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大約七點半左右,老管家馮安敲響了馮佩瑜的房門。
說是宋天朗宋大公子,打電話過來,問大小姐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書店看看新到的雜志。
馮佩瑜只是淡淡的回復了一句,說是知道了。
其實半個小時前,宋天朗便打電話來找自己了,只是,馮佩瑜找了個借口,便沒有接聽。
她知道,宋天朗找自己,其實是想知道今天被盯梢,到底是怎麽回事。
躺在床上發呆的馮佩瑜,依然心有余悸,她也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今天被人盯梢的她,顯然是有些害怕了。
無論是宋天郎,鄭繼祖還是自己,雖然嘴上口口聲聲的報效黨國,可全都沒有什麽實戰經驗的。
在醫院裡,相水生的手勢,她看明白了,十有八九,是有人在竊聽。
要不是相水生提醒,自己可能,就真的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出了醫院,她便提醒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
可是,在去跟宋天朗和鄭繼祖會和的時候,她還是被人盯梢了。
自己明明什麽也沒做,就憑著自己跟相水生的隻言片語,就有人會懷疑自己了嗎?
盯梢的,是日本人?還是鋤奸隊?
而且,提醒三個人,自己被盯稍的那個人,又是誰?
那人禮帽擋著臉,丟下一句話,便混入人群不見了,根本看不清貌相。
馮佩瑜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老管家馮安又敲響了房門。
這次是相水生的夥計來福打來電話,問大小姐明天還要不要一起去醫院了。
馮佩瑜琢磨了一下,來福不會主動打電話問自己去不去醫院,肯定是相水生安排的。
這是相水生,有話要跟自己說。
隨即,馮佩瑜給宋天朗回了電話,還沒等宋天朗說什麽,馮佩瑜便斬釘截鐵的答覆。
感謝宋天朗的邀約,但是自己明天要去醫院探望一個受傷的病人,不能去挑選雜志了。
並著重強調,請天朗學長也安心工作,最近世道比較亂,別到處亂跑了。
。。。。。。
次日一早,馮佩瑜便向機要處請了假,坐著車,接了來福一起去醫院探望相水生。
看到馮佩瑜來了,相水生點了點頭,臉上有了笑意。
隨即,他便讓來福給自己倒點水,又讓馮佩瑜幫忙問問醫生,能不能弄個輪椅什麽的。
在屋裡悶了兩天,他想要去外面園子裡,呼吸點新鮮空氣。
相水生是肩膀受傷,而且是貫穿傷,子彈直接射了出去,傷口已經縫合,剩下的就是靜養。
手術後,相水生的左胳膊,也已經被夾板和石膏固定住了,多加小心點就沒有問題了。
所以,醫生同意了他坐輪椅去園子裡轉轉的請求。
走在園子裡,吹著略帶潮濕的空氣,聞著花草的馨香,相水生的臉上也有了笑模樣。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轉了一圈,還時不時的說兩句悄悄話,像一對年輕男女約會一般的輕松愜意。
雖然沒有人緊跟在兩人身邊,但是,馮佩瑜明顯的感覺到,周圍很多人在關注著自己這邊。
十幾分鍾後,相水生才說肩膀有點疼了,便回到病房休息。
馮佩瑜看著忙前忙後的來福,琢磨了一下,忽然說要去飯館,訂點飯菜回來一起吃。
。。。。。。
離開了醫院,馮佩瑜坐著車,直奔城東瀟湘樓,
她留意了一下,依然有車子在跟著自己。 到了瀟湘樓,點了幾個菜之後,閑著沒事兒的馮佩瑜,便走到櫃台,跟老板程子賢打了招呼。
“程老板,生意不錯啊。”
“馮大小姐,菜點好了吧,咱別在這等著了。來,這邊兒雅間兒,品品新到的龍井。”
將馮佩瑜讓進了雅間之後,老板程子賢立刻換了一副臉孔。
“馮大小姐,我的人說,你這次過來,被人盯梢了?最近風聲很緊,我勸你最好別亂跑。另外,告訴你們青年隊那幾位少爺小姐,也都消停點吧。別惹出什麽事端,牽連了我們這些老家夥。”
“謝謝,我知道被人盯梢了,我會,多注意的。”馮佩瑜經歷了這些事,顯然對這位程老板的話,聽進去了,謝過之後,她才說道。“不過,我這次過來,是有位朋友,托我給您帶句話。”
“帶句話。。。什麽話?”程子賢皺了皺眉。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
“自勉聯?!”程子賢聽後一驚,不自覺地站了起來。
隨即發覺自己的失態,他又緩緩的坐了下去,並對著馮佩瑜追問道。“讓你帶這句話的人,還說了什麽嗎?”
馮佩瑜被這位一向老成持重的程老板,忽然表現出的失態,顯得非常詫異。“沒了,他就是讓我將這句話帶給您。”
程子賢沉默了片刻,隨即問道。“你們青年隊,最近是不是有什麽私底下的大動作?”
馮佩瑜被程子賢問的一愣。
隨即,便將宋天朗聽說相水生被鋤奸隊打了黑槍卻沒死。
然後,又來找自己去醫院探查相水生的狀況。
以及,相水生似乎被人監聽了。
還有自己這邊,從醫院開始也被盯梢了的事情,全都告訴了這位程老板。
最後,她還告訴程子賢,宋天朗那邊打算最近潛進醫院裡,將鋤奸隊沒做完的事情,給了結掉。
了結,這話什麽意思,程子賢非常清楚。
“亂搞!”程子賢當即一聲斷喝,隨後思索片刻,對馮佩瑜說道。
“鋤奸隊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你們這群乳臭未乾的小孩子來接手了?等下,你就帶著飯菜回去,剩下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臨走前,程子賢又告訴馮佩瑜,今天的對話,她最好忘掉,否則。。。
另外,還讓她給托話之人,問個好,就說他程子賢,一定竭盡全力,為黨國效忠。
。。。。。。
此時, 阪原指揮部的會議室裡,跟往常一樣,阪原雄二和山口秀木,正在參加會議。
只是,這次主持會議的不是阪原雄二,而是一個穿著西服,有些微胖,聲音沙啞的中年男人。
“濱田健次的失蹤,有什麽發現嗎?”這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站在窗口用日語問道。
阪原雄二顯然對這句問話有些詫異,愣了一下後,便立即站起身來回答道。
“今井課長,我們,還在調查,濱田士官長離開指揮部的時候,沒有對任何人匯報過,也沒有留下什麽消息。目前,唯一的線索,就是濱田士官長,很有可能是在屏山失蹤的。”
“混編隊遇襲,濱田健次失蹤,李先生被毒殺,相水生的鋤奸令。。。“中年男人一邊敲著窗台,一邊細數著最近發生的事情。“阪原少佐,你們嘉縣,很熱鬧啊。。。”
阪原雄二被對方說的臉上一紅,立刻鞠躬說道。“今井課長,是我指揮不利,我。。。”
“行了。。。”中年男人微微一笑,示意阪原雄二坐下。
“我到這裡來,不是來聽道歉的,也不是來懲罰誰的,我,是來調查,事情的真相的。”
說完,這中年男人又微笑了一下,說道。
“好了,我相信,這些卷宗你們已經翻了無數遍了。既然找不出線索,我們就不要坐在辦公室浪費時間了。走,陪我去屏山轉轉。。。換換思路。”
“哦,對了,然後我們再去探望一下,受傷住院的,那位,相水生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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