陽嵐歎了口氣,走到羅震霄身邊,道:“震霄,利維雖然自由,人數也不多,但畢竟是一個組織,不是烏合之眾。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你自由散漫慣了,也該管管利維的一些事情了。”
“可是,我……”羅震霄面露難色,似乎是有什麽事情,但短暫沉默後,羅震霄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歐陽叔叔,既然您這麽信任我,我也不好再推辭了,我接受。”
歐陽嵐的眼神稍稍安心了些,又將視線轉向黎媛,“阿媛,你的脾氣也該收收了,震霄不是你的敵人。”
黎媛冷哼一聲,但也沒有反對。
“好,從今天起,黎媛和羅震霄就是利維的副團長,之後再收到除他倆之外的副團長命令,一律不聽!”歐陽嵐如釋重負,“另外,拒絕所有的刺殺委托,這種醃臢齷齪的事情絕不能再扣到利維頭上!都聽清楚了嗎?”
“明白!”
眾人散開歇息,羅震霄卻攔住了黎媛。
“你想幹什麽?”
“想找我的麻煩,隨時奉陪,但你別把老師扯進來。”羅震霄放下抱著的手,直視著黎媛,“尊師重道,黎媛,你的老師,不會連這四個字都沒教給你吧?”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什麽,你心裡清楚。”羅震霄直視著黎媛,毫不客氣,“不要還把自己當成小孩子,歐陽叔叔說得沒錯,你最好收斂收斂你的脾氣,利維可經不起第二次分裂。”
黎媛惡狠狠地盯著羅震霄的背影,攥緊了拳頭。
“阿媛也沒說什麽重話,你幹嘛要這樣?”
“她還不具備作為接班人應該具備的心性。”羅震霄絲毫沒在意周芳雨的些許不滿和埋怨,“如果利維就這樣交到她手裡,以她現在的性格, 只會把利維帶進深淵。我不希望這種事發生,相信,你也不會希望。”
“嗯。”周芳雨輕輕點了點頭,抬起頭,卻發現羅震霄正緊盯著她,“怎,怎麽了?”
“我聽說,你在頓克林有兩個迷妹?”
“迷……震霄你說什麽呢,她們只是我的學妹,在學校時我特別關照過她們而已!”周芳雨急聲反駁,隨後聲音又小了下來,“而且,你的迷妹也是一點不少……”
“這都什麽時候的事情了,你急什麽?”羅震霄聳聳肩,感覺到吹起的狂風,拉開帳篷,“你試著去找找她們,看看她們有沒有加入利維的意願。”
“加入利維?”
“我們需要更新鮮的血液。”羅震霄的聲音從帳篷裡傳來,“說實話,要不是我和那家夥非常不對付,我早就親自去找他了。”
“哦。”周芳雨輕聲應下,也拉開帳篷,“這風真大,難道是要下雨了?”
夜晚的焰島,空氣極為悶熱,預示著一場傾盆大雨即將來臨,隨著刮起的狂風卷動著樹林,電閃雷鳴相繼劃過夜空,豆大的雨滴紛紛落下,在炎熱的夜空中奏響了一場激昂的交響曲。
一道閃電劃過,將意識朦朧的陳玲然驚醒,驚慌的目光掃過四周,直到看到沉睡著的青年才稍稍放下心。
陳玲然似乎松了一口氣,彎下腰在青年臉頰上落下一個吻,才靠著牆,緊盯著外面的瓢潑大雨。
鄭其銘其實已經醒了,但沒有說話。
很快就要進入中央森林了,這後面的路,可是越來越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