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四年六月份的一個下午,這一年的夏天格外的熱,雖然已是下午,但一整天火辣辣的太陽都把小區通道上的瀝青都給烤化了,人走在上面有點粘。
孟菲手裡拿著托福的成績單,歡快地走在她家小區的通道上,剛回到家。
看到滿臉笑意孟菲以及她手裡的紙張,正在收拾的陳琴立馬停住,然後從冰箱裡拿出了一塊西瓜。
試探性地問道:考試成績出來了,考得怎麽樣?來,西瓜在這裡,涼一下在吃。這個夏天太熱了。
說完便坐在沙發上,又把電視給打開,將遙控器遞給了孟菲。
孟菲將成績單遞給陳琴,略帶神秘地說:你自己看嘛……
陳琴:我看不懂啊,還是你說吧,不過看你這個鬼精鬼精的樣子,應該考得可以。快說給媽媽聽一下,考得怎麽樣?
孟菲拿過遙控器,隨便按了一個頻道,轉過頭微笑著說:過了,過了,考了,卡了93分。
一臉得意的陳琴大笑著說:我就說我女兒能過,你那個呆爹硬是說不行,看我今晚回來怎麽收拾他。快說給我聽聽,這個過了是不是就可以申請出國了,能去那些大學啊?
孟菲:這個只是基礎,最主要還是要看高考成績。只不過這個過了的話,下學年我就可以專心學習,到時候高考成績好一點,我也可以申請好的學校。打個電話給我爸,讓他早點回來吃飯。
陳琴搓了搓手,站起身來:嗯嗯,不但要打電話給他讓他早點回來,我還要多做幾個菜,告訴媽媽你想吃什麽?
孟菲:有啥吃啥,做你拿手的唄。
比吃了蜜還高興的陳琴伸出手,摸了摸孟菲的頭開心地說:好的,今晚咱們吃辣子雞、紅燒魚,外加一個涼拌豆腐皮蛋。
孟菲:快去吧,大廚師。我看會兒電視。
“好嘞”說完陳琴便哼著小區進了廚房。
鄭原城雖然學習成績很好,考一個985或者211是沒有問題的,但是考慮到清華大學的競爭性,根據鄭原城他爺爺還有母親的綜合考慮,他們覺得應該給鄭原城增加一條可提前選擇的道路,那就是保送生。
在得知清華大學的保送生政策以後,鄭原城的母親孫麗結合鄭原城原本就優異的數學成績和數學天分,就給鄭原城報了一個奧數興趣班。對此鄭原城也是樂在其中,每天都專研在裡面,給他們授課的老師不止一次說過,他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麽有天賦而且又願意學習的孩子。
站在鄭原城所居住的小區一樓花園中經常可以看到,十二點以後,鄭原城的房間依舊亮著燈。
也許沒有人知道,那是他和孟菲的一個約定。正是這種約定的力量,驅使或支持他朝著夢想前行,但也正是這種積極向上的渴望,使得以後的鄭原城比別人多了一份拚搏的天賦和獨有的自信。
相對於鄭原城、孟菲他們具有遠大目標的計劃性規劃和策略,黎青雲、肖雨桐、錢麗琳、陳玉鵬、江曉燕、陳達飛他們幾個就只能算是走一步看一步,漫無目的任由發展。
時隔多年以後,甚至他們都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報考他們所讀的那個大學,更沒有考慮自己喜不喜歡那個專業,在這一點上,他們是有些虛浮縹緲的。
在進入高三的秋學期後,普州縣一中的操場上,肖雨桐正與同年級的一個叫隴仕茂的男生走在操場上。
這個男生作為當時學校“火箭班”的數學課代表,肖雨桐因為數學成績不好而經常苦惱,
經同宿舍另外一個女生的引薦後,便認識了這個隴仕茂,由於肖雨桐經常向他請教的原因,一來二去兩人就熟悉了起來。有時候下晚自習後隴仕茂也會約著肖雨桐一同在學校的操場上逛一逛,聊一聊。 隴仕茂:數學成績的基礎是要熟悉基礎的公式和常規題型,只要我們把那些基礎性送分題拿到手後,基本上就能得到八十分左右,再加上其他的一些題目解答,到時候考個一百來分是不成問題的。
肖雨桐:我就是那些基礎題愛錯,天生的數學不行。
隴仕茂:不要灰心,提升是有一個過程的,如果你有不懂的,隨時歡迎來問我。
肖雨桐:好的。
隴仕茂突然很認真地問肖雨桐:聽他們說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在LA市那邊……
一臉茫然的肖雨桐輕描淡寫地回答:你說的是黎青雲吧。
隴仕茂停下腳步看著肖雨桐:是的,就是他。你認為我和他比,誰更優秀。
肖雨桐有點小聲地回答:這個不好說吧,各有各的好吧。再說了,他也不是我男朋友,你想說什麽……
隴仕茂:如果你沒有男朋友,你覺得我怎麽樣?
肖雨桐突然放大了嗓門:你是我男朋友又怎樣,他是我男朋友又怎樣,現在應該學習為重…,老兄啊。
隴仕茂略顯尷尬地回答:嗯,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肖雨桐: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兩人就這樣各自回了宿舍,再回去的路上,肖雨桐是滿臉笑意地回去的,而隴仕茂卻明顯有些沉悶。
作為即將參加高考的錢麗琳,在學習上卻不是特別下功夫,反倒是特別喜歡籃球,每天放學之後都會跑到籃球場去看人打籃球,但不知是真的喜歡看人打籃球還是喜歡打籃球的人。作為觀眾席中為數不多的女生,錢麗琳每次去都想拖著肖雨桐、江曉燕她們,但是因為學業的原因,肖雨桐就沒有陪著她去。
可能是因為老鄉的關系,也有可能因為錢麗琳物理和化學兩科成績不是那麽好向陳玉鵬討教的原因,陳玉鵬反倒是會陪著錢麗琳去看打籃球,不過陳玉鵬雖然會跟著去,但是也只是在旁邊看書等她。
這一天,在看完別人打籃球去上晚自習的路上。
陳玉鵬有些埋怨地說:我覺得現在不是看別人打籃球的時候,更多的是要學習,畢竟要高考了。
“不想看就不看”錢麗琳稍有嫌棄的回答。
陳玉鵬:我想來看?
錢麗琳有點刁難的回答:不想看就不看,我請你來的!
陳玉鵬:哎,不是你喊,我會來?
意識到情況的錢麗琳突然改變態度笑著說:對對對,是我喊你來的,以後少看就行,學習為主,學習為主。
陳玉鵬:真的,要好好學習了,要不然高考真的要掛掉。
錢麗琳:是是是,到教室了,下晚自習我來找你,你教教我物理。快去了。
陳玉鵬無奈的搖了搖頭便徑直向教室走去,錢麗琳也回了教室。
另外一邊,作為同樣熱愛籃球的陳達飛,因為學習成績不好的原因,他現在已經基本上放棄了考大學的想法,隻想著在學校的時候開開心心的打打籃球,等高中畢業之後,他就回去參與經營自己家的水果攤。這個想法已經得到他父母的支持和肯定,所以這群人中最開心的非他莫屬。
江曉燕現在變成他們當中的獨行俠,一個人讀書,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學習。用她的後面的話來說就是:“高三的時候,她就是錢麗琳、肖雨桐這兩個狠心女人遺棄的孤兒,但是意志力堅強的她後面在自己的頑強中奮力的活了下來。”
因為職業技術學校三年級需要實習的原因,任朝海已經從學校出來,在黎青雲他父親黎富貴的幫助下到了普州市縣城裡面的一個中型修理廠實習。由於任朝海在校時候就已經在外面工作的經歷,加上能吃苦、勤學習的優良品質以及黎富貴與修理廠老板的交情,任朝海在修理廠裡面成長很快。
在中秋節的時候,早已經歷社會的他還買了些煙、酒特意去看望了黎青雲的父親黎富貴,這讓黎富貴樂開了花。
十月末的一天,黎青雲下了晚自習以後,黎青雲和另外幾個同學逛了一圈足球場以後,在男生住宿樓下的小賣部買了一包方便麵便走回了宿舍。
黎青雲熟練地把方便麵打開,拿出面餅放在鐵飯盒裡面,加上作料包,一隻手倒水另一隻手掏出“小靈通”就撥了電話。
電話那頭:喂,你找誰?
黎青雲:你好,我找肖雨桐,麻煩你叫一下她。
電話那頭:她不在,還沒有回宿舍呢!你是黎青雲吧
黎青雲:對的,我是。那一會兒她回來,你請他回個電話。
電話那頭:就是現在這個號碼嘛。
黎青雲:對的,那麻煩你了。再見
電話那頭:再見。
等吃完方便麵,黎青雲拿出“小靈通”,看了一下時間。
“十點四十,應該回來了”黎青雲心裡暗自嘀咕著,又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喂,她還沒有回來呢。
“哦,謝謝了。”黎青雲有些失落的回答後便掛斷了電話。
心裡預感不好黎青雲洗完臉上了一個廁所,想著普州縣一中老同學那天電話裡面跟他說起肖雨桐和一個男生逛操場的事情後,一種莫名且強烈的願望驅使著黎青雲,此刻的他不管有沒有打擾到肖雨桐她們宿舍的室友,隻想知道一個答案
他站在宿舍的走廊上再次撥打了那邊的電話。
嘟…嘟…嘟…
過了小半分鍾,電話那頭總算有人接起了電話。
“你煩不煩”電話那頭的肖雨桐不耐煩地吼道。
“是我”黎青雲自信地回答。
“我知道是你,你一天打電話給我幹什麽”電話那頭的肖雨桐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氣勢。
“你怎麽了”黎青雲平靜的問著。
肖雨桐平複了一下心情:“關你什麽事,麻煩你管好你自己”
黎青雲愣了一下,接著說:我想問你點事情。
肖雨桐態度依舊蠻橫的說:你說,快說,不要浪費時間。
黎青雲有點疑惑的問:你和其他男生去逛操場了?
肖雨桐:是的,還想知道什麽。
情急的黎青雲急切的問:好上了,答應了!
肖雨桐冷淡的回答:嗯,怎麽了!
心裡已經知道答案的黎青雲不敢相信的接著問:那我算什麽,就這樣,過去式了。
肖雨桐還是很冷淡的回答:是的,隨你。
“他是不是姓隴,回答我”黎青雲憤怒的低聲問著。
肖雨桐還是用那種冷淡的聲音回復:我知道,你在我們學校有眼線。
“回答我,叫什麽名字”隻想知道答案的黎青雲重複的問著。
“你就這麽想知道,不會問你同學”
“回答我,叫什麽名字”黎青雲咬著牙再次重複著這個問題。
“隴仕茂,你滿意了吧”肖雨桐輕蔑的回答著。
“滿意,再見”不等電話那頭有任何回答,黎青雲啪的掛斷了電話,抬起頭看著學校後面黑壓壓的森林,緊緊的握著手中“小靈通”。
過了兩分鍾,黎青雲右手緊緊攥著“小靈通”,對著那片森林幾乎是咆哮著大吼了一聲“我操”,跳起來將“小靈通”狠狠地砸在走廊地板上。
隨著各種零件散落到地上的聲音,黎青雲冷靜的推門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