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裡平靜的夜晚,總是比曇花一現要來的更加短暫。
第二日,天色才剛蒙蒙亮,一陣刺耳的利器劃門聲,就把李牧星二人驚醒。
少年小心的透過門玻璃向外看,只見一道熟悉的灰白身影,正蹲在門外奮力的扒拉著。
是我們的災大爺,滿血復活了!
望著外表貌似冷傲,實則一肚子壞水的傻狗,李牧星滿心歡喜。
如今胖子已經找到,災星看起來也並無大礙,或許昨夜計劃的小傻蛋找父母的旅途也可以開始了。
只不過經過昨夜胖子的一頓胡吃海喝,他們現在的食物和淡水已經基本告罄,所以出發前尋找補給,成了眼前的重中之重。
兩人一狗把三號宿舍仔細的翻遍之後,雖然也有些像泡麵,香腸之類的斬獲,但對於他們幾個目前的龐大食量來說,實在是杯水車薪。
於是幾經熟慮之後,李牧星決定再冒險一把,去二食堂碰碰運氣。
......
在他們的學校裡,食堂一共有三個,其中三食堂,是專門給教職工開小灶的,不屬於學生。
一食堂則是傳統的公立大食堂,價格實惠,菜量大,管夠管飽,就是這味道,屬實讓人不敢恭維,也經常被學生們實名嫌棄。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學校便開設了二食堂,把攤位出租給小商小販們,在保證食品安全的前提下,什麽快餐,零食,垃圾食品,隨便他們賣。
因為味道還不錯,所以即便價格貴一點,也還是吸引了不少學生,而李牧星他們看上的,就是裡面那幾家專賣的零食的鋪子。
八月的清晨,陽光正好,但大門敞開的二食堂,卻門裡幽深晦暗,遠遠望去,仿佛張開了血口的龐然巨獸,正靜靜等待著每一位迷途羔羊的上門。
與此同時,在二食堂的對面,那座號稱是學校裡最尊貴建築物的“棟梁體育館”,大門緊閉,一雙充滿了緊張與恐懼的眼睛,正透過門縫,死死盯著對面食堂的大門,一動不動。
......
自從災變後逃到這裡,張揚他們這一大群人今天已經被困五天了,體育館裡自動販賣機的食物早已耗盡,在萬般無奈之下,他們只能用抽簽選人的方式,派人去對面的二號食堂尋找食物。
而張揚,正是被選中的倒霉蛋裡的一個。
他原本並不害怕,因為他的號碼是五號,他在心中算計著,過去四個人,怎麽也能找些吃的回來,應該輪不到他去冒險。
可當他站在門後,看著一號走進二食堂大門,二號走進二食堂大門,最後三號和四號一起走進那該死的,好像地獄一樣昏暗的二食堂大門時,他顫抖了......
因為這些人全部一去不回!
極端的恐懼,讓他像幽靈一樣呆立在那裡幾個小時了,額頭如澆水般汗流不止,雙腿抖動的幾乎抽筋,可他依舊是不敢向前,也不敢向後。
他也曾想過那幾個小子是不是在那面發現了充足的食物,不願意回來了。可進去的四個人裡,大個和強子都同他一樣,是跟著梁哥混的,他們應該明白,不管現在世道如何,敢於背叛那個男人的,都注定沒什麽好下場。
所以唯一的可能是:他們都完了。
張揚也想過認慫回去,但這個計劃的制定者就是梁哥,他深刻認識過那個總是一臉微笑的男人的恐怖,如果只因為害怕就敢不執行他的計劃的話,那回去的下場,或許比走進二食堂要更加可怕。
就在他惶惶不安,舉步維艱之際,三道晃晃悠悠的身影,從宿舍區緩緩而來,張揚瞪大了眼睛仔細看:
臥槽沒錯,那是兩個活人,以及一隻活著的狗!
來的兩人一胖一瘦,瘦的約莫有一米八零,長得有些帥氣,胖的比瘦的高半寸,但這體重,估計最少也有兩百多斤。
不過此刻張揚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們兩個人身上,他只是呆呆的望著那隻肥碩無比的大狗,嘴裡持續的咽著口水,腦海中不停地回蕩著一句話:
狗之大,一鍋燉不下......
就在他浮想聯翩之際,對面的兩人一狗竟直奔著二號食堂的大門,從容而去。
張揚本想下意識的出聲叫住他們,但他突然想到,這兩個倒霉蛋,不正是老天爺送給他的替死鬼嗎?
他們進去後能出來最好,證明裡面沒危險,他也可以去,可如果他們也出不來,那連續載了六個人,估計梁哥也不會再派人去送死了吧。
於是他立刻掏出兜裡電量不多的老式手機,給那兩人拍了張照,然後轉身往體育館深處跑去。
......
“嘔.....”
剛走到食堂門口,一股能讓人魂飛天外的強烈腥臭便撲面而來。
在毫無準備之下,魏胖子被直接惡心的把早飯都吐了出來。而一旁的李騷年表現的雖然相對淡定,但仍舊是臉色發白,眉頭也緊皺成了一塊。
“臥槽,這特麽是誰把食堂的茅坑炸了嗎,怎麽這麽臭,要不咱換個地兒吧,星哥,要熏死人了”。
魏庭寶肚子裡的酸水都快吐光了,面色蒼白的對李牧星說道。
少年拿斜眼橫了橫他,冷冷得回道:“不換,您要是受不住的話,不如就不勞煩您老人家了,你在外面等著,我和災星進去就行。”。
災星大爺此時很合時宜的汪了兩聲,對李牧星這個愚蠢人類難得的英明決斷,表示了讚同。
而胖子一聽要把他一個人撇下,頓時臉色比吃了災星的便便還難看。
但胖爺是何許人也,那可是吃完飯能拿臉皮付帳,上廁所能拿臉皮當紙的人物,於是他頓時裝出一副大義凌然得模樣,鄭重說道:
“不不不,小同志,你把胖爺我當成什麽人了,我是那種置兄弟感情於不顧的二五仔嗎?今天別說他們把食堂茅坑炸了,就算他們把茅坑煮了,老子都得去助你一臂之力!”
“滾蛋,特麽的把茅坑煮了我肯定不進去,那得是什麽味兒。”
雖然吵吵鬧鬧,但是其實他們兩個人心裡都明白,能有如此腥臭氣的地方,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凶險。
若按李牧星原來的個性,這種情況就算胖子要進去,他也肯定是拽著他扭頭就走。
可自從三號宿舍的一戰之後,他總覺得身體裡仿佛被憋了一股勁,它們貫穿五髒,奔流四肢,下走足陰,上達天靈。仿佛那百年不遇的滔滔洪水,全都被堵塞在他的小小身體內,以他為堤壩,在不停的衝擊著。
那種衝擊讓他心悸,讓他躁動,我們的李騷年本能的想要發泄,但他內心總有一種聲音在告誡他,他準備的還不夠,還缺少了一個契機。
而現在,劇烈跳動的心臟在提醒著少年,在這個腥臭滔天的食堂裡,他的契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