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來到了二零零三年的秋天。
這天,下晚自習以後,黎青雲拿起手中的小靈通,撥了一個熟悉的電話號碼。
電話那頭:喂,你找誰?
黎青雲:我找肖雨桐。
電話那頭:你等一下。雨桐,找你的。
來了。肖雨桐滿臉歡喜地跑過來。
黎青雲:最近怎樣,在學校習不習慣?
肖雨桐:挺好的啊,你呢?
電話那頭的黎青雲撓了撓頭:挺好的啊。上次推薦你那本《三重門》,你看了嗎?
肖雨桐:看了呀。
黎青雲:有啥感覺,是不是挺好看的。
肖雨桐:也沒啥,我沒有看太多。不過我們同學倒是都說挺好看的,我把書借給她們了。等後面有機會在好好看看吧。
黎青雲:好吧。今天我遇到一個人,長得和你好像。
肖雨桐:你是不是看誰都像我?
黎青雲:意思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肖雨桐: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清楚。
黎青雲:其實挺想你的,就是見不著,這種太烏托邦了。
肖雨桐:什麽烏托邦,簡直是不切實際。
黎青雲:得了,說不過你。生日禮物喜不喜歡?
肖雨桐:喜歡,就是讓你花了不少錢吧。
黎青雲:都是平時節約下來的,再加上放暑假的時候在家裡面表現好,老人家給了一點獎勵。
肖雨桐:你說你給家裡面打工?老人家還給你錢。
黎青雲:是啊,這個暑假我可是搬了不少啤酒和其他貨物的。
肖雨桐:你也是的夠慘的啊。
黎青雲:沒辦法啊,但是為了你,這些還是值得的。
肖雨桐:可別這麽說。再說我都快成罪人了。
黎青雲:沒有,為你做點事情我還是願意的。
肖雨桐:不要貧嘴了。你是不是一天閑得慌,有事沒事經常給我打電話。
黎青雲:學習不像你們那麽好,想你了就給你打個電話。
肖雨桐:行了,行了。時間不早了,我要去洗臉睡覺了,今天學習夠累的……
黎青雲:好的,那就不說了,早點睡,晚安!
肖雨桐:晚安!
黎青雲在掛完電話後,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嘟…嘟…”聲,突然又想起什麽事情,接著又給余小波打了一個電話。
黎青雲:喂,小波。
余小波:喂,青雲。
黎青雲:聽說你要結婚了。
“是啊,春節前,農歷臘月十八,也就是一月三十號那天”余小波在那頭激動地說著。
黎青雲:好的,那我知道了。到時候我約著他們幾個一起來。
余小波:那是肯定的了,辛苦你一下了。哦,對了,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黎青雲:什麽事,你說。
余小波:你老爸的那個桑塔納,到時候幫忙借給我做一下主婚車嘛。
黎青雲:這個應該沒問題,到時候我和我爸說一下,聯系好了你要用的時候打電話和他說就行。
余小波:那謝謝了啊,到時候回來喝一杯。
黎青雲:嗯,那到時候見了啊。
余小波:拜拜……
黎青雲:拜拜……
任潮海這邊不但在學校刻苦地學習,就算是課外放學的時候他也沒有閑著。他在學校旁邊找了一個小型汽車修理鋪,一來可以幫著別人打打下手學點汽車修理的實際操作,
二來順便把晚飯也給混著解決掉,雖然過得很艱辛,但總算是能夠安安穩穩地讀書。黎青雲他父親黎富貴給他的錢,他基本上用不完,作為窮苦人家的孩子,任潮海小心翼翼地將這些錢規劃著存在銀行裡面,這是他的夢想也是他的理想,自打他來讀書那天,那就幻想著自己能開一間修理鋪,像他二叔一樣開一間修理鋪,甚至比他二叔開的還要大,每想到這裡,再苦的生活也成了有味道的白開水。 從清華夏令營回來之後,鄭原城、孟菲他們更是不敢怠慢半步,看著這麽多優秀的人都向往著“清華”、“北大”,作為天之驕子成績優越的他們,更是知道其中的競爭利害關系。鄭原城為了爭取更多的學習時間,在和家人商量後便直接搬到學校裡面,成了一個學習狂。孟菲則是每天下課之後,還要接受他爸爸的專門輔導,周末她媽媽還給她報了兩個加強培訓班,早上學的是數學、下午學的是英語。
唯獨能和他們一樣的,在學業上拚盡全力地在這群中還有一個人,那就是陳玉鵬,在他身上有那麽一股子“軸勁”,只要是自己認定的東西,那是無法改變的,包括他自己。不知是深受哥哥的影響還是自己醒悟得早的原因,陳玉鵬認為只有學習進步了才是自己最大的價值和成就所在,所以陳玉鵬每天總是全校起得最早的一個人,也是全校睡得最晚的一個人,當宿舍的燈關了以後,他可以到廁所去看著燈學習。也正是這樣,進校是學習成績一般的陳玉鵬現在已從“慢班”進入了“快班”,這應該是陳玉鵬努力的最好結果。
“寶劍鋒自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這句話用在他們幾個身上是最貼切的,但正是因為這樣,他們的成績才能排在前面,他們也才有機會向自己的理想發起衝刺。
在普州縣一中就讀的錢麗琳、肖雨桐、江曉燕他們,則像池塘中的浮萍一般,隨波逐流,今天看著其他同學努力學習了,自己也就像打了雞血的瘋狂一陣子;明天看著期中考試成績下來了,在老班的一番苦口婆心的教育下努力一下。
用錢麗琳自己形容的話,她們幾個就是“思想的巨人,行動的矮子”……,用現在流行的話來形容那就是“偶爾躊躇滿志,長時間混吃等死”。
春節前一個月,在溫州返回貴州的綠皮火車上,余小波、溫芳兩人並排坐在一起,如今見過些世面的余小波身穿緊身夾克,喇叭褲下面是一雙又尖又長的白色皮鞋,配上那個相對酷炫的髮型,簡直活生生的一個精神小夥。一旁的溫芳相對沒有那麽浮誇,只是那個淺黃色的頭髮和齊眉長的劉海也還是顯現出他們的共同之處。
余小波起身,從火車行李架上的旅行包中拿出一個裝磁帶的那種小型錄音機,放到座位前面的小桌板上後,熟練地將耳塞拉倒兩人中間,打開電源一人帶著一個耳塞的聽這歌。
錄音機裡面傳來水木年華的《在他鄉》
“我多想回到家鄉再回到她的身旁
看她的溫柔善良來撫慰我的心傷
就讓我回到家鄉再回到她的身旁
讓她的溫柔善良來撫慰我的心傷
那年你踏上暮色他鄉你以為那裡有你的理想
你看著周圍陌生目光清晨醒來卻沒人在身旁……”
聽到動情深處,余小波還忍不住地跟著哼唱起來,身邊的溫芳估計是坐車有些累了,腦袋靠在余小波的肩膀上,過了一小會兒竟就這睡著了。
春節前的十五天,這是余小波和溫芳結婚的大喜日子。
一身西裝的余小波特意剪了一個偏分,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胸前別著一朵紅花,逢人便散著香煙:來了啊,裡面請,裡面請,今天吃好喝好……,來來來,老表,你們總算是來了,快來快來,和他們坐在一起。溫芳一身紅繡服,黑色的頭髮看起來和衣服更般配一些,比起余小波的油腔滑調,溫芳稍微顯得有些靦腆,只是面帶微笑地站在旁邊跟著應和。
受余小波的邀約和安排,黎青雲、任朝海中午的時候就在自家院壩裡面把家中的一輛麵包車裡裡外外衝洗得乾乾淨淨的,寒冬臘月的水把黎青雲和的任朝海手凍得通紅,但想到為了避免大家走在泥巴路上,黎青雲還是咧著嘴烤著火等著同學們。
首先到的是騎著單車的陳達飛,再然後就是孤身一人的陳玉鵬,錢麗琳、肖雨桐、江曉燕她們幾個來得最晚。
等所有人都到齊了,黎青雲請著會開車的夥計張大牛開著車,一群人在車上你一句我一句地閑聊著,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就到了余小波家。
余小波:各位老同學,你們總算來了,想死你們了。
錢麗琳:老同學,好久不見,恭喜恭喜!
黎青雲:新婚快樂,恭喜恭喜!
肖雨桐:老同學,新婚快樂。
余小波看著肖雨桐朝黎青雲望去,然後又指了指陳玉鵬和錢麗琳:謝謝,謝謝。咱們這幫同學中,就屬你和黎青雲有夫妻相,另外陳玉鵬和錢麗琳也可以組成一對。
肖雨桐:找打啊,記不得你以前在學習的事情了。
我也覺得可以,你覺得呢?錢麗琳邊說邊看著陳玉鵬。
陳玉鵬:你說行就行,我倒是沒啥。
余小波:得得得,不調侃你們了。但是玉鵬我倒是真看出來了,你小子心裡面真裝著人家錢麗琳啊。
陳玉鵬臉憋得通紅卻搭不上話來。
眼看著眾人尷尬,溫芳解圍的說:小波,你看你,怎麽就把老同學們在外面,請他們進去坐啊。
余小波:好勒,天大地大媳婦最大,聽你的。各位老同學,面有請。
說完便帶著幾人走進了裡屋。
進屋後的幾人圍坐在主婚房外面的小客廳裡面,就著瓜子和茶水,幾人就這麽閑聊著。
到了晚飯時間,主人家看到他們一群同學都在這裡坐著,想著請出去也是麻煩,索性乾脆也就直接在這裡擺了一桌,眾人也就在這裡吃上了晚飯。
剛吃不久,滿臉通紅的余小波拉著溫芳走了進來,來來來,我們夫妻兩個給各位同學敬酒來了。
余小波:今天是我們結婚的大好日子,感謝各位同學的到來。我謹代表我們夫妻向各位同學表示衷心的感謝。
來來來,端起杯中的酒,我們幹了。不喝酒的喝飲料!
乾…新婚快樂!
乾…新婚快樂!
喝醉了的余小波,端著酒杯稀裡糊塗地說著:今天咱們幾個同學能聚在一起,我太高興了,今天除了鄭原城、孟菲和寧飛江,咱們一群人都到齊了。鄭原城、孟菲他們在得太遠,我也就不邀請了,寧飛江在部隊,請了也來不了,你們說是吧,太感謝你們了……
一群人吃完飯以後出來後天已經黑了,氣溫也明顯降了很多。
肖雨桐突然打了一個噴嚏“阿嚏”
看著衣著稍微單薄的肖雨桐,黎青雲見狀便把自己的風衣脫下來給她披了上去,肖雨桐應該是的確冷了,也就沒有說什麽。
等張大牛把車開過來後,幾人便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