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畢業後,錢麗琳、肖雨桐、江曉燕、余小波、寧飛江、陳達飛、陳玉鵬、任朝海他們幾個通過簡單的入學測試順利地進入了新平鄉中學讀初中。只是成績相對較好的錢麗琳、肖雨桐、分在了初一(1)班,成績中等的江曉燕、陳玉鵬分在了初一(3)班,成績最差的余小波、寧飛江、陳達飛、任朝海分在初一(6)班。
鄭原城原本已經通過全縣最好的縣一中的選拔,進入最好實驗班,由於孫麗現在還在新平鄉支教的原因,不得已放棄了這次機會,轉而進入了新平鄉初一(1)班就讀。
孟菲按照原計劃化已經隨父親母親返回省城就讀,但是由於他父親的玉米品種改良剛剛獲得省農業廳的表彰,而且品種也正在試種階段,所以孟菲的父親母親主動申請繼續留鄉兩年,由於初一(1)班學生已經滿了,不得已孟菲暫時被分到了初一(3)班就讀。
黎青雲的父親是一名退伍軍人,在雲南昆明當了八年的兵,當時也算見過一些世面,退伍後倒騰倒騰就在新平鄉街上開了一個百貨批發部,在那個年代屬於先富起來的那部分。由於經常需要到縣城進貨的原因,黎青雲的父親認識了家鄉一位在縣三中教書的老師,通過這位老師的推薦,青雲參加了縣三中初中入學選拔,原本青雲的成績在班級裡面也是比較好的,特別是語文,多次作文獲得了學校老師的表揚。其實也不是他有多獨特,只是在那個年代他父親買了很多很多同校學生都沒有見過的輔導書和作文參考書,當他把書上的背下來,變種方式寫在作業本和考試卷子上時,那就不一樣了。
9月初,黎青雲要到縣城報到入學的頭天,中午的時候,黎青雲將爺爺送給他的上下兩面開帶鎖的那種木箱子從家裡面拿出來,輕輕放在水池旁邊,舀了一瓢水淋在上面,那水順著黝黑且帶著歲月的包漿土漆向四周攤開。黎青雲抓起旁邊的洗衣服,倒了一小把在手上均勻地在箱子的面板的塗抹,完了拿起鞋刷認真刷了個遍。洗乾淨的箱子就那麽放在牆頭,被太陽肆意地烘烤著,透著漆面仍能看到歲月的紋理和斑駁的記憶。
開學到學校注冊完後的那天傍晚,孫麗在宿舍幫鄭原城收拾著課本和文具用品,陽光隨著被風吹動的窗簾晃了一下眼睛,孫麗轉身拉了一下窗簾布,突然從小二樓的窗戶往下看了看正在樓下院子裡和小朋友玩的鄭原城。鄭原城早已不是一臉稚氣的樣子,白白的皮膚因為紫外線的原因變得黝黑黝黑的,雙眼皮,大眼睛炯炯有神,脖子上微微凸起的喉結正在提醒孫麗“孩子長大了”。
孫麗輕輕地掀開窗簾,對著樓下:原城,你上來一下,媽媽有事找你。
鄭原城看著樓下,和小朋友們打了招呼:我媽有事叫我了,你們玩,我就先回去了。說完揮了揮手便小跑著上了樓。
鄭原城:媽,我回來了,你叫我有什麽事啊?
孫麗:原城,明天你就正式上初中了,這次我可以送你去,你熟悉一下上學的路,後面我就不送你去了,你可以和隔壁劉老師的兒子一起上下課,也可以選擇自己一個人。沒問題吧?
鄭原城:沒有,我們這邊同行的同學挺多的,你放心。
孫麗:另外你長大了,需要有自己的空間,我已經向學校在隔壁申請了一間空房,等收拾出來以後你就在那邊住,這樣對你學習也要好一點。
鄭原城:好的,那這樣我的學習和你備課就沒有衝突了,
另外以後早餐我就不在這裡吃了,在學校那邊吃完上早讀要方便一些,只不過你每周要給我10塊錢。 孫麗:嗯,好的。
鄭原城:媽,我爺爺和外公來信你也看到了,他們想讓我提前學完初中的課程,然後把高中的課程也提前學一下,要不然到時候回大連怕我跟不上。
孫麗:這個要看你的情況,在跟得上教學的情況下,你可以這樣,但是目前還是認認真真地打基礎比較好。沒走好就想跑是不切實際的。
鄭原城:我知道,你放心吧。
孫麗:嗯……
在孟菲家,夢菲媽媽正在廚房忙著做菜。孟菲和爸爸並排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機播放的節目,突然孟菲抬起頭乖巧地問:爸爸,咱們什麽時候回貴陽啊,我想外公了!
孟建華:爸爸也想回去,但是現在咱們還不能回去,因為我們做事情不能隻做一半,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爸爸現在正在進行玉米的品種改良,以前咱們的老鄉一畝地只能種出200-300斤玉米,但是用了爸爸培育的種子,一畝地能種400-450斤,這樣咱們的老鄉就能有更多的收獲。
孟菲:那這樣是不是我們的同學就能天天吃上玉米飯了,還有我們同學有時候來上課的時候都是帶著土豆和紅薯,他們中午就吃這些。
孟建華:嗯,對的。所以爸爸暫時還不能回去……
陳琴:菲菲,叫上爸爸洗手吃飯啦,今天特意做了最好吃的辣子雞、洋芋絲,還有青椒豆腐。
全家人圍著桌子吃飯,孟建華給孟菲夾了一塊辣子雞,孟菲對著孟建華說了一句:謝謝爸爸。
陳琴一臉笑意的對著孟菲說:菲菲,明天你就上學了,這次讓爸爸送你去,以後每天媽媽送你去,接你回來。你在學校要聽老師,和同學們要搞好關系,如果有人欺負你,回來一定要告訴爸爸媽媽,知道嗎?
孟菲:知道。
陳琴然後轉臉認真地對著孟建華說:你去的時候千萬要和菲菲她班主任說,讓她一定要多關照一下,這讀初中可不比小學,我害怕咱女兒內向靦腆,被那些壞小子欺負不敢說。
孟建華思索了一下認真地回答:這個我知道,我會說的,改天我也得去他們班主任老師家坐一坐。咱們就這一個女兒,要是管不好回去老爺子可不會讓我好過的。
陳琴:看來你也不木嘛。
孟建華:你看你說的……
陳琴順勢給孟建華夾了一個雞腰子,然後說:來,辛苦你了,孟大專家,玉米專家……
終於到了開學的日子,在黎青雲家,黎青雲的爸爸黎大兵用部隊上的手法打包了鋪蓋行李,雖然很多年過去了,但是當初的技巧並沒有落下,眼看通往縣城的汽車要到了。
黎富貴用命令的口吻說:打開箱子,看還有什麽東西沒有帶。
趙芹鳳說:昨天到今天我檢查了好幾遍,兩套換洗的衣服、洗臉毛巾、牙膏牙刷、文具用品都帶了的,另外我煉了兩罐油辣椒,有臘肉在裡面,也用塑料袋密封好的。生活費我放在箱子最下面,用手帕包著的,有80塊……
黎青雲服從的打開木箱,看到母親所說的東西全部整齊地擺放在裡面,和母親所說的一樣不差!
客車終於到了,黎富貴拿著一條捆鋪蓋行李的背帶,一提一轉,鋪蓋行李就到了背上,彎腰拿著木箱子的鐵拉手一拽,抖了抖帶著黎青雲就上了車。一路顛簸,總算到了縣城。
下了車,黎青雲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跟著父親去往學校的路上,滿大街基本上都是三層甚至更高的房子,這是他從小沒有見過的,青黑的磚牆整整齊齊地排開,每幢房子好像都是一個樣子,最奇怪一小部分的路邊沿竟然用鐵欄杆格擋著,路上竟然栽滿了一抱那麽大的書……。最奇怪的是,在快到學校臨街的房子裡面,一小群和自己年齡差不多大的孩子圍在一起,其中兩個孩子左右並排坐在,各自手拿一個遙控器的塑料物品,用一根線連著一台彩色大電視,一邊似按似搓的對著電視,旁邊的人時不時地伴著一句英文“KO,the?win?is……”起哄著……黎青雲懵了,他不知道他們在玩什麽,也不知道和自己在鄉下見到過的“小霸王”遊戲機是不是一樣……在學校大門處不遠的地方,一個書店引起了黎青雲的目光,裡面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各種琳琅滿目的書,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他知道他報道後一定會到這來,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麽書。
黎青雲到了學校,注冊完成後,父親將他送到學校安排的寢室,簡單交代幾句,讓他自己弄好床鋪就走了。
晚點,同寢室的同學都到了,同寢室有馬場鄉的吳洪,寶田鎮的李得盤,平田的周南、丁啟行,松山鎮的劉銳、馬斌,雙水鎮的龍劍等人。
黎青雲他們的寢室在男生宿舍一樓,共有8張上下床, 總共是16個人一間,算是當時住的人比較少、條件較好的那種。當時學校住人最多的寢室是用禮堂改的,差不多可以住五六十人,住過那種宿舍的人都知道,汗味、腳臭味、以及不知道的特殊腥味彌漫著整個宿舍是一種什麽酸爽滋味,更別提晚上夢話、噗鼾、磨牙以及最恐怖的夢遊……
青春的時間如同學校的小河,就這麽川流不息愜意地流淌著,經過一年多的學習生活,這群人都逐漸展示出了自己的興趣愛好和特長,原始天性和後天的積澱也逐漸顯露出來。
鄭原城成了新平鄉中學的超級學霸,各種期中、期末考試,語文、數學、英語等基本上是滿分,成了全校老師的寶貝甚至私下拿著初二、初三年級的考試卷子,也能和高年級那些尖子生比一比。
錢麗琳、肖雨桐、孟菲這兩位,成績在同年級屬於第一梯隊,屬靠前排名那種。另隨著青春期的發育,錢麗琳、肖雨桐、孟菲她們的個子也開始瘋長了起來,成了同年級公認的美女。
至於陳達飛、陳玉鵬、任朝海他們幾個,成績只能用勉強來形容,不好不壞,勉強跟得上,但是余小波、寧飛江就慘了,基本上就屬於墊底那種,每次都會被老師點名。
剛入學時的黎青雲成績還算可以,但是自從迷戀上學校門口那個書店以後,成績就穩步下滑。課桌裡基本上都是節約午飯或者晚飯租來的“拳皇”、“街霸”這一類的漫畫書,從教室看到宿舍還不過癮,甚至晚上點著蠟燭都要好好研讀一番,以至於把蚊帳都燒了一大個洞,差點釀成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