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9月,他們一群人都到了新的環境。
在進入到新的環境後,每個人都表現出了不一樣的狀態,但總體來說,這群大山深處走出來的孩子,總是有那麽的一點非凡、勇敢的氣質。
余小波這邊跟著堂哥來到了浙江溫州的一個皮鞋廠,雖然是剛來廠裡面,不知道是剛到一個陌生地方還是廠裡面管理比較嚴格,余小波一改往日的頑皮狀態,經過兩個月的學習,倒也是能和其他人一樣做好自己崗位的事情。
寧飛江這邊經過了三個月的集中訓練,後面被分到了YA市的森林武警一支隊,成為了一名合格的森林消防兵。雖然剛到部隊不久,身體素質過硬的他在一支隊組織的十公裡負重越野賽中還拿了一次第三名的成績,受到了支隊的口頭表揚。
因為黎青雲和任朝海都在LA市讀書,在報道的時候是黎青雲的父親親自送他們去的,在安頓好了他們兩人以後,黎富貴又單獨去看了任朝海,單獨遞給他一個存折,並交代任朝海“以後他每個月會單獨往這個存折裡面給任朝海郵生活費,讓任朝海按時從裡面取錢出來用。”,這讓當時徘徊忐忑的任朝海吃了一顆定心丸。
在普州縣一中這裡,按照錄取分數的高低,肖雨桐被分到了高一(三)班,錢麗琳、陳玉鵬被分到了高一(四)班,江曉燕被分到了高一(九)。
他們這幾個人中,除了肖雨桐聽黎青雲在信裡面說過這裡的基本情況外,錢麗琳、江曉燕、陳玉鵬他們幾個從來就沒有到過這個地方,所以剛到校園的他們,感覺學校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新鮮,那麽的美好。以至於剛到的時候,他們幾個約著把學校前前後後轉了好幾次,甚至老師宿舍都被他們踏勘了一番。
這一天,肖雨桐、錢麗琳她們宿舍剛裝好了幾天的電話突然“叮鈴鈴”地響了起來,所有人詫異地注視著那個紅色的小電話,大概響了六七聲以後,錢麗琳接起了電話。
錢麗琳:喂,你找誰?
黎青雲:我想找肖雨桐,她是不是住在你們宿舍。
錢麗琳:你知道我是誰嗎?
黎青雲:嗯…嗯,你等我想一下。
錢麗琳:好
從小對聲音就特別敏感且過耳不忘的黎青雲特別肯定地說:你是錢麗琳吧,怎麽你和肖雨桐分到一個宿舍了?
錢麗琳:難道不可以嘛。而且江曉燕也和我們在一起。算了,不打擾你們,我把電話給她。肖雨桐,接電話,黎青雲打來的……
肖雨桐:喂
黎青雲:喂,是我。
肖雨桐:你怎麽知道我們宿舍的電話號碼的,你還是第一個打電話來的。
黎青雲:以前我們初中同學有幾個考上了普州縣一中的高中,一找他們就打聽到了。怎麽樣,到那邊都還習慣吧?
肖雨桐:還可以,我和錢麗琳、江曉燕他們住在一個宿舍,平時都有個照應的,不要擔心。
黎青雲:那就好。
肖雨桐:你在那邊怎麽樣?習不習慣?
黎青雲:我在這邊也挺好的,男生嘛,不想你們女生那樣嬌貴。哦,對了,你生日快到了吧!
肖雨桐:你還記得我的生日。
黎青雲:怎麽會記不得,一直記在心裡的。
肖雨桐:那你不會想送我點什麽吧。
黎青雲:這個是當然的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由於當時電話的音量很大,肖雨桐她們宿舍的室友都聽見了兩人的對話。
當黎青雲說完送禮物的話語後,肖雨桐那邊傳來一陣哄笑聲:我們也要……
肖雨桐回過頭去,看著室友:你們別貧嘴了。
咯咯咯……,又是一陣笑聲。
黎青雲:看來到時候我要多準備點東西堵住他們的嘴了!
肖雨桐:不用管她們,就讓他們眼饞……
兩人就這麽聊東聊西,很快在宿舍關燈的時候兩人才悻悻的掛斷了電話。
生活中我們永遠要相信“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鄭原城現在在學校裡面,顯然已不是超級學霸級,有時候他明明已經很拚命了,但還是趕不上學校裡面的那些超級學霸。特別是那個叫王肅立的,這個王肅立仿佛天生就是為了學習和考試而生的,帶著個啤酒瓶底那麽厚的大眼鏡片,一年四季總是背著一個黑色卡其布的書包,每天獨來獨往,也不合誰交流,沒有朋友,沒有人知道他的情況,所以同學們給他取了個綽號——“謎底”。
一次次的競技和比拚中,鄭原城都敗了下來,這種從未有過的挫敗感如失落感無時無刻的圍繞在他的周邊,同壓在孫悟空身上的五指山一般,讓他感覺窒息,感覺塊崩潰。好在現在的鄭原城和孟菲聯系上了,信中的孟菲一次又一次次的開導著這個要強的老同學。
這天放學回家後,鄭原城打開了孟菲的來信。
鄭同學:
你好,來信已收悉!
關於“謎底”的事情聽你一說,我也大概明白了情況。作為一起長大的朋友,我真的想說你有點“軸”了,我有時候真的搞不懂現在的我們是怎麽了,有比吃的、有比穿的,向你們這些學習成績好的比“學習成績”我真的不能接受,你們都是已經能考接近滿分的人了,還在乎那十分八分嘛?有沒有考慮我們這些菜鳥的感受,差不多就行了,以後不要再拿這個事情和我說事,再說就不必通信了。
另外我也想和你說說我的觀點,我認為讀書是一個從認識到感知的過程,從掌握到領悟的過程,同樣也是樹立自己人生三觀的過程。
我們現在也許還達不到北宋大家張載那種“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境界,但我們必須搞清楚我們為什麽要讀書?為了誰而讀書?讀書是為了什麽?望三思!
孟菲
2002年11月
當鄭原城看完這封信,他不僅被孟菲這突如其來的轉變給嚇到了,心中也有了一個質疑,這還是他認知的孟菲嗎,這是孟菲寫的信嗎?當看到那熟悉的筆跡之後又打消了這個想法。當然,在此之後更多的是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批判的、救贖式的思考。“為什麽要讀書”,“為了誰而讀書”,“讀書是為了什麽”,鄭原城喃喃不語地說道:讀書是為了走出去,看到更遠的地方,感受更高層次的認知,做有益於社會的事情,也是為了自己的理想目標奮鬥的過程。
這時的他想到了孟菲、黎青雲、錢麗琳、肖雨桐、江曉燕、余小波他們,想到了那座閉塞且落後的大山,想著想著就迫切的為那個自己在了五年的地方做點什麽,而且有了一種想回到新平鄉的衝動。也真是因為這樣想法
在普州縣五中,陳達飛他們學校正在進行全校籃球賽,陳達飛所在的高一(9)班作為高一年級的最強班隊,這是大家所公認的。因為他們班不僅有著又高又壯的全能中鋒陳達飛,還有著敏捷的控球後衛“黑腳”、得分後衛“饅頭”、小前鋒“王小林”以及大前鋒“高個”,憑借著三人天衣無縫的組合和打球默契,現在他們班已突出重圍殺入總決賽,與他們爭奪冠軍的是高二(12)班。
為了能夠與高二(12)班爭奪冠軍,陳達飛們也是拿出來十二分的精神勁,在距離冠軍決賽還有12天的時候,他們不僅請了叫他們班級的體育老師余老師教他們戰術技巧,更是在日常的磨合上下了功夫。每天下午放學後,作為球隊隊長的陳達飛總是拉上黑膠、饅頭、王小林他們在球場上進行訓練。
這一天他們在學校籃球場進行模擬對抗訓練的時候。
余老師在場下焦急地吼著:盯人,盯人,快……
陳達飛:傳球,嘿,這裡。
余老師:饅頭,帶球突破。好球(球進了)
余老師:搶球積極一點,搶到籃板後先觀察,後傳球。找空擋,做好快速穿插,卡位投球。對對對,就是這樣!
高個:回防積極一點,回防積極一點。
接過高個搶斷的籃板傳球後,控球後衛“黑腳”正在帶著籃球向對方球場進攻,幾個箭步,“黑腳”已經到達對方三分線外,對方隊員的一個探手搶奪,“黑腳”身體往右一晃,緊接著又一個左晃,對方球員直接被晃倒。當“黑腳”一個轉身急停準備上籃的時候,那雙本就早已腐朽的老式籃球鞋被這強大的力量給撕裂了,鞋幫和鞋底直接分家。
“黑腳”看著大家,很無奈地說:你們訓練吧,鞋壞了,我先回宿舍了。
第二天下課以後,陳達飛還是像往常一樣,約著大夥就往球場去訓練,當球隊人員前前後後都到了以後,唯獨“黑腳”沒有來。
接連過了兩天,“黑腳”都沒有參加訓練。陳達飛覺得不對勁,在下晚自習後,他單獨到了“黑腳”的宿舍,想去問問是什麽情況,當他剛到宿舍門口,就聽見“黑腳”正在打電話。
黑腳:哥,你能不能給我郵200塊錢,我想買雙鞋。
電話那頭:你讀書的錢都是借的,參加什麽籃球賽啊!
黑腳:那我已經答應大家了,你想想辦法嗎。
電話那頭:咱們家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爸媽走得早,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會出來打工,現在這邊工地上也不好做。你買一雙便宜一點的好不好,還有小妹那邊也要用錢,我剛給她郵了一點生活費過去。
黑腳:哥,便宜的質量不好,而且不太防滑……
電話那頭:你不要太自私了,實在不行你也就不要參加比賽了,我看你讀不好好讀,打球打球,打我的個球!
嘟…嘟…嘟…,電話被掛斷了。
陳達飛聽到之後不好意思再進去,便獨自回宿舍找“饅頭”、“高個”他們幾個商量,經過商量第二天他們集體籌資照著黑腳的鞋碼買了一雙嶄新的籃球鞋,然後每個人都照著那個牌子也給自己買了一雙,同時作為球隊裡面的土豪“饅頭”自掏腰包給球隊每人配了一套球衣。
這天下課以後,一群人生拉活扯地把黑腳拖到了籃球場,所有人都準備上場的時候“黑腳”開口了:兄弟們,我恐怕不能和你們一起參加冠軍賽了,我的…球…鞋…壞了!
陳達飛:球鞋壞了,哎呦,這正好啊。我們找到了一個讚助商,就是學習外面那個小餐館的老板,估計是平時賺我們錢賺多了,這次良心發現了。他給咱球隊每人買了一雙鞋,這不,正準備發鞋、發球衣呢。“高個”、“饅頭”給大家發鞋、發秋衣。
在冠軍賽的比賽上,球隊中的每個人都很拚命,都拿出了自己最佳的狀態,特別是控球後衛“黑腳”,更是成為了球場上的一道風景線。最後,冠軍理所應當的被他們拿下了,當所有人都在歡呼的時候,“黑腳”也歡呼著,但笑著笑著卻哭了。
其實“黑腳”拿到球衣、球鞋後,有一天路過了那個所謂的“讚助商”的小餐館,他也去表示了感謝,當“讚助商”餐館老板搖頭否認的時候,他知道是這群隊友善意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