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俠先進樓可好?今夜諸雄漸聚,如此的隆重,少俠沒有理由不去領略,領略各地的風光,而姐姐這醉樓中的風光可算得上一絕。”
“內中峽谷、高地、水流,甚至芳草白地等等都有一比一的還原,若是瞧不上、小女子親自領去少俠也不是不可哦!”
布十二雖然臉色消瘦乾黃、但從小的經歷卻讓他的眉目中不自覺的多了幾分俊朗和堅毅之色,加上棱角分明的面龐卻是讓許多長他幾歲的人自歎不如。
使勁的揉著布十二的腦袋,醉樓前衣衫不整、白雪披肩的黃花少婦一臉興奮。
別說,多年來的寂寞和空虛,讓她看這小子真是越看越有味道,她拉住布十二的手臂癡癡的與之探討著、言語間漸漸熟絡著。
狐疑的瞟了這位看起來弱不禁風、柔弱無骨的女子一眼,見她眼中春意盎然、波光輕轉,布十二面紅耳赤、猛得縮回了身子,掙脫了少婦的束縛。
遠遠的跳開幾步,布十二不由的感歎一句真是厲害,果然是術業有專攻,見誰都是是一副好郎君的模樣。
而且她莫名的武功手法真是爐火純青中透著一絲古怪,自己事先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白白被其吃了自己剛起的豆腐。
沒有搭理她,抓了抓腦袋,擦掉手上不知哪裡來的濕色,有可能是欄杆上面滴落下來的。
布十二向上看了一眼,清風和佳人已經較出了高下癱在了欄杆哼著小調互訴衷腸,言說著彼此的海誓山盟。
他有點惡心的打了個乾嘔,對這一幕生出了一絲反感。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這應該去武台的阿,要是他們這般不小心碰撞到了花花草草怎麽辦?
“姐姐,我是在乾戚閣當差的,今天有半年一度的啟明之事,乾戚閣和刑天院的主事長老都會臨到乾戚水林,我可不能再行耽擱了。”
布十二擺著手又撤半步,他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對他有什麽打算或者說是圖謀,但他猜測應該是自己的身上有什麽東西被她所看中。
否則這個醉樓的管事、幾十名嬌俏佳人的大姐頭兒,憑什麽對自己這麽客氣?
但不管是什麽,自己都應該保持警惕才是。
難道真的是自己長的太帥了?下至十來歲的蘿莉、上至五十歲的老婦都無法逃脫自己不經意間展露出的魅力和氣質?
想著想著、布十二摸了摸自己乾瘦的面頰,嘿嘿的傻笑了兩聲。
“少俠居然是在乾戚閣當差?那可真是了不得!”
聽到布十二這話少婦黃花眼中一訝,有點不可置信,這小少年不會是在哄騙自己吧?這氣質不像呐,畢竟粗衣麻布的。
“確實是。”
見女人的反應,布十二臉不紅心不跳、自己是在乾戚閣當差來著,是個挺有牌面的雜役。
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雜役,布十二默默的安慰著自己,他是老實,可老實又不是蠢,為了脫身布十二開始往自己身上扯虎皮
“那,那賤婦真..真是唐突了,還請上人莫要怪罪。”
黃花變了一副模樣、顯得有些顫驚和可憐、倒不是說布十二的身份如何如何。
其實以現在她的的財富和地位來說,在這刑天西街怎麽也算是有名有性的人物,還是因為大蒼帝國的階級觀念在百姓眼中還是十分深刻的。
她們這種最最下九流的人物、不管平日如何、對待上人,至少面上該有的恭敬還是必須有的。
有些人不重視這些、但有些人可就不一定了,
一旦將這種尊卑不分的事情告至府衙、到時候也免不了一番上下打量的麻煩。 自己不如從前了,很多關系都疏遠了,哪有以前的親近。
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當下,這醉樓前的女鴇正著神色,誠懇的陪著不是,自己確實不該摸這位少俠的頭,這可是大不敬。
“沒事、沒事,姐姐莫要將姿態擺得過於低下了,這些對於我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布十二的臉有了一絲紅色,他怎麽也沒想自己一介貧民還能受到這醉樓管事的如此客氣相待。
雖然自己被吃了許多豆腐、也聽了許多雲裡霧裡的話,但他感覺..現在,嗯~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而且這女鴇也太老實了吧,這麽輕易的就相信了別人,簡直都和他自己差不多了。
“少俠真是好氣量,賤婦可不敢再稱為少俠的姐姐了。”
黃花的放浪之色終是收斂了起來、她早就收回了搭在布十二腦袋下面的五根蔥指。
雖然有些不舍、但這次她也沒有再隨著布十二的後退而跟將上去了。
“那我先告辭了。”
布十二感覺到頭頂上的玉指卸去、頓時心中清靈、大松了一口悶氣、然後狼狽而走。
這..刑天城中果然藏龍臥虎、連一介婦人都有如此武功。
若是以往布十二還不會如此擔憂,他只是一個小人物,一般低調點不會惹來什麽大禍。
但現在伐蒼刀就撇在他的腰後、由不得他不生出一絲恐懼,殺人奪寶這件事實在是太稀松平常了些。
他本來不想招搖,只是李戰今晨在出門之際非要讓他將伐蒼帶上。
說什麽身為一名刀客連自己的刀都沒辦法護住哪還有什麽資格去做這個刀客。
這讓布十二腹誹不已、拜托,我都還沒有開始正式的修煉?我算是什麽刀客?算是嗎?
頂多算得上一名刀人,背刀人!
懷璧其罪這句話可不是開玩笑的,而是血淋淋的現實阿。
但是沒辦法、布十二拗不過李戰,隻好不甘不願的將伐蒼用麻布包裹了起來。
好在伐蒼雖然不凡、刀刃也寒光迸發,有吹可斷發的感覺,但不知怎麽的始終有一層鏽跡覆蓋在上面。
再加上布十二大搖大擺,麻衣麻褲,也沒人能夠想到他會有天下十兵之一的伐蒼刀。
一時間倒也沒惹出什麽貪婪無比的惡人,不管怎樣這刑天城中的治安和律法在明面上還是有的。
“少俠再見,若有考慮再來找賤婦亦可,到時候給你安排一個上好的排面不成問題。”
看了眼空蕩蕩的五根玉指,黃花終有些不舍,少俠的個子真高呀,真雄偉呀,最後她嬌滴滴的衝著布十二的背影喊了一聲。
沒走幾步的少年一個趔趄,悄然間又加快了步伐,她這樣用五根手指裝腔作勢真的好嗎?
內城最央,乾戚閣,閣中水林。
池花遍地,澈風微微伏過波光嶙峋的水面蕩起層層如蛛網般漣漪,中央則煙火滋滋閃耀著零零散散的火星。
軟雲徐徐廖廖垂於閣間,升聚而不散,揮袖間煙隨人動,人置其中宛若踏雲踩霧。
有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新竹垂而望閣亭之態。
堆砌的假石層巒聳翠,斑駁分明,一座亭閣建於湖水中央,明珠寶玉,燈火輝煌。
有三層的沿角被一些繁雜的老文點綴,在忽明忽暗,忽清忽濁的水波下有些看不真切,模糊潦草的字跡讓人猜想應該是存了許久了。
潦草雜文的左右或是旁格上下之處還塑刻了許多異圖,有神鳥展翅飛過十數萬裡山川大地,羽鴻輕斥間峰倒山平之景。
有金黃照體的鯤鵬躍入東海中捉龍捕龜之事。有魔道巨擘弑神戮佛,醉臥玄女白膝之圖。
白虎踏城,青龍纏山,頂天的猿猴,悍凶的大妖,銀裝重甲的人族戰神等等等,一個個傳說,一個個故事盡入了這閣亭的間板之上,一眼望去,看之不盡。
間板上那來自時代的圖幕,述說著多少年前的往事,一幅幅雕圖和刻錄上令人神往。
文藝中有著莽荒,磅礴中又帶著大氣。
許曾也想回到那縱橫的時代見證一個個英雄的崛起與落幕, 一個個絕世佳人的一顰一笑,可惜長河不逆,唯有今朝醉夢一場,方可飲盡遺憾。
甚有十數艘小船置於水央,皆搖著燈火,船頭船尾各坐著一男一女,女子雙手撫著流琴溫婉素雅,男子則捏著竹笛風流雅致,合奏出了一曲又一曲的勇將軍。
小船繞著水中修建的庭閣而動,庭閣層板上更是熱鬧非凡,有人提著燈籠亦或者是舉著燃燒的煙火在腦袋上晃悠。
有人吟詩作對,喝酒填詞。有人左擁右抱,依人在懷、上下搖動。也有人衣衫不整,閑遊亂逛。熙熙攘攘間皆是笑語,人頭攢動間皆是喜色。
銅鑼鐺鐺,牛鼓咚咚,數十錦緞長裙,玉臉唇清的秀麗女子婀娜多姿,步伐輕盈漸於水林高台上方跳出一支支香迷醉人的舞蹈。
香肩白雪,胭脂柳眉、赤足三寸、玉指撫琴,揚喉賦歌,嚶嚶怯怯,如同一幅幅絕倫的美畫,各式才藝施展而出都在廣闊的平場中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台上美人之姿,佳人之舞,使人聲沸騰,有人高聲呼喝壯其人勢,有人低聲自語眼神迷離,有人神情沉默卑從意起,也有人精光流轉,勾勒出一絲諷意。
人之百態,眾之百景,活靈活現於閣上閣下。
過堂的小廝,醉語的鄉客,訓獸的妖師,豪邁的俠士,掩面的佳人,頑皮的稚童,背琴的技客,流浪的乞丐。
膽怯的精靈,蹣跚的長者,奢華的公子,瘋癲的詩人,繁雜的商販,熙熙攘攘,吵吵鬧鬧,好一派繁華耀目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