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一拉近,要塞那邊似乎也注意到了安茲等人,可以看到像是崗哨的士兵們動了起來。
安茲就像生意人訪問客戶時會整理儀容,確認了自己的長袍有沒有皺。當然,魔法長袍是不會皺的,但鈴木悟的記憶呢喃著應該這麽做。
一靠近要塞,矮人們提高警戒,在窗邊搭起了石弓。
在這一行人當中,會被石弓打出致命傷的,頂多只有貢多與任倍爾。
讓兩人上前表示我方沒有敵意的計劃,由於可能不慎被石弓射中,最好還是作罷。應該先由安茲過去交涉,之後任倍爾與貢多再出面。
讓魔獸們停在石弓有效射程距離稍為外面一點的位置後,安茲下到地面來。由於進入了最大射程內,為了以防萬一,他命令亞烏拉與夏提雅留在原處待命,保護貢多與任倍爾。
為了保險,想到玩家在場的情形,安茲也指示大家做好心理準備,以便隨時可以撤退或防禦。路上聽貢多的說法,沒聽說有疑似玩家的強者存在,因此不在的可能性比較高,但安茲不想再因為大意而失去NPC了。
從窗戶監視己方的矮人們,每個都是一副驚恐萬分的表情。滿臉胡子不太容易分辨差異的矮人們,只露出一排表情幾乎相同的臉,那副樣子該怎麽說──實在好笑。
安茲忍著笑,佯裝平靜,一個人邁出腳步。
走到一半他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敵意。
再往要塞走近一點──
──對方用僵硬的聲音發出警告。雖說自己長得一副不死者的樣子,但可是一點敵意都沒表示出來,沒必要這樣吧?安茲心中歎息。
安茲摸摸自己光滑的骷髏臉孔。
從窗戶露出臉來的矮人們面露困惑之色。安茲決定趁現在把想說的話說一說,於是接著說道:
然後安茲微微一笑,但可能是因為沒有皮膚,安茲滿懷好意的微笑似乎沒能傳達給對方。
矮人還沒解除戒心。
矮人們面面相覷,其中一個矮人回答:
安茲強烈表示同意。
安茲展現出練習過好幾次的王者舉止。
就是以統治者該有的風范,呼喚下屬時的動作。
聽見矮人屏息的微小聲音,安茲知道花在練習上的時間沒有白費,感到心滿意足。
貢多過來了,安茲心情愉快地擺出另一種統治者姿勢,並請他出面解決。
貢多走到要塞門前,報上名號並請求準許入內,但門沒開。
矮人這樣說讓安茲板起了臉。保持警戒是很重要,安茲也讚成這種意見。但對方疑心病這麽重,根本不能談事情。
不過,安茲半路上聽貢多說過要塞裡可能有熟人,幸好那人也在這裡。
矮人們沉默了,安茲也有點傻眼地看著貢多,但得到的反應卻很明顯:
安茲在心中的筆記本寫下,並對他們說道:
幾個矮人把臉從窗戶縮了回去。
又過了一段時間,大概是幾個人在討論吧。
根據貢多的知識,他們說的是這個國家軍事部門的最高負責人。
也就是說對方將此事視為必須呈報最高長官的重要事項。
他不禁發出無法壓抑的竊笑。
安茲聽到喀嚓喀嚓的聲音,一看,矮人們又把石弓對著他了。矮人們呼吸急促,像是受到激動情緒所支配。
安茲並不是在笑他們,但看來惹對方不高興了。
強烈情感會受到強製壓抑,然而較小的情緒波動卻無法得到抑製。
初次來到公司的業務員如果抿嘴偷笑,人家會怎麽想?自己竟然連這點小事都沒做好,讓安茲感到有點煩躁。
這真的得注意一下。安茲一邊想著,一邊帶著貢多走遠點。
他們呆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
吉克尼夫是事先預約了才拜訪公司,相較之下安茲卻是不請自來,強迫推銷。對方沒把他趕走就該偷笑了。
況且就算對方端出飲料,他這個身體也不能喝。
不過為了不對對方失禮,或許該換套衣服比較好。
首先,他拿出安茲?烏爾?恭之杖的仿造品。這根法杖只有外觀與正版完全相同,連使用的金屬都一樣;但也不過如此而已,其中蘊藏的力量連本尊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寶石也只是鑲嵌了同色的礦石罷了。
安茲讓法杖蘊藏紅光,再讓它漸漸變成暗紅色。這種調整功能究竟是用來做什麽的?以前同伴當中公認最吹毛求疵的那幾位到底在想些什麽,讓他實在想不透。
又不是能隨著自己的靈氣改變。
安茲背負起漆黑光芒,法杖的靈氣果然沒變。
鏘啷一聲讓沉思的安茲回過神來,往聲音來源一看,只見三個矮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安茲覺得他們好像是在要塞防備自己的幾個矮人,又覺得好像是地位更高的人。這是因為其中兩人的服裝,比起另一個人似乎比較光鮮亮麗。也許其中一個是這座要塞的士兵,另外兩個則是長官吧。
嘴巴被胡須擋住了看不見,很難掌握他們的表情。
安茲猶豫著,但還是對坐在地上的矮人伸出了手。
因為這樣可以解釋成要拉他們起來,也可解釋為握手。其實安茲真正想說的,是他想站著講話。
不同文化之間的交流真困難,而且這個動作對他們來說,搞不好是很失禮的行為。
要是有人吐槽安茲完全無法回嘴。
安茲內心感到不安,一面感謝自己的表情不會動,一面維持著伸出手的動作。
矮人好像很困惑,輪流看著安茲的臉與手。
在耶?蘭提爾的確也有人怕他,但反應沒這麽大。因此,也有可能按照矮人的禮儀規范,是不能握貴人的手的。
最後安茲急了,硬是拉著矮人的手讓他站起來。
安茲不知道兩人之中哪個地位較高,就對著兩人中間講話。結果其中一個矮人猛力搖頭,搖到構成臉孔的五官都要甩出去了。
安茲很驚訝這個人就是總司令,他沒想到會是最高長官直接過來。
總司令的眼睛霍然睜大。
安茲有聽沒懂, 但不能說出口。
他只能用重複練習過的王者風范高傲地點頭。
安茲很想問他以為自己知道什麽,但剛才已經不懂裝懂,現在更不能問了,只能期待對方接下來會不會說出一些情報。
總司令身旁的軍人語帶責備地叫道,看起來是在譴責他不該在安茲面前說出關於戰況的軍事機密。但總司令不慌不忙地說了:
唉,不,我只是在問你要不要緊啦。安茲沒辦法這麽說,還是只能用一再練習的統治者風范點頭。
總司令把存亡絕續的現況詳細告訴了安茲。
鎮守大裂縫的要塞淪陷,敵軍已經攻進最終防衛線,只靠一扇門擋著,一旦門被打破,敵軍就會入侵都市,造成大量矮人死亡。他本來想爭取時間,讓民眾到南方的費傲?萊佐避難,但現在看來計劃必須大幅變更,已經是危在旦夕了。
安茲知道矮人們被逼入了走投無路的慘狀,心中不禁邪笑。一切發展都對他有利。
總司令眯細眼睛,像要隱藏其中的情感。
本來安茲應該先與對方達成協議,講好了回報之後再提供協助,這樣好處比較大。但如果在這裡不求回報地提供幫助,肯定能得到前線將士的感謝。賣別人一個人情,有時能收到談條件得不到的利益,這就是安茲要的。
如果要問有形與無形哪個比較費事,當然是無形。在店裡用餐時,老板若是說,通常都會比明確定價支付更高的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