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錄取通知書分別發到每個人家中的時候,黎青雲、孟菲、錢麗琳、肖雨桐、江曉燕、陳達飛、陳玉鵬、任朝海他們高興的,可沒有收到錄取通知書的余小波、寧飛江卻就不那麽開心了。
當郵局工作人員將黎青雲的錄取通知書送到他家的時候,他正和他父親黎富貴在隔壁鄉下送貨路上。
他父親的電話“滴……滴……滴……”地響了起來,父親把車停在一邊,拿出手機。
黎富貴:喂!
趙芹鳳:孩子的錄取通知書到了,送完貨早點回來。
黎富貴:錄取了什麽學校?趙芹鳳:LA市第六高中。
黎富貴:好,我曉得了。你一會去買點好菜,順路把他爺爺、奶奶請過來,另外今天鋪子關門早一點,讓小王、小李、小飛他們幾個也全部等著,不要跑,這久大家辛苦了,今晚好好吃一頓。
趙芹鳳:好的,你記得和孩子說一聲。
黎富貴:我知道。那就這樣了,正在忙著。電話裡面的聲音很大,父母的對話他聽得清清楚楚的。
黎富貴轉過頭望著黎青雲:你媽打電話過來,說你的錄取通知書到了,我們送完貨早點回去。
黎青雲激動地點了點頭,回答道:嗯。
肖雨桐這邊也收到了錄取通知書,沒有意外,是普州縣一中的錄取通知書。當他父親肖瑞笑著從家門口走進來的時候,肖雨桐正在和母親吳秀娟洗衣服。吳秀娟看著肖瑞手裡拿著一封信,心裡面就有了一種預感,便隨口問道:是孩子的錄取通知書麽?
以往比較嚴肅的肖瑞一轉往常的態度,笑著說:對的,是她的通知書,普州縣一中的,當年我也是從哪裡畢業的。雨桐,過來拿你的通知書。
肖雨桐用毛巾擦了擦手,走過來拿了看了幾眼,轉過去看著吳秀娟,揮手示讓她的母親來打開信封。
吳秀娟用將手在褲腿上擦了擦,走過來的時候又在衣服後背蹭了一蹭,輕輕地拿過信封說:真是普州縣一中的?
肖雨桐:諾,這不是寫著的嘛,普州縣一中!
吳秀娟:雨桐,你太厲害了。想吃什麽,媽媽晚上給你做?
肖雨桐:我想吃牛肉,好久都沒有吃了。
吳秀娟:肖瑞,孩子想吃牛肉了,你下午去端一下。
可以,可以,那我上班去了。肖瑞的語氣有點不耐煩,但明明卻是高興的樣子。
吳秀娟:我就說孩子學習可以的,偏不信我。雨桐,但是你去讀高中要跟努力點,爭取考一個比你爸還好的大學,看他一天還顯擺。
肖雨桐:我可不想加入你們的鬥爭當中,多吃點牛肉倒是可以的。
吳秀娟:今晚多吃點,你爸請客,不要客氣。
錢麗琳、江曉燕、陳達飛、陳玉鵬他們幾個是親自到郵局拿的通知書,回到家後父母也是開心極了。在當時那個時候,如果能考上高中,就意味著有機會考取大學,考上大學就意味著基本上能找到一個好工作,這樣父母就會安心。鄭原城、孟菲他們的成績錄取和就讀高中那是一點問題沒有的,孟菲如願以償地被貴陽一中錄取,鄭原城也順利地收到DL市第三中學錄取通知書。和這一群山裡面的孩子不一樣,鄭原城的母親孫麗以及孟菲的父母孟建華、陳琴他們卻已經規劃考孩子的未來。是的,是在認真規劃他們的未來,他們會認真分析孩子的特長、優勢,結合社會發展趨勢決定孩子高考以後讀什麽專業等等。
鄭原城他爺爺是一個退休老幹部,現在住在靠海不遠的療養院中,房子是獨棟的小別墅。傍晚在鄭原城爺爺住的地方,窗外的夕陽照在明亮的客廳中。孫麗正和鄭原城的爺爺商量著什麽事情,鄭原城乖巧的坐在一邊,鄭原城的奶奶則在廚房張羅著茶點。
孫麗:爸,我在貴州那邊的支教結束了,這次就正式回大連了,以後也不用去了。
鄭原城的爺爺:這幾年辛苦你和孩子了。當時我還想著孩子跟你去不太好,肯定會影響學業。但當時的確我們照顧不了他,我們老兩個身體也不好了,當時也是沒辦法。
孫麗:當時我們過去也是學校的安排,這沒啥。原城這孩子挺懂事的,在那邊可是學霸級的,這點和他爸一樣……。
孫麗感覺自己好像說錯話了,突然就沒有在接著說下去!
鄭原城的爺爺擺了擺手,笑著說:過去的都過去了,我們老兩個現在挺好的,你們不要擔心什麽,有時間過來看看我們就行了。
孫麗:爸,那原城這邊讀完高中你們有什麽安排。
鄭原城的爺爺:先把學習搞好吧,我覺得BJ的大學比較好,以後出來分配工作什麽的方便,如果孩子願意的話,到時候我們看能不能幫忙做點什麽。
孫麗:嗯,原城這孩子組織能力強、也有一定的領導能力,我覺得以後還是進入體制內比較好。
鄭原城的爺爺:嗯,這個我同意。
原城啊,你覺得怎麽樣。
鄭原城:爺爺,我現在還不知道這些,隻想多學點知識,爭取考個好大學。但是從小到大我們都聽你的,這次我們也聽你的。
鄭原城的爺爺:好的。那咱們吃完飯去,看你奶奶給咱們做了什麽吃的……
任朝海家住在新平鄉政府旁邊的一棟小瓦房裡,他父親現在街上的岔路口擺了一個地攤,只能簡單的幫別人修補單車輪胎和皮鞋,平時也掙不了幾個錢,只能是勉強糊住一家人的嘴。在這群人中,他屬於家境最差的那種。當他拿到通知書以後,他覺得這不是一個前途或者希望,反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負擔,他害怕早已佝僂的父親經不住這三年供學的壓力,他也害怕自己喪失這次改變命運的機會。但是,這些和現在的貧窮比起來卻又顯得那麽的渺小,所以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快要吃晚飯時,任朝海的父親任小三挑著擺攤的家當往家走著,任朝海趕緊拿出玻璃杯放在堂屋裡頭的小矮桌上,拿著保溫壺就倒了一杯水。
等他父親回來的時候,桌子上的杯子冒著熱氣……任小三瞅了一眼杯子,看了看蹲坐在門檻上的任朝海,稍過了一分鍾憋出一句:又犯什麽事了?
任朝海:沒有,我沒犯什麽事!
任小三:沒有被學校錄取吧。
任朝海:錄取了,是LA市職業技術院校,汽車修理。
任小三:汽車修理也要讀書?別去了,過幾天我托人把你送到你二叔那個修理廠去,在那裡也是一樣的。
這時,任朝海他母親朱米花背著一大背豬草地走到了院子裡面,看著父子倆說:趕快來接著!
任小三把豬草接著放下來又說:別去讀了,咱家什麽情況別人不知道,咱們自己不清楚嗎?
任朝海:爸,我想去讀,那個學校的招生簡介上說了,這個是包推薦工作的,你想想辦法嘛。
朱米花:孩子都這麽說了,你想想辦法,不行和他二叔借點,等孩子畢業以後在還給他。
任小三:我開不了這個口,要去你去。
朱米花:朝海,要不就別去了。就聽你爸的,到你二叔那個修理廠去,現在一去他還能給你發點工資呢。你說呢。
任朝海轉身進屋,拿著裝著錄取通知書的帆布包就跑了出去,當他路過街頭岔路口走到黎青雲家那人來人往的批發部的時候,他蹲在馬路這邊看著、注視著。正在幫忙的黎青雲看見任朝海在馬路對面,趕忙向他揮手示意讓他過啦,任朝海也就走了過去。
晚上,任朝海在黎青雲家吃飯,飯桌上,任朝海遲遲不動筷子。
黎富貴看了任朝海一眼問道:小夥子,你怎麽不吃飯啊。
任朝海:黎叔,我想請你幫個忙。
黎富貴放下筷子,看了看任朝海隨身攜帶的帆布包,看到那個破洞的帆布包裡面露出了錄取通知書的一角後說:你說什麽事情,能幫的我一定會幫你的。是不是讀書的事情,你爸怎麽說的?
任朝海:嗯,是讀書的事情,我爸他不想讓我去讀。也不是不想,最主要是錢的事情。我想和你借點錢,我想去讀這個書。說完任朝海親親的拍了拍自己的帆布包。
黎富貴:學費一年是不是兩千多。
任朝海:嗯。
黎富貴:你回去和你爸媽說,只要他們願意,這個錢我可以給你,以後你有在慢慢還。但是生活費你要自己湊一部分。
任朝海:嗯,謝謝黎叔。
黎富貴:以後放假了就到我這裡幫忙,我會適當給你一些錢,這樣你家裡面會輕松一點。
任朝海:好的,黎叔,明天我就過來幫忙。
黎青雲:快吃飯吧,明天記得過來幫忙。
當拿到錄取通知書的同學們都去讀書以後,閑在家中的余小波和寧飛江因為沒有什麽事,便整天廝混在一起,今天下河去摸魚抓蝦,明天上山去挖藥找花,日子倒是也快樂。甚至有段時間他們倆還找了一個山洞,搭了一個窩,從家裡面帶著鍋碗瓢盆等日用品住了進去,還自封“水簾洞”,但好景不長,這個窩還是被雙方家長給端了。
結果就是余小波被堂叔裡面的一個哥哥帶著去了浙江溫州,在一個皮鞋廠上班;寧飛江則是在當年就應征入伍,成了一名武警部隊的兵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