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青碧、如流水梳洗,雲層輕柔、若白紗輕帳,枯木搖曳、似人舞輕姿。
春去冬來,時間匆匆,如黃沙過指,樹花葬地,轉眼人已不再,履足不反。
十六年後...
朝陽未起、風月已退,天穹泛出絲絲魚肚般的白色、也有朝霞的嫩紅耀眼醒目。
濤浪重重,雪冰漸化,怒吼咆哮的黃河朝段波水洶湧,擊打著被磨去棱角的涯石。
天穹之上,烈日升騰似添柴的火爐炙烤著無雲的蒼穹。
竭聲的知了躲在厚厚的林葉中不知其煩的狂叫著,將前月的滔天大雪融化。
刑天絕涯官道,雖廣大寬敞,但依舊不免曲折盤延。
布十二抹去額頭上的汗漬,實在有些勞累的他索性找了一處陰涼坐了下來。
書婁被少年翻開,裡面林林散散的擺放著許多由機械和齒輪打造的小玩意兒以及一些女孩子的物件。
眼珠子亂轉,少年有著不經意間的狡黠,他開始清點書婁中的家當。
“七節蛇,能藏入襠中,裡面藏有尖牙,能夠出其不意的逮捕田間的老鼠和野兔,堪稱捕獵小幫手。”
取出一盤軟軟的、大小不一、形態醜陋的七寸機械長蛇,布十二兩眼放光。
在按下其尾椎處的開關之後,卡擦卡擦兩聲,機械蛇便悉悉索索的扭著自己東拚西湊的軀體動了起來。
將它放在地上,機械蛇很快就在地上移動了起來,煞氣騰騰的模樣很讓人信服。
僅從外表來看幾乎沒有人會懷疑它能對一些田鼠和野兔發起致命一擊。
布十二也是這樣認為的,但令他意外的是,這家夥速度慢的根本不像是一條蛇,而像是一條蚯蚓。
“怎麽回事,出門前還好好的。”
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七節蛇,可讓布十二大感吃驚的是,自己經過千百次改造的寶貝忽然抖出一陣黑煙,就杵在哪裡不動了。
“喵的,動力組件爆炸了。”
三下五除二,布十二飛快的將七節蛇大卸八塊,來不及了,裡面的齒輪、機械氣管已經炸成了一團細碎的零件,有的還冒著赤紅的火焰以及亂竄的火花。
“還是金屬材料以及動力來源不合格,可這已經是我從赤望礦堆裡面撿來的最好東西了。”
“我又沒有原能石,次一等的火燧石也用不起,我也沒有辦法,只能去撿燒的差不多的石渣,這不怪我。”
少年念念叨叨,心痛的他給自己的失敗找了一個心安理得的理由,他還打算將這些東西拿出去出售呢,沒想到居然在半路就炸了。
這樣要是膽敢賣到他人的手上,說不定立馬就要被請去吃牢飯去了。
有些緊張,布十二趕緊又從書婁裡抖擻,準備將余下的玩意兒都好好檢查一遍,他沒想到自己造的的東西居然如此的不靠譜兒。
“天機盤,八卦指南之效,還兼顧有梳妝打扮的作用,想必會受刑天城大姐姐們的喜愛。”
“搗蒜棒,可家用,研磨之物,特別之處在於它內置動力,我在裡面刻畫了一個微型陣圖,能夠自動,缺點是不能沾水。”
“東西是好東西,但是現在這肯定是不能賣了,對能量解構和利用的陣圖我很有把握不會刻畫出錯。”
“但撿來的廢銅爛鐵根本承受不住被分解出的能量,有爆炸的可能性。”
端著搗蒜杵的布十二很頭疼,這麽天才的東西居然不能拿去換錢,有了這東西搗蒜多方便呀!
七千年前,
大蒼帝國在陣法的基礎上加以研究,掌握了對能量陣圖的應用。 能夠用陣圖完全的解構出原能石中蘊含的能量,並且不再局限於山川地勢,由此催生了帝國技術大爆發,使帝國由純粹的武道文明邁向多元化。
帝國技術大爆發,也稱爆發紀元,動力紀元,無數的戰艦、機甲、械車,裝甲骨骼以及原能粒子大炮借助陣圖的以及原能石提供的能量被開發而出。
從武器到民用,陣圖的運用已經無處不在,但布十二相信自己這廉價而又便宜的物件兒還是能夠受到一定人群的喜愛的。
可惜的是他沒有足夠的材料支撐,所以造出來的東西不是很穩定。
有些悻悻然,布十二又取出了其它東西。
“機關木釵,按下開關後,摧動陣圖能夠自動捆壓頭髮。”
“白燈,受光可直明,是利用陣圖攝取了太陽的能量,可惜存儲陣圖很難構建,不是我能夠獨立完成的。”
“吹氣球,灌氣可飛,裡面有壓縮陣圖,能夠讓氣體擁有很高的噴發速度,再融入氣球當中,小孩子的樂趣可就增多了。”
“彈人指,瞬發百力,安裝了加力陣圖,這可了不得,這是自己參考了行甲的那種高杠杆原理,再經過陣法的加持,什麽腦殼都擋不住。”
“猛人腰帶,強化腰力,俯臥撐仰臥起坐必備,這個東西也比較複雜。
不僅有加力陣圖,還有速度陣圖,平衡陣圖的構建,想必再高難度的俯臥撐也難不倒人了。”
“嗯~以上這些東西的結構沒有那麽繁瑣,定位方面我也做的很好,應該很安全。”
“唯一的缺點就是陣圖刻畫太多,如果量產的話肯定不行。”
“但我不在乎這個,只要攢齊銀子自己就再也不需要在這上面廢功夫了,專心武道才是正事。”
想到這兒布十二的呼吸有點急促,再給自己一點時間自己就有希望成為令人敬仰的武者。
雖說現在能夠刻畫高級陣圖的大師,他的地位也會非常崇高,但少年免不了還是對武者能夠入天縱地的手段心生向往。
況且他還只是陣者學徒,離大師還有非常遙遠的距離。
“最近大魔、孽龍、狂禽、亡靈、山鬼有出,甚至傳聞有地獄中的司神都已掙脫魔菩薩的封印逃向了劍南道。”
“大地是不是又要亂了,刑天地界天雲詭變,我等該如何是好。”
車輛來往不絕,牛馬貨車擁促不停,百姓攜衣帶子,天穹機甲戰艦巡飛。
大地悶熱,蒼穹熾紅,沒有驚蟄節前的春風如玉,陽氣回升的情況,反而雪火相雜,時冷時熱。
更有滔天的洪水被堵在巨壩之內,隨時傾覆而出,這是滔天大災力即將來臨的前兆。
這突兀間的轉變已經讓刑天村下之人都已經察覺到了不尋常。
恐有覆海翻天的的妖魔作祟,傷及性命,紛紛拖家帶口欲往刑天城池聚去。
妖魔凶殘,厲鬼猖獗,只有刑天城的軍隊和大將才能夠庇護他們。
“前些日子有魔山倒塌,不知又死了多少胞族。”
“雪化洪水,良田盡被蓋複,我等今年顆粒無收。”
“天地霸道,浩瀚之偉力,凡夫又有何法,隻算可悲可歎,徒喪眉水。”
“隻願此去刑天,城中的官員大儒會憐惜我等之命…”
許多進城的漢子和婦人一時間沒有適應住這等天地變化,淅淅淋淋的汗水不時的從皮膚中鑽出,令人極感不適。
村漢民婦們成群結隊、拖家帶口,本是應該四散而出的獵人,壯漢,今天不再遊離進山皆是往刑天城中湧去。
而在這擁擠的人海中不時有議語傳出,使人愈發不安,顯然前些日子的六獄山脈異常,已經讓他們驚覺,但究竟發生了什麽,也很難知曉。
村民閉塞,皆是凡流,許多事情不會流入他們耳中,就算有,也是會變了味道的刻意為之,真相永遠離他們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和距離。
山底走道,人群嘈雜,碎石亂砌,使前往刑天絕城的道路又險峻了些,官道便是如此,但勝在安全,沿途有軍史巡查,尋常凶妖小魔倒也不敢放肆。
布十二聽見議論也是心中一緊,拉了拉身旁的人又重新啟程。
大汗淋漓的他也不禁咒罵這可惡多變的天氣、可憐他出行匆忙還沒來得及喝點白粥點墊墊自己空蕩蕩的肚皮。
現在簡直餓的發暈。
“十二哥哥,我們大概還有多久才到刑天城?我聽伍天說你在乾戚閣做了大官,是真的嗎?”
“那你現在是不是很厲害?是不是有很多錢?那以後你是不是會給買好多好多珠寶首飾?”
布十二的身邊有一嬌俏的少女,少女十六七歲,很是美麗。
此刻她的臉蛋兒也是通紅,看的出來她應該是很興奮,於是夏耳朵向布十二第一百一十一次問道。
少年悶著腦袋、沒有吭聲,他感覺自己舌敝唇焦,打轉兒般的疼痛,很有可能是夏耳朵導致的。
悄悄的癟了癟嘴,確實是大官,萬人之下,一人之上。
而造成耳朵誤會的根本原因,是因為乾戚閣新找了個打雜夥計叫米生。
米生是個馬屁精,所以身為乾戚閣小廝元老的布十二,在其口口相傳之下布十二才非常榮幸的成為了這名夥計口中大官。
而這種大官乾戚閣不止數百名。
“耳朵你不要在問了,另外我是不可能給你買珠寶首飾的,太庸俗了,你這種小丫頭片子不適合那些東西。”
“如果你要我給你買一束永不凋謝的機械花又或者是糖葫蘆我興許會答應你。”
布十二再一次強調,開玩笑,為了節省銀子自己可是三天餓兩頓,就是為了能夠盡快的積攢到購買武本所需要的錢財。
怎麽可能為那些在布十二眼裡沒有絲毫價值的東西花費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