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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擎天柱》第21章 認祖歸宗
  黃世信完全處於懵逼狀態地被拉到了內江市第二人民醫院的急救中心,一番檢查過後,醫生確認他屁事沒有後,頂多就是喝了幾口沱江水,精神上受到了壓力,便讓護士給他開了點防止痢疾和打蟲的藥,囑咐了一下暈暈乎乎的他怎麽吃,讓他吃了一次後,就暈沉沉的睡去。

  到了半夜,兩個年輕的片警邊與醫生接頭後走了進來。

  假寐的黃世信看到這兩個衣著明顯透著一股威嚴的黑製服片警後,連忙從病床上坐了起來,看他們戴著大簷帽,胸口別著一個閃爍著光芒的小物件,兩人的表情嚴肅,不苟言笑,黃世信覺得自己麻煩大了。

  “你好,我是濱河路派出所的民警張長明,這位是我的同事張民海。”

  那個叫張長明的警察坐在他床邊的小凳子上,另一個叫張民海的警察則站在他側面,隨時觀察他的表情和一舉一動。

  “二位,二位好,我,我叫黃世信,字少貞。”

  張長明一愣,注視著黃世信那身病號服,和他一頭散亂的長發,嘴角抽了一下,還是照實記錄下來,一旁捏著錄音筆的張民海在暗中觀察黃世信,並悄悄地用手機在戶籍科資料上查找。

  “請問你是本地人嗎?”

  “是,是的。”

  “家住哪裡?”

  “文,文英廟。”

  張長明抬頭,衝對面的張民海眨巴了一下眼睛,張民海翻開度娘查找了一下,說:

  “是文英街,解放前叫文英廟,因為供著文宗孔夫子,所以叫那個名字。”

  “哦,那門牌號是多少?”

  門牌號?那是什麽東西?

  黃世信啞口無言,只能裝失憶道:

  “抱歉,我,我不記得了。”

  張長明又看了他一眼,道:

  “那家裡人的電話你總還記得吧,來,給家裡人打個電話。”

  說著把兜裡的手機摸出解鎖後遞給黃世信,黃世信看著張長明遞過來的鐵盒子,更加沉默了,他現在覺得還是喊了救命回去想清楚了再來應付官府的詢問來的好一點,可他剛要張口,就聽見門口響起一聲陌生又有點熟悉的聲音。

  “謝謝醫生,哎,兩位警察同志好,我是來看我侄孫的。”

  兩名警察看向門口,只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提著一袋子水果和一提牛奶走了進來,正在衝躺在病床上的黃世信微笑,黃世信看著走進門來的黃太然,心中更是疑竇大起,老丈不過是收了自己一把錢公扇,至於這麽熱心地過來為他遮掩身份嗎?

  “你好,老人家,我們是濱河路派出所的民警,請問這位是你的什麽人?”

  “哎,警察同志,真是麻煩你們了,坐坐坐,來來,吃個橘子。”

  “不好意思,我們不能亂拿群眾的東西,老人家,坐下說話。”

  “好好,不愧是人民公仆啊!”

  黃太然坐在床邊,看都不看床上的黃世信,伸手又掏煙給兩名警察散,又被拒絕後,黃太然才把煙放回襯衣裡,摸出一張身份證遞過去道:

  “我叫黃太然,是大同街那邊做生意的,這是我二哥的孫子,叫黃世信,本來是在河對門上技校,不學好就知道和小姑娘談戀愛,這不,失戀了就想不開,跑到沱江河裡自尋短見,真是給各位警察同志添麻煩了。”

  “麻煩倒是不麻煩,就是差點把自己給淹死,我說老人家,你們平日裡的教育可得抓好啊,年紀輕輕的哪裡有那麽多想不開的,

不好好讀書上大學,整天什麽情啊愛的,荒廢青春啊!”  “誰說不是呢,我這可不是第一次說他了,回去就叫他爹好好管教他!至於為了一個小姑娘就尋死覓活嗎?也不為他爸媽想一想,你爸媽含辛茹苦把你養這麽大,容易嗎?”

  黃世信都聽傻了,忍受著黃太然和兩個官府中人擺龍門陣,還逼著他表態下次不敢了,才算把這兩個官府中人給忽悠走了,不過他們還要求明天去官府備個案,黃太然也滿口答應,直到病房內沒人了,黃世信剛想開口,黃太然卻道: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去給你辦個出院手續,咱們回店裡說。”

  黃世信嗯了一聲,又折騰了一個半小時,他才跟著黃太然回到了黑漆漆的集賢齋內,黃太然在牆壁上摁了一下,一道燈光就從天井上方打了下來,空嘮嘮的店內擺著一方桌子,桌子上鋪著一本老舊的書。

  黃世信跟著他走到桌邊,黃太然合上那本《黃氏族譜》,坐在對面給他倒了一杯茶,眼中又血絲泛起,語氣略微遲疑地問他:

  “黃世信,字少貞,崇禎十五年壬午科四川鄉試舉人,中舉列第四?”

  捧著茶盅的黃世信手一抖,茶盅掉在桌面上灑了一桌茶水,他渾身哆嗦著看向對面的黃太然,喉嚨鼓動著開口道:

  “你如何得知我身份,你想如何?”

  黃太然面色略微激動地用抹布將茶水抹在地上,扶正茶盅又給他添了一盅,接著問:

  “令尊姓甚名誰?”

  “我為何要告訴你?”

  “黃本深,字冠群,崇禎十五年壬午科四川鄉試舉人,中舉列百零八位。”

  黃世信一屁股從長凳上彈起來,指著黃太然道:

  “你想做甚麽,你又是從哪裡得來的這些?”

  黃太然微微一笑,起身退後兩步,雙手一拱,直接跪在了地上,拜服道:

  “內江文英廟黃家第四十二世孫黃太然見過老祖宗!”

  黃世信整個人就跟雷劈過般定在那裡,指著黃太然張大了嘴巴一個字都蹦不出來,黃太然則站起來整個人就跟打了雞血般激動地將那本黃氏族譜放開,翻到他折好的那一頁掉過頭指給他看。

  黃世信看著那一頁上記載著他和黃二爺生平的記錄,喘著粗氣不斷地點頭搖頭,沒想到啊,沒想到啊,黃家一脈竟然流傳了下來,盡管艱難,盡管曲折,卻也流傳到了2021年的未來。

  他默默地坐回為板凳上,翻看著那一頁頁猶如記錄著血淚的家族歷史,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這個黃家的當家人。

  “老祖宗!自從那天碰到了你,我就害了心病,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不曉得這幾天我是啷個過來的,那天我聽說有人跳江,一想就是老祖宗你,我當時悔啊恨啊,好幾天都沒吃飯,這以後我每天都去沱江河邊找你,天天找,夜夜找,這不昨晚上就看到了你,看到你完好無損地被120拉走,我就曉得警察一定會上門去問候,我就雄起個膽子過來找你,萬幸讓你老人家脫困了。”

  黃世信聽得頭皮發麻,腦袋嗡嗡地炸響,黃太然兀自還在那裡嘮叨,一口一個老祖宗的,黃世信連忙舉手道:

  “別喊這個名號,老......太然公,你以後就以少貞稱呼我即可。”

  “那怎麽行,禮不可廢,老祖宗,你可是我黃家幾百年來唯一稱得上英雄的人物,我們黃家,傳自戰國春申君一脈,歷經千年而不衰......”

  黃世信聽得翻白眼,這顯然是後人往自家臉上貼金了,其實黃氏一族頂多能追溯到有宋一代的黃庭堅,再往上追就是強行朝名人身上靠了,於是他斷然打斷道:

  “那以後這龍門陣就沒法擺了,你若心中實在過不去這道坎,咱兩便平輩論交,你只需呼我少貞,我且叫你一聲太然如何?”

  “那怎麽行,老祖宗,我......”

  黃世信扶著椅背站起來,神色中透著無奈與悲涼,叉手衝黃太然施禮道:

  “太然,你能從族譜中查到我,自然知曉我並非今世之人,對你來說,我亦不過是歷史中的一段記錄,我且問你,那日你所述川人被屠,大明覆滅,滿清入主,衣冠淪喪可是事實?”

  黃太然盯著黃世信的雙眼,點頭道:

  “當然是真的。”

  “那你能否助我一臂之力,逆轉乾坤?”

  “自然是要幫的。”

  “那好,今日我便先問一句,那時闖獻在內,建奴在外,如何剿滅?”

  黃太然被黃世信問地一愣,在與黃世信默默對視良久後,他一拍腦門,咚咚咚地跑上樓去,一陣翻箱倒櫃後,捧著兩大摞書從樓上跑下來,將書往桌面上攤開,指著封皮上的滿清大員畫像道:

  “此人雖是滿清大員,但當時的情形和老祖宗......老祖宗所處的情況差不多,他的立場我們暫且不予評價,但內中政略、謀算、疆場競鬥之計,卻都是實用的東西,此人又被成為近代最後一個完人,被近現代兩位最具權勢之人推崇,堪稱著名的政治家、軍事家、文學家。”

  黃世信聞言大喜,接過一本便翻開閱讀,得虧黃太然心細,拿出來的《曾國藩智慧謀略大全集》是繁體字版本,見黃世信在台燈下細細研讀,他便去找了餅乾、熱了咖啡牛奶端到桌邊,又放了一包硬蓋中華、打火機及煙灰缸在他跟前。

  有些東西,簡直無師自通,黃世信看著看著這一套書就看入迷了,曾國藩27歲中進士,在滿漢隔閡越來越大的滿清官場八方來財、四面得助,一路上官路亨通都得貴人相助,太平天國如火如荼,滿清八旗糜爛不堪,綠營更是成了雙槍兵,不堪一擊,眼看著滿清那座大屋就快倒塌,曾國藩站出來組建湘軍力挽狂瀾,最後還攻滅了太平天國。

  看到這裡,黃世信不由的拆開了中華,抽出一根華子點上,一股比旱煙醇正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香味鑽入他的肺部,他抽過葉子煙,那股味道十分衝,一口下去腦門心都暈乎乎的,但口中的過濾嘴香煙卻讓他舒緩了一下精神,二指夾住煙蒂,看了這煙一眼,黃世信繼續埋頭苦讀。

  他此時的心情是複雜的,太平天國的理念他不敢苟同,這種稀奇古怪的糅雜思想在黃世信看來簡直就是數典忘祖,他不由掩卷反思當今聖上、李闖、獻逆、建奴四家的優劣,好似在思想根源上,李闖才算得上與那洪秀全匹敵的人物,李闖的“開城門、迎闖王、闖王來了不納糧”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深得人心啊,人心,誰能抓住人心,誰才是坐江山的共主。

  那麽,萬民所向的李闖為何會敗給了建奴?

  不應該啊!

  黃世信想不通,看黃太然已經趴在桌子上打瞌睡,也不便打攪他,便繼續翻閱《曾國藩智慧謀略大全集》,期望從太平天國的失敗中找到李闖失敗的原由,可惜他找不到,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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