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有些事,就是這麽巧。
白嫩小道士張儀前腳還在渲染著“五鬼運財術”如何如何罕見如何如何稀有,很多大的玄學流派都不一定擁有這種擁有這種禦使冥鈔的法門。
下一刻就看見周鹽手中,
冥鈔自燃,
紙灰落地,
遍地撒幣,
從灰燼裡,慢慢爬出五隻焦黑的“猴兒”。
“……”張儀。
他自然認得出,這“猴兒”,不是真正的猴子,而是五鬼運財裡的五種瘟神。
這五隻瘟神,是陰物,但卻不是鬼。
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算得上仙神,類似於土地神之類的存在,只不過,土地神是百姓歌功頌德,香火重塑,陰司封禪的官身,而這五種瘟神,則是純粹的怨念集合體了。
因此,這五鬼形似小孩,但醜的像猴,瘋的像狗。
“啊啊啊啊!!!”
它們趴在地上,不知道在狗叫什麽。
眼前的畫面,非常的有戲劇性。
就好像超人告訴自己的資本家朋友能殺死自己的只有氪石但那玩意兒地球上根本就不存在,他的資本家好朋友說啊對對對然後回到家默默的換上黑色戰衣打開倉庫望著滿滿一倉庫的外星石頭。
張儀,震驚的看向周鹽。
周鹽,也在看著張儀。
“咳咳,
五鬼運財術,我剛好略懂一二。”
周鹽,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不要太飄。
低調低調。
但此時,五隻小鬼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似乎明白了什麽,突然劇烈掙扎起來,
它們眼神赤紅,神色癲狂,它們在嘗試掙脫周鹽的掌控,鑽回地面。
但,五根黑色絲線忽然從地上的紙灰中蔓延出來。
一端,捆住小鬼。
一端,纏繞在周鹽身上。
“啪,啪,啪,啪,啪”
小鬼的臉,狠狠地砸在街道上。
陰氣,都被摔得消散了一些。
小鬼們揉著額頭,茫然爬起來,這一幕很有畫面感,如果它們有肉身的話,估計已經邊流血邊流淚了。
“這就是五鬼搬運術麽……”
張儀望著掙扎的陰物,有些感歎,“它們貪心作祟,吃了你的香火,拿了你的冥鈔紙錢,就該替你做事,
願者上鉤,這是規矩,
神仙鬼怪,也得講規矩。”
五隻小鬼畏懼的望著周鹽,
它們很弱小,但也能感覺得出,這黑線裡的恐怖,
絕不能被纏住!
小鬼抓住黑線,瘋狂的撕扯起來。
它們要反抗!
它們眼裡滿是桀驁和不屈!
它們不願意被奴役。
即使沒有官身,即使不被陰司承認,它們也是瘟神!它們生來自由身!
這一刻,這五隻醜陋的小猴子,
居然也有了孫大聖大鬧天宮般的神采!
“吱呀……”
佛堂的斜對門是一家紙扎店,店面已經開張,店門前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泛黃的汗衫短褲的男子。
他看著周鹽。
表情,有些凝重。
“這是……五鬼搬運?”
可惜周鹽沒工夫注意到他,否則一定會認出他是昨天被鬼附身嘲笑自己的食客之一。
食客一會看看周鹽,一會兒又看看地上的“猴戲”,像是很難理解眼前的場景。
“五鬼搬運……居然真的是五鬼搬運!
這怎麽可能!
你怎麽可能會這麽罕見的法術?”
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似乎根本無法理解: “你一個沒有佛緣的和尚,
一個靠世襲罔替繼承來的陰差,
一個連陰眼都開的十分艱難的廢物,
怎麽可能會使用能夠禦使冥鈔的術法?”
他的表情突然有些猙獰,
眼裡甚至冒出了血絲,
“我甚至都不會這麽稀有的法術!
憑什麽!
憑什麽你一個廢物會?”
紙扎店內,忽然傳來了嘰嘰喳喳的聲音。
就像有很多人在裡面說話,
在討論,
在爭吵。
食客轉身看向店內,裡面除了一排擺放整齊的紙人外,沒有其他人。
食客愣了一下,
表情慢慢緩和下來,
然後突然笑了,
“是我失態了,
你們說的對,
我都忘了,這裡可是廟街啊,是有陰差駐守的廟街!”
“周鹽這小子,對陰差的業務是有多麽的不熟悉,
居然敢在前代陰差的地盤上,點燃冥鈔!”
裡屋奇怪的嘰嘰喳喳聲,消失了。
他重新看向周鹽,神色輕松,面帶笑容。
裡屋的紙人擺放整齊,一動不動。
他們,就像是一群看戲的觀眾。
看著地上一攤攤冥鈔燒出來的紙灰,
“前代陰差的地盤上,不知道關著多少惡鬼呢,
在這種地方燒冥紙,
是想把惡鬼都放出來嗎?”
他笑了一聲,“連這種人都能繼承陰差的位置,現在陰司的審查制度,是有多崩壞腐朽啊?”
另一邊,一次又一次的掙扎之下,五隻小鬼表現出了可歌可泣反抗精神,
它們是瘟神,它們生而自由,生而不屈。
它們慢慢抬起頭,自由的頭顱上雙眼怒視周鹽,
然後它們看到了周鹽身後好幾層樓那麽高的陽火,
眼神一滯,
慢慢收起了自由與反抗的意志,
乖巧的趴在周鹽腳邊。
就像五條被拴起來狗。
也像最後被一巴掌拍在地上的孫大聖。
“……”周鹽。
“……”張儀。
“…………”食客。
周鹽沉吟了兩秒,對著張儀說道:“你覺不覺得這瘟神有點慫……”
還以為要天神下凡一薇五呢,情緒都不連貫了。
張儀呆呆的看著周鹽肩上誇張的陽火:“呵呵,這瘟神不是慫,單純是不想死,
它們這種存在和鬼不一樣的,它們是怨氣的幾何體,無根的浮萍,尤其是一些特別弱小的瘟神,真的有可能被人體陽火燒死的,
就好像感冒之類的小病小痛,一些健壯的人,不用吃藥,扛幾天也就好了。”
張儀說完之後想了想,又用一種十分真誠的語氣道:“當然,前提是有周鹽哥這麽誇張的陽火。”
就在這時,整個佛堂突然猛烈的晃了一下,地面上的冥紙灰燼再次聚攏,一隻巨大的手掌迅速伸了出來。
三百萬冥紙遍地撒幣,
被吸引過來的,不止五隻小鬼。
只是,周鹽剛好就站在這三百萬冥鈔紙灰旁邊,
於是,這隻手掌剛伸出來一半,就觸碰到了周鹽肩上的陽火。
然後,猛的一顫。
就像小孩兒摸到了開水壺。
直接縮回去了。
“…………”周鹽。
“!?”食客。
“呵呵,我就說周鹽哥肩上的陽火很誇張吧。”張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