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了好一會兒的隊,今出川和齋藤飛鳥才得以看到此行的主要目的。
“太可愛了。”
齋藤飛鳥看著圓滾滾的熊貓,不由得發出感歎。
“果然是中國的國寶,真是名不虛傳。”
齋藤飛鳥的腳步都無法挪動了,隻想一直看著熊貓。
不過——今出川實在對貓科,哦,不,熊科動物,不感興趣。
但是她倒也沒情商低到直接告知飛鳥,這貌似“可愛”的大熊貓的戰鬥力是可以撕碎小飛鳥的程度。
於是在駐足圍觀了一會兒之後,她開始提醒飛鳥:
“去不忍池看鳥類吧。”
齋藤飛鳥戀戀不舍地回過頭看向她,卻和正在另一邊看熊貓的少女無意間對上了眼神。
“小渡,好像有人在看你欸。”
齋藤飛鳥扯了扯今出川的衣角,但是話一說出口,她才意識到,這就是小渡剛才說的朋友嗎?
她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位少女。
總覺得,隱隱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對哦,小渡,不像自己這樣孤僻。
她大概有很多喜歡她的朋友吧。
今出川沒有在意飛鳥說的正在看自己的人,只是很是興致勃勃地拉著飛鳥到了不忍池。
雖然對水敬謝不敏,但是今出川確確實實蠻喜歡看水鳥的。
在伊勢的時候,看在海邊盤旋的海鷗,也是她每天跑去沙灘邊的動力。
雖然櫻花已經凋零殆盡,但是不忍池的水面上還飄著些零零散散的櫻花花瓣,或許,春天便是隨著落花,最後消失在了水面上吧。
時不時有不明種類的鳥掠過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這種叫不出眼前的鳥類的名字的感覺實在不好受,今出川決定回去好好看看動物紀錄片。
“夏天的時候大概會綻放一池蓮花的吧,那個時候,我們可以再過來。”
她認真地盯著水面看了一會兒,然後又微微抬頭,看著在天際盤旋的飛鳥。
“我挺喜歡這些鳥類的,飛鳥你不覺得它們很自由嗎。”
她扭頭看向齋藤飛鳥。
齋藤飛鳥一副有些呆呆愣愣的樣子,順著今出川的話,她也抬頭,看向不忍池的天空,正在盤旋的群鳥。
“很自由嗎?其實看上去自由自在的飛鳥也會被很多事情束縛的吧。”
齋藤飛鳥靜靜地觀察了各色的鳥類之後,有些消極地反駁了今出川的話。
今出川倒也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和她車軲轆轉。
“那我希望飛鳥你可以一直自由。”
她說得認真。
齋藤飛鳥帶著笑意看向她,小聲道謝:“謝謝。”
今出川擺了擺手,“想吃冰淇淋了——我們走吧。”
齋藤飛鳥有些無奈:“小渡你走馬觀花的心太明顯了吧,在熊貓那邊走神,在這邊也沒待多久啊,就想著去買冰淇淋了。”
而且——是真的很喜歡冰淇淋啊。
今出川並不認為自己是在很敷衍地走馬觀花,但是一時之間卻也找不到反駁齋藤飛鳥的借口,於是她只能憋悶地閉上嘴,無法為自己辯護,真是心情鬱結。
當然,看到便利店的瞬間,今出川的鬱悶心情便煙消雲散了。
輕輕地用舌尖舔舐著香草味的冰淇淋,冰冷的觸感和恰到好處的甜膩,讓人覺得十分幸福。
心裡升騰起這種因為食物而來的幸福感時,今出川突然覺得——好像自己在各個方面上都被生田大大地影響了。
例如,這種對食物的熱愛。
只是——這個人跟著自己來動物園幹嘛?
“欸,姐姐,小渡怎麽突然不見了啊。”
熟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今出川扭過頭去,正好與生田繪梨花帶了些茫然的眼神對上。
咽下嘴裡的甜味,今出川直直地盯著她看,並沒有說話。
果然,大概百分之九十的偶遇,其實都是有意為之。
花花是故意跟自己來的啊。
生田繪梨花也沒想到會這麽巧——一直在視線范圍內的小渡突然消失,於是她有些沒精打采地看了幾眼不忍池,便拉著姐姐四處尋覓。
結果,就在眼前?
她有些慫。
默默地移開了視線,不像往常那樣理直氣壯:“好巧。”
今出川只是很快地解決完了手上的冰淇淋,笑得乖巧:“可是,你不是正在找我嗎——這樣就不是湊巧呀。”
她又扭頭看向保持沉默的飛鳥:“飛鳥,這是我的朋友。”
齋藤飛鳥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有些小心地縮了縮身子。
今出川敏銳地發現了飛鳥的尷尬,便沒有再想介紹她們認識的想法了。
“花花,你想好借口沒有?”
她又看向生田繪梨花。
生田繪梨花只是撅著嘴,一臉倔強。
姐姐無奈地拍了拍她的頭,笑著幫她向今出川解釋:“剛剛繪梨花偶然看見了你,本來想和你打個招呼,但是又被人群擋住了視線,沒有再看到你,所以才會到處找你。”
今出川當然知道生田姐姐只是隨意找的借口,但是也並沒有拆穿她們。
她站了起來,重重地拍了拍生田的肩膀:“那,我走了,再見!”
看著她和別人一起離開的背影,生田繪梨花的眉頭下意識地皺起——
“別看了,都和別人走了。”
姐姐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還有些意猶未盡:“剛剛都沒好好看熊貓,要不然,我們再去看看吧?”
生田繪梨花依然垮著臉:“不要,熊貓一點都不可愛!我再也不要看熊貓了!我下次要拉著小渡去水族館,嚇死她!把她嚇個半死,才能發泄我心頭之恨。”
姐姐只是有些疑惑地看著她:“可是, 你幹嘛生氣呀?你不是昨天就已經知道小渡要和新交到的朋友一起出來玩的嗎?”
生田繪梨花一時之間也回答不上來姐姐的問題,思考了一會兒,她才認真地開口:“可是,我應該是小渡的第一順位才對吧?她可是拒絕了我的邀請的!”
姐姐戳了戳她的額頭,沒好氣地說:“你怎麽這麽霸道?即使你是她的第一順位,也不代表你的任何要求都會被接受哦。”
生田繪梨花的臉因為困惑皺成了一團:“可是,不想被小渡拒絕——小渡雖然總是嘴上拒絕我,但背後總是會默默地按照我的意願去做,我——”
她有些卡殼,覺得心中洶湧著的複雜情緒,連自己都難以理解。
更別說,用精確的語言表達出來。
但是深諳女生規則的姐姐顯然知道她的意思,只是思索了片刻,便又給出了答案:“可是,繪梨花,你也應該清楚的吧,我現在和小學的同學的聯系都很少了。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啊,無論如何,總是會被時光和距離衝散的。
你不是和小渡一起看過《秒速五厘米》嗎?
人與人之間就是那樣的。”
即使再喜歡,也有走散的那一天。
你應該明白,她的身邊不可能只有你一個朋友。
正如你的身邊,也不僅僅只有她。
生田繪梨花撇了撇嘴,話說得擲地有聲。
“我和小渡才不會這樣。”
是貴樹太不勇敢了。
只要足夠勇敢,便不會有走散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