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突然約我出來。”
看著齋藤飛鳥乖乖地吃著麵包,今出川開口問她。
齋藤飛鳥的臉皺成一團,“都說了是因為無聊啦——無聊的周末。”
今出川瞥了她一眼,勉強點了點頭,“說實話,我或許是比較能夠忍受無聊的人,所以覺得也還好——”
為了不讓齋藤飛鳥感到不安,她補了一句:“但是如果有可愛的女孩子約我出來消磨無聊的時光,那肯定是求之不得的。”
今出川在心裡讚美了一下自己的話術。
齋藤雖然沒有對此做出過多的表示,但顯然心情變得更好了些,這體現在她已經自然地反握住了今出川的手,並時不時搖頭晃腦地環顧四周。
看她這副呆頭呆腦的樣子,今出川嘴角的弧度不由得擴大了不少,原本因為淺笑而若隱若現的酒窩,此時也變得明顯了起來,盛滿了陽光與春天的氣息。
這種氛圍讓今出川想起了自己一直無法理解的《挪威的森林》的一段文字。
「“最最喜歡你,綠子。”
“什麽程度?”
“像喜歡春天的熊一樣。”
“春天的熊?”綠子再次揚起臉,“什麽春天的熊?”
“春天的原野裡,你一個人正走著,對面走來一隻可愛的小熊,渾身的毛活像天鵝絨,眼睛圓鼓鼓的。它這麽對你說道:‘你好,小姐,和我一塊兒打滾玩好麽?’接著,你就和小熊抱在一起,順著長滿三葉草的山坡咕嚕咕嚕滾下去,整整玩了一大天。你說棒不棒?”
“太棒了。”
“我就這麽喜歡你。”」
注意到今出川的走神,齋藤飛鳥不滿地晃了晃她的手。
“小渡在想什麽啊。”
她的臉鼓鼓的,可愛極了。
今出川克制住自己的笑容,“在想春天的熊。”
“春天的熊?”
齋藤飛鳥並不理解今出川這有些突兀的話。
今出川揉了揉她的頭:“多讀點書吧,小笨蛋。”
齋藤飛鳥不滿地錘了一下她,小聲地說:“有在好好讀書啦。”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今出川一眼,準備在小渡面前永遠藏好自己的成績單。
“話說動物園裡有什麽啊。”
今出川問她,今出川從來沒去過動物園,對此表示非常好奇。
提起這個,齋藤飛鳥就有些激動,“有中國來的大熊貓!”
今出川想了想,說:“其實比起貓科動物,我更喜歡犬科動物,比如柴犬,比如秋田犬,比如哈士奇——”
這下輪到齋藤飛鳥嘲笑她了:“小渡才是笨蛋,大熊貓是熊科動物,你不會沒見過大熊貓吧?”
今出川白了她一眼:“中國的國寶,怎麽可能沒見過。”
我只是一時腦袋短路了而已。
她默默地後悔剛剛的言論。
但是今出川真的是犬科動物的忠實擁躉。
坐電車到上野車站,再走一段很短的路程就到了上野動物園,感謝兩個人學生的身份,得以免費入場。
首先去看的當然是齋藤飛鳥心心念念的大熊貓,不得不說,正值周末,這邊的小學生是真的多。一堆矮冬瓜組成的隊列在熊貓館前緩慢移動,幸好天氣尚好,所以這樣的等待倒也不會讓人覺得焦慮與煩悶。
隨意地環顧了一下四周,今出川突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視線,向身後看去,正好對上盯著自己的生田姐姐。
今出川牽住齋藤飛鳥的手不自覺地松開了,
突然消失的觸感,讓齋藤飛鳥感到有些無措。 和生田姐姐對上視線,今出川又歪了歪頭,貌似看到了花花的衣角?
她向生田姐姐揮了揮手,卻被生田姐姐示意轉回頭去。
這讓今出川有些不解。
但是她依然乖乖地轉回頭,扯了扯齋藤飛鳥的衣角,“還有多久啊。”
齋藤飛鳥無奈地看著她:“你不是說你很有耐心的嗎?快了。”
今出川點了點頭:“好吧。”
“姐姐,剛剛小渡是不是看到我們了?”
生田繪梨花探頭探腦地看了一眼前方今出川的背影,覺得有些奇怪。
比她高了一個頭的少女只是搖頭輕笑:“或許,沒有吧。”
這下,她知道為什麽自家妹妹突然想來動物園了——合著你是故意來抓人的吧?
她這樣想著,也很自然地問出了口:“這就是你想來動物園的原因嗎?”
生田繪梨花瞪大眼睛,開始裝傻:“姐姐你在說什麽呀?”
她當然知道自己姐姐指的是什麽——
只是,直接說出來,未免顯得太奇怪了吧。
我不過是想看看小渡新交的朋友長什麽樣罷了——
至於心裡的某種微微泛酸的感覺……
“中學生活,過得怎麽樣?”
作為姐姐,她當然看出了自己的妹妹的微妙情緒,惡趣味的她,並沒有直接點明,而是選擇轉移了話題。
畢竟,小學生的友情,幼稚而有趣,出現些波折,或許還挺好玩的。
生田繪梨花抿了抿嘴,用手比劃了一下:“一般般吧。”
其實略微有些寂寞。
總覺得和其他同學的距離有些遠,也或者是,很難再遇到一個會耐心地聽我的長篇大論的朋友。
一開始的熱情與期待在千篇一律的日常中消磨殆盡。
或者說,消磨熱情與期待的千篇一律的日常,是沒有你的日常。
聽了妹妹的話,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繼續拱火:“或許,小渡的中學生活過得蠻精彩哦。
上次你們打電話,她不是說和以前的朋友和好了嗎?
啊,還加了料理社,似乎被人投喂呢。
總覺得是很不錯的生活呢。 ”
“姐姐!”
生田繪梨花有些不滿地瞪了她一眼,雖然心知姐姐的惡劣,但是,似乎,姐姐也只是把事實重述了一遍。
並沒有添油加醋。
心情又不可自抑地變得低落起來,甚至無心再觀察前方小渡和她那位“新朋友”的互動。
我們應該如何應對似乎正在漸行漸遠的人生?
如何面對,你的眼裡不再僅僅只有我的這種落差感。
“你在想什麽?”
發現今出川有些走神,齋藤飛鳥困惑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今出川有些呆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憨厚地搖了搖頭。
“抱歉,我走神了,只是,好像,遇見了朋友。”
齋藤飛鳥可愛地歪了歪頭,小聲提醒她:“雖然遇到了朋友,但是,今天,是屬於我的哦。”
好不容易交到一個朋友,好不容易策劃好的約會,不能就這樣被搞砸了呀。
齋藤飛鳥有些隱隱的擔憂。
今出川雙手合十,向她道歉:“抱歉,肯定不會中途扔下飛鳥的。”
飛鳥不認識生田,所以,以防飛鳥尷尬,還是別去找生田了。
是的,原本只是覺得看到的屬於花花的衣角只是錯覺——但是,這人做賊心虛的躲閃動作被今出川收入眼底之後,今出川已經確信,不僅僅只有生田姐姐,還有生田繪梨花這個家夥。
之前已經和花花說過自己周六會和飛鳥到上野動物園來,所以這下今出川還真的不確定這個“偶遇”是巧合,還是花花有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