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
潘朵拉·亞克特第一次表現出受到震懾的模樣,回答得有些怪怪的。不知不覺間靠近到幾乎可以接吻的距離,安茲這才把臉移開,無力地要求:
「真的拜托你了喔,真是想都沒想過會因為這種事強製穩定精神。比騎乘巨大倉鼠還要令人難為情……實在難以置信,雖然想要和你再仔細詳談,但現在事態緊急,就先到此為止吧。」
「那麽,進入靈廟前有件事必須先做。雅兒貝德,把我給你的安茲·烏爾·恭之戒寄放到潘朵拉·亞克特那裡。」
安茲把拿下戒指的理由告訴一臉疑惑的雅兒貝德。
「這是設在這裡的最後一道陷阱,裡面的哥雷姆、不死化身設定成會攻擊身上戴有戒指的人,就算戴上戒指的人是我或你也一樣。」
「原來如此……入侵這裡會用到戒指。那麽,最後陷阱就一定會確實發動呢。」
「很陰險吧?」
「沒、沒有那回事!」
雅兒貝德依依不舍地從左手無名指取下戒指,包在絲巾裡後遞給潘朵拉·亞克特。看著這一幕的安茲也取下戒指,放入從空間中取出的戒指盒內。
「哎呀!」
好像臨時想起什麽事的安茲叫了一聲,連同放在空間中,還沒有決定要給誰戴的其他戒指也一起拿出來放人戒指盒中。
因為即使存放在空間,也會被認定為持有戒指,一進入靈廟就會遭到不死化身們襲擊。
「雅兒貝德大人……可以請您放手嗎?」
聽到一道似乎感到無奈的聲音,讓安茲再次轉頭看向雅兒貝德和潘朵拉·亞克特,結果看到兩人拉著絲巾在拔河。
「我、我的戒指……」
「安茲大人不是說了,戴著戒指進去會遭到攻擊,只是稍微拿下來一會兒而已……」
「你說什麽!這可是安茲大人送我的戒指喔!怎麽可以咕嗚——!」
「……雅兒貝德,時間緊迫,如果你不願意寄放,我就……」
「對不起,我準備好了!」
雅兒貝德突然放開手,讓潘朵拉·亞克特失去平衡,發出驚叫聲,腳步踉蹌往後退。
「是嗎……那麽進去吧。潘朵拉·亞克特你就差遣由莉和希絲,將一些財寶搬到王座之廳……雖然有點麻煩,但考慮到雅兒貝德的想法,別使用她的戒指,用我剛才給你的吧。」
「非常感謝您,安茲大人!我無法容忍其他人使用安茲大人賞賜給我的戒指。當、然,現在是緊急狀況,所以並不是真的不願意。只是想要讓安茲大人知道,我對於安茲大人贈送的戒指是如此重視的這個心意,但不用我說出口,安茲大人就已經先察覺到——」
「——遵命!……那麽,要讓誰留在這裡,等待安茲大人回來時前去迎接?」
自我宣傳遭到潘朵拉·亞克特打斷的雅兒貝德,露出優雅美女絕對不會出現的表情。安茲將那樣的雅兒貝德逐出視野,不想要讓自己心目中的美女形象遭到粉碎。
「應該會花一些時間吧,我之後會發『訊息』給你,到時候再趕來即可。因為沒有戒指的話無法離開這裡。」
「了解了。」
在潘朵拉·亞克特和兩位女仆的低頭目送下,安茲帶著雅兒貝德走進靈廟。
只有點亮昏暗燈光的這個空間安靜無聲,是一個相當適合安置靈魂的場所。安茲雖對於打擾了這份安寧覺得有些罪惡感,但還是開口向身旁的同行者發問:
「對了,雅兒貝德,關於世界級道具,你知道多少?」
「是的。就我所知,那是無上至尊們收集而來的最頂級寶物。而承蒙厚愛,其中一個寶物現在由我所有……大概只知道這樣而已。」
「是嗎。那麽改天,我把所知的道具全都寫在紙上吧。讓愈多人知道這些情報愈安全,在此之前,先跟你說一下危險的道具吧。」
安茲一面走一面將世界級的道具,籠統地告訴雅兒貝德。
世界級道具。
這些世界級道具和YGGDRASIL這款遊戲的世界觀有很大關聯。
YGGDRASIL這棵世界樹長滿無數的葉子,但有一天卻出現吞食這些樹葉的巨大魔物,因此樹葉一片一片凋落,最後只剩下九片樹葉。這九片樹葉正是阿斯嘉特、亞爾夫海爾、華納海爾、尼達維勒、米德加爾特、約頓海姆、尼福爾海姆、赫爾海姆、穆斯貝爾海姆這九個世界的前身。
不過,那隻吞食樹葉的魔物也不斷進逼這剩下的最後九片樹葉。玩家們為了保護自己的世界,踏上未知世界出發冒險,這就是遊戲的背景故事。
那麽這些世界級道具代表什麽呢?它們相當於那些落葉——也就是說,一個世界級道具等於一個世界。因此在設定上世界級道具擁有龐大的力量,實際上有很多世界級道具都擁有異常到極點的力量。
玩家甚至出現許多意見,認為這樣的道具會不會太過破壞遊戲平衡了,但開發廠商斬釘截鐵地表示:「世界的可能性沒有那麽小。」完全沒有想要更新這些平衡破壞者(; Breaker)的打算。
感覺遊戲開發公司似乎對「世界」這一詞投入很多感情,在YGGDRASIL這款遊戲的設定中,只要名字冠上世界的職業、敵人都比一般的強很多。
在官方比賽活動中,吃了樹葉而得到強大力量的最後頭目「九曜世界吞食魔」,就是最具代表性的世界級魔物。另外,只有在比賽中贏得冠軍的人才能成為「世界冠軍」這個設定上由九大世界挑選出來的職業。
就在安茲解說時,兩人來到一處於左右兩側凹洞中整齊地排列著武裝雕像的地方。
這個王座前的房間,整體氣氛和魔法陣很像。不過魔法陣的哥雷姆沒有任何武裝,反觀這裡的雕像,身上的道具卻都是具有超強威力,蘊含的力量甚至不比安茲的主要武裝遜色。
「安、安茲大人……這些雕像是不是模擬無上至尊……」
「你發現了呢。沒錯,不死化身就是根據我過去同伴所打造的雕像。不過……你能看出來還滿厲害的嘛,外表看起來很醜陋吧?我覺得帥氣度連他們的一成都不到呢……」
「身為無上至尊的孩子,不可能看不出來。」
「是這樣嗎?」
「是的,就是這樣。不過安茲大人……不管是此處的名字,或是這些雕像……莫非,其他至尊都已經去世了嗎?」
「這個答案……不能算對。」
不,或許這才是正確答案。安茲停下腳步,靜靜望著這些雕像如此心想。
不知道怎麽看待安茲的沉默,雅兒貝德露出不安的神情。
絕世美女頂著一張悲傷的臉,看到這種表情沒有男人能夠無動於衷。而且,還是過去同伴創造出來的心愛寶貝做出這種表情,即使是不死者的安茲也會湧現罪惡感與焦慮。
可是,在現實社會中沒有和女性交往過,甚至連朋友都沒有的安茲,不可能想到什麽安慰或是貼心的話。內心慌張,不知如何是好的安茲打量四周,尋找話題。
這時候,發現某項東西的安茲,不假思索地開口說話:
「你、你看,那裡有四個空位?」
確認雅兒貝德的目光轉向那裡後,安茲開始簡單說明為什麽那些地方沒有雕像。
「那裡的其中一個空位是預定放我的不死化身喔。」
沒有那回事。
要說這些不死化身原本到底是誰打造之後放在這裡的,其實正是安茲本人。正因為如此,即使安茲退出遊戲,既然早已沒有其他公會同伴存在,那麽當然就不可能有人會把安茲的不死化身放在這裡。
公會成員說「給你用吧」,將自己的武裝和購買的付費道具轉讓給安茲後退出了遊戲。為了穿戴這些裝備,也為了紀念退出遊戲的同伴,安茲才會使用付費道具創造出這些能夠穿戴武裝的哥雷姆。
這也是不死化身看起來會如此醜陋的緣故。
之前製作潘朵拉·亞克特時有用到,因此手邊還留有公會成員的外觀資料,但安茲沒有能力和特殊技術可以獨自打造出與成員相同的角色。
因此才會將購買的外觀資料,強行裝入哥雷姆身上製作出來。結果就變成這副手腳有的胖有的短,或是頭部超級巨大的扭曲外表,仿佛惡夢中的怪物一般。
不過,這種不勻稱的醜陋外表卻散發出一種詭異的氣氛,給人強烈的不安感,因此如果是站在想要打造出來當做最後看守者的這點來看,安茲應該算是歪打正著吧。
(怎麽說呢,好像也有種兒時製作的人偶正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感覺,令人有點難為情……)
除了難為情之外,安茲湧現另一個更強烈的感覺。
那就是寂寞。
在同伴相繼退出遊戲時,安茲打遙出不死化身當作他們的裝備品保管處。當時還沒退出的公會成員曾經問安茲為什麽要打造這些不死化身,他是這麽回答的。
說不定是想要將他們當成最後看守者。
不過,在成員人數陸續減少中,安茲打造出不死化身的動機其實只是單純因為寂寞而已。因為過去一起玩遊戲的同伴不斷地減少。
為了表示同伴們曾經在這個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中和自己同生共死,還有為了當作補償才會打造這些不死化身。
會把這裡取名為靈廟也是這緣故,一開始是叫寶物殿密室。但安茲改了名,紀念那些離開——或者說消失於YGGDRASIL這款遊戲的同伴,才讓這裡變成同伴沉眠的場所。
(——即使如此,內心還是想要相信,同伴也被傳送到未知的異世界,大家也都身處在這世界的某個角落也說不定……)
正當安茲如此沉思時,一道悲痛的叫聲響徹整條通路。
「請不要——請不要這麽說!」
剛才感受到的寂寥感瞬間消失,安茲急忙看向雅兒貝德後,一股更加強烈的驚訝感襲向安茲。雅兒貝德的眼眸中充滿晶瑩淚水,只要稍微眨眼就會潸然落下吧。
「……安茲大人。留到最後,慈悲為懷的安茲大人,我等竭智盡忠的至尊,請不要講這種話!衷心希望您能夠永遠當我們的君主!」
雅兒貝德屈膝趴跪在安茲面前。
夾雜著硬咽聲,不斷重複著「求求您……求求您」的嘶啞低喃,像是祈禱聲也像是悲傷痛苦的叫聲。
在安茲至今為止的人生中,從來沒有看過有人如此不顧己身地苦苦哀求。
沒想到自己帶點玩笑的話會讓雅兒貝德如此激動,讓安茲充滿罪惡感,扶起跪在地上的雅兒貝德。
「原諒我。」
自己不曾想過是被過去的同伴拋棄嗎?
在獨自一人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時,或者因為每個人都不在而感到失望的每一天時。
沒有因為寂寞而憤怒嗎?
知道這份辛酸的自己為什麽無法理解雅兒貝德的心情,為什麽會讓雅兒貝德感受到這種痛苦呢?
起身後,早已哭成一副大花臉的雅兒貝德,現在還是依然淚眼潸潸。
安茲取出手帕,動作笨拙地溫柔拭去雅兒貝德的淚水。
「…………」
雖然想要再次道歉——但卻沒有說出口,找到不適當的話語。
因為人際關系太過貧乏的緣故,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才能止住她的淚水。
不斷抽泣的雅兒貝德向不知所措的安茲請求:
「安、安茲大人,請跟我約定,答應我不會拋棄我們離開這裡!」
「……抱歉,不過……」
說到不過之後,安茲就沒有繼續說下去。那是因為某個想法的緣故,但雅兒貝德卻認為是其他緣故才沉默不語的樣子。
「為什麽!為什麽不能和我約定呢!內心早有想要拋棄我們的想法嗎?為什麽!是有什麽事讓您感到不快嗎?如果您願意說明,我立刻改進!如果認為我礙手礙腳,我立刻自裁!」
「不是!」
安茲大聲呐喊。大吃一驚的雅兒貝德,肩膀跳了一下。
「聽我說。首先,目前等於……沒有任何方法可以解救夏提雅。夏提雅的精神控制絕對是來自世界級道具的效果。想要不受世界級道具效果的影響,除非持有世界級道具,不然就必須成為特殊職業。」
被安茲像小孩子般拭去淚水的雅兒貝德,抽泣著發問:
「所、所以,您才會來這、這裡拿、拿世界級道具對吧?」
「沒錯,為了讓守護者們持有這些世界級道具。實際上若是使用相同的世界級道具應該可以解除夏提雅身上的精神控制。但我卻感到遲疑,不知道是否該使用裡面的世界級道具……真是窩囊的主人。因為我把區區一個道具看得比忠心耿耿的部下還要重要。」
「沒、沒這回事!世界級道具是無上至尊們辛苦收集而來的,所以比我們還有價值!」
「……是嗎?」
如果是在遊戲中,安茲也這麽認為,但內心也同時存在著並非如此的想法。
不過,在目前這種狀況下,安茲無法使用這些王牌也是事實。
在幾乎都是平衡破壞者的世界級道具之中,更是有被稱為「二十」,二十個擁有無與倫比超凡能力的道具。
在「二十」中有一個很有名的道具「屠聖之槍」(Longinus),能夠將目標完全刪除,但必須付出使用者也被完全刪除的代價。
被這個世界級道具刪除資料之後,除了使用其他世界級道具復活之外沒有任何手段回復,不管是使用付費道具還是復活系魔法都沒有意義。如果假設有人將這個道具使用在納薩力克的NPC身上,那麽還會依據被使用該道具的NPC等級數,刪減大本營的特別優惠——NPC可創造等級總數。
安茲的腦海裡浮現好幾個類似的瘋狂道具。
可以對正義值為負的目標發揮強大效果的「光輪善神」(Ahura Mazda),效果足以遍及一個世界。
可以要求YGGDRASIL製作公司,變更部分魔法系統的「五行相克」。
能要求製作公司變更系統的范圍比「五行相克」還要大的「永劫蛇戒」(Ouroboros)。
還有最強的世界級道具「世界意志」(World Savor),平常只有一般的棍棒威力,但可以毫無極限地不斷變強。因此,即使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所有成員都在的顛峰時期,只要一個敵人擁有這個道具就足以攻下整座根據地。
名為「二十」的這些道具,因為能力太強所以只要使用一次就會消失,因此才會舍不得當作王牌輕易用掉。
安茲·烏爾·恭引以為傲,「二十」中的其中兩個世界級道具,必須在敵人使用相同等級的道具時才拿出來對付,因為只有相同等級的道具足以匹敵。
而且如果只是消失也就算了。
但消失之後,若是落到其他人手裡,尤其是落到納薩力克敵人手裡的話又會如何呢?
納薩力克受到世界級道具保護,所以內部還不至於會受到影響,但一個搞不好,或許會被對方攻到入口處。
因此不能使用世界級道具,必須用其他方法解救夏提雅。
「雅兒貝德,謝謝你剛才的話。我這就告訴你,為什麽我剛才會以沉默來回答你吧。」
身體還留著過去的人類感覺,安茲深深吸氣吐氣,會像過去活著的時候那樣深呼吸,是因為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相當重要。
「我打算和夏提雅單挑。因此……不知道足否能夠活著回來……」
「——我明白必須與夏提雅一戰,因為放著她不管是下下之策!」
安茲在心中點頭認同這個想法。
不知道敵人為何沒有對夏提雅下達命令,但如果對方下令,事情將會變得非常棘手,因為納薩力克的所有一切可能都將曝光。
「可是,為什麽要單獨應戰呢!不是能夠以數量取勝嗎!我們無法幫上您的忙嗎!」
一面拭去雅兒貝德再次湧出的淚水,安茲開口回答:
「不是的,雅兒貝德,我很信賴你。只是……這個嘛,有三個理由,第一……我對於自己身為主人是否真的合適感到疑惑。」
「安茲大人,怎麽這麽說!」
安茲舉起手打斷雅兒貝德的話。
「……如果當初有冷靜思考玩家存在的可能性,應該也要想到有世界級道具的存在才對。所以像我這樣遲鈍的家夥是否有身為統治者的價值,是否有資格領導大家?」
「安茲大人光是身處在這裡就具有價值!即使有所不及我們也會全力輔佐您!」
「謝謝你,但這次的事最該受責備的人還是我。」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屠聖之槍,付出一個村民的代價,將守護者完全消滅的情況也有可能發生。夏提雅受到精神控制雖然是個不妙的狀況,但站在另一個角度來看或許算是幸運。站在了解到危險的這個角度來看。
「您的意思是說,您是為了贖罪才要獨自和夏提雅戰鬥嗎……有誰能夠處罰納薩力克最高統治者的安茲大人呢!」
「不只是這樣而已,這是第二個理由……夏提雅獨自一個人在那個地方。那很可能是陷阱——而且,還很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看到雅兒貝德露出一頭霧水的神情,安茲繼續說道:
「我們——安茲·烏爾·恭在PK時采取的方法和夏提雅的現狀很像。我們也都是讓公會成員當做誘餌,獵殺上鉤的獵物。當然,誘餌被殺的可能性很高,但我們都確實將襲擊過來的敵人一一消滅。」
「那樣的話,安茲大人!」
「等一下,我的話還沒說完,你知道設下這種陷阱的我們最怕的是什麽事嗎?」
還沒等到回應,安茲就主動告知答案:
「那就是襲擊過來的人數比誘餌數還少的情況。如果上鉤的人數少,我們也必須提防對方是否有伏兵,必須戒備這陷阱是否反倒成為對方將計就計的陷阱。」
確認雅兒貝德充血的通紅眼睛浮現理解之色以後,無法呼氣的安茲還是煞有其事地呼了一口氣。
「而最後一個理由,是我要殺了夏提雅。」
「那樣的話就讓我去!收到世界級道具的我最適合這份工作了。」
「……你有勝算嗎?不要騙我,告訴我打贏的最大機率有幾成。」
看著安茲平靜的目光,雅兒貝德不甘心地咬緊嘴唇。
「雅兒貝德……你的想法沒錯,夏提雅很強。」
夏提雅·布拉德弗倫。
她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最強守護者,就算雅兒貝德——不,甚至是其他百級的NPC也沒人是她的對手。
「正因為如此……我才要去。能夠單挑夏提雅打贏她的人只有我而已。」
「這、這個……如果是安茲大人的武裝,的確或許能夠打贏她,可是……」
全身裝備著神器級道具,甚至還使用付費道具的安茲,和只有滴管長槍這個神器級道具的夏提雅。如果從武裝的層面來看,的確是安茲佔有絕對優勢。不過,如同雅兒貝德沒有明講的話中含意,安茲也有個勝算不高的理由。
那個理由安茲也心知肚明。
那就是夏提雅·布拉德弗倫是安茲·烏爾·恭的天敵。
安茲在角色扮演中的職業是不死者魔法師,是重視死靈系魔法的職業結構。
也就是含有娛樂性質的職業結構。
但夏提雅卻是以嚴謹的職業結構創造出來。不僅如此,夏提雅的信仰系魔法吟唱者這個職業,擁有好幾種可以用來對付不死者的魔法,也擅長肉搏戰。
光是這樣兩者就已經有很大差距,而且安茲擅長的死靈系魔法對不死者的夏提雅也不是很有效果。
擅長領域無法發揮的安茲,和可以在對付不死者時佔到便宜的夏提雅。
另外,關於安茲持有的道具,在考慮到可能會被奪走而沒有裝備的情況下,兩者正面交鋒時,安茲的勝算可說非常低。不,搞不好連一點勝算都沒有。
「你是想說,處境對我不利嗎?」
被安茲說中的雅兒貝德低下頭來。
或許如此吧,安茲也這樣認為。自己應該打不贏夏提雅。
不過——
——就讓你們見識一下,被你們稱為納薩力克最高統治者的我並非浪得虛名吧。
「——你的想法很正確,不過也有錯誤的地方。你們隻擁有被灌輸的知識而已。」
「咦?這是什麽意思?」
「你經驗豐富嗎?」
「什麽?經驗嗎?」
雅兒貝德瞬間滿臉通紅起來。
「是的,戰鬥的經驗。」
「啊!是這個意思啊!是的,我能夠將至尊們賦予的力量全都好好利用。所以,應該算是很有經驗吧。」
安茲搖頭否定雅兒貝德的答案。和那個叫做克萊門汀的女人交手時,他已經得到了很多啟發。
「不對,能夠運用力量和獲得經驗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你還記得,過去納薩力克遭到大規模入侵時,夏提雅和玩家戰鬥時的那段記憶嗎?」
「雖然沒有詳細聽說,但她好像是說還有一點被殺的模糊記憶。」
「……除此之外呢?」
雅兒貝德搖頭表示沒有。
「……對付單槍匹馬的入侵者時,通常都是由我們直接對付……這種小氣個性如今倒是幫了個大忙。那麽,還是應該由我出馬吧,由勝算最高的我去對付。」
安茲發出冷笑。當然,臉上完全沒動。
不過,雅兒貝德似乎充分感受到絕對統治者表現出來的笑意,仿佛少女看到心儀男子一樣,雙頰染上紅暈。
安茲向不在此處的人物宣戰。
「身為安茲·烏爾·恭公會長的我,進行PVP(; Versus )時,實際上是勝率較高……即使面對職業結構毫無破綻的人也都是所向披靡,怎麽可能輸給那種只靠性能的家夥。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和佩羅羅奇諾的感情深厚。這根本是一場『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的戰鬥……知道嗎,夏提雅。」
「……安茲大人,我不會再阻止您了。不過,最後請和我約定,一定要平安回到這裡。」
安茲靜靜望著雅兒貝德,接著緩緩點頭。
「我和你約定,一定會打倒夏提雅,然後再次回到這裡。」
來到一片翠綠的世界,安茲環顧四周,對傳送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確認附近是否有人的自己輕輕一笑。如果附近有安茲必須警戒的人,自己老早就受到攻擊了,根本無法如此好整以暇吧。
傳送目的地距離夏提雅的位置超過兩公裡以上,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雖然已經使用魔法確認過,但還是無法保證附近沒有控制夏提雅精神的世界級道具擁有者。不過就結果而雷只是杞人憂天,放心地垂下肩膀的安茲轉頭看向跟隨在後方的兩人。
「我們在這裡分手吧。」
如此告知同行的亞烏拉和馬雷。
在即將展開的激烈戰鬥之前,安茲允許同行的人只有他們兩個。
他已撤回命令,讓在外工作的大部分部下全都退回納薩力克。目前在外工作的納薩力克成員除了亞烏拉和馬雷之外,只剩下塞巴斯和素琉香而已。
會選擇這兩人的最大理由是一種利用敵人感情弱點的作戰。因為亞烏拉、馬雷這兩個人型種族和迪米烏哥斯、科塞特斯這些異形類種族不同,或許對方會手下留情,不忍殺死這麽可愛的人類小孩。
當然,對方也許會冷酷地痛下殺手。即使如此,為了防止突發狀況發生,還是想要派些人在後方支援。
(雖然是毫無幫助的一步壞棋也說不定。)
安茲望著戴在馬雷雙手那兩個顏色、形狀各不相同的金屬手套。右手的金屬手套仿佛天使的右手般平滑,散發出銀白色光輝,但左手的金屬手套卻像惡魔一樣,長滿尖刺與鉤爪,從宛若熔岩的龜裂中散發出紅色的光芒。
接著,將目光轉向亞烏拉,看向掛在腰際的大卷軸(Scroll)。
「……敵人數量較多時,立刻撤回納薩力克。」
「……遵命。」
亞烏拉表情僵硬地點頭回應,馬雷也急忙跟著低頭行禮。
「聽好了,絕對要撤退喔。因為這也是我的計劃之一,還有,交給你們的這些東西是納薩力克的秘寶,絕對不能被搶走,在某些狀況下甚至比你們的命還寶貴,知道嗎。」
安茲如此叮嚀。對於亞烏拉有些遲疑的回答感到不安,如果因為太過忠心而反抗命令,或許會造成致命的問題。
聽到兩人——一人精神飽滿,一人畏畏縮縮的回答後,安茲在心中出現疑問。
(自己實際上到底比較重視哪一個呢?)
想要救夏提雅卻不使用世界級道具。如果光是這樣來看,應該可以看成是比較重視道具吧。
但不使用世界級道具的理由就如同在寶物殿告訴雅兒貝德的那樣,因為那是最後王牌,在任何狀況下部有具有反敗為勝的能力。
如果已經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解救夏提雅就另當別論,但或許還有辦法的現在,還是別使用才是明智的抉擇吧。
撇開這些諸多理由不說,同伴們打造出來的忠實部下——已經成為一個具有智慧的盡忠NPC,和在YGGDRASIL這款遊戲中提升安茲·烏爾·恭的地位,代表冒險象征的世界級道具,到底哪一個價值比較高。
安茲對於陷入思考後還是無法找到答案的自己感到困惑。
如果是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一定可以斬釘截鐵說出的答案,如今卻說不出口。
公會成員在設定上嘔心瀝血,精心打造出來的結果就是這些充滿喜怒哀樂的NPC。
(因為我現在正打算殺掉這個……這個如同小孩的NPC,打算殺掉佩羅羅奇諾的女兒。)
安茲心煩意亂起來。
這也可以說是一種罪惡感。
不過——
安茲目光銳利地瞪著夏提雅可能佇立的所在方向。
「要粉碎世界級道具的控制,只有這個辦法。」
脫口說出這句話是為了說服自己。
看著亞烏拉和馬雷的擔心眼神,覺得讓兩人繼續擔心下去也不是辦法的安茲轉移話題。
「那麽,你們就和他們合作,好好偵察四周吧。」
安茲手指的地方有四隻飄浮在前方引導的巨大肉塊。
直徑約有兩公尺,身體是粉紅色,不過那些魔物有著數不清的自濁眼睛,仿佛像是從各種生物的屍體中挖起眼睛後,亂七八糟地縫到一起一樣。
這是利用「創造高階不死者」魔法創造出來的不死者,眼球屍(Eyeball Corpse)。
安茲利用一天的最大額度創造出這些眼球屍,是因為他們是隱密系能力——魔法、特殊技能擁有者的天敵魔物。
那些混濁的眼睛並非裝飾品,而是具有出色的看穿能力,媲美專精於遊擊兵的亞烏拉,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雖然戰鬥力沒那麽高,但這次看重的是探查能力而非直接戰鬥力,目的是為了讓他們輔助亞烏拉。
「遵命!不過,他們會好好聽從我的命令嗎?」
「沒問題,關於這點我可以保證。另外,也利用魔法替你們進行精神連結吧。如此一來,你就可成為指揮中心,安全地巡邏吧。」
「是的!雖然我直接行動會比較快,但不知道對方有哪些家夥呢!了解了!那麽對馬雷使用提升隱密能力的魔法之後,我們就在這一帶進行埋伏。」
「這樣沒問題,就麻煩你們了。」
安茲靜靜地——露出看不見的微笑。
最後進入房間的迪米烏哥斯快步穿過室內,在空位上一屁股坐下。即使不用明講,他這種平常絕對不會出現的粗魯動作,已經將他的心情充分表現出來。
「那麽,請好好說個清楚吧?」
迪米烏哥斯閉著眼睛,口氣激烈地向桌子另一端的雅兒貝德詢問。
「你為什麽會答應這件事呢?」
雖然口氣平穩,但那只是被一層薄薄的表面掩飾,誰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尖銳語氣。
平常冷靜的人出現強烈感情時,因為落差大所以會讓人覺得更加激動。不過此時狀況並非如此,因為迪米烏哥斯現在的情緒真的非常激動,甚至連同伴都不曾看過他如此激動。
不過,明明面對這種超過敵意,甚至已經充滿殺氣的逼問,雅兒貝德還是一如往常。
「這是安茲大人的決定啊?我們這些下人如何反對……」
「——為什麽?」
一道如刀刃般鋒利的質問,打斷雅兒貝德的話。
「為什麽?在安茲大人前往人類都市時,堅決一定要讓守護者跟隨的你,為什麽會答應這次的事?那時候你應該也是擔心安茲大人的安危才對。」
雅兒貝德點頭回應,迪米烏哥斯的表情明顯扭曲起來。
「那麽,我再問一次!為什麽你答應這件事!」
幾乎讓房間產生震動的憤怒情緒,這完全不像是迪米烏哥斯會出現的情感表現。
科塞特斯慢慢轉頭,擔心地注視著互瞪的兩人。
「……而且,你應該知道安茲大人在說謊吧?」
帶著壓抑憤怒的低沉語氣,迪米烏哥斯如此問道。
雅兒貝德再次點頭後,科塞特斯發出咯恰的聲音。兩人知道,這道清脆的高音是科塞特斯感到疑惑時會發出的聲音。
「……你剛才也說過安茲大人告訴你,他要獨自前往的理由。但是你不覺得奇怪嗎?因為從安茲大人的說法來看,采用波狀攻擊不是比較安全嗎?由我們輪流進攻,慢慢削減夏提雅的體力和魔力不是更安全?」
「……你說得沒錯,科塞特斯。我們都能輕松想到的對策,安茲大人不可能沒想到。也就是說,安茲大人是故意說謊吧,為了隱瞞其他理由。」
「是什麽理由?」
「無法得知是什麽理由……所以我才想要問。既然不知道理由,你為什麽還讓安茲大人獨自前往?」
「因為幾天前的安茲大人和現在的安茲大人,簡直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輕輕張開眯眯眼的迪米烏哥斯露出一頭霧水的表情,要雅兒貝德繼續解釋下去。
「那時候的安茲大人,露出的表情不像男子漢,怎麽說呢……雖然我知道這樣說有些失禮,但那時候他的表情像是一個想逃跑的小孩子。」
「我並不那樣覺得啊?會不會是你的錯覺?」
迪米烏哥斯稍微轉移目光,看向位於那裡的「水晶熒幕」。上頭清楚呈現主人在森林中行走的模樣。
「是嗎?我不認為自己會看錯心愛男士的臉上表情……」
雅兒貝德的目光也跟著移向「水晶熒幕」,露出陶醉女人的表情,但這個表情卻惹惱了焦急的迪米烏哥斯。
「那、麽!這次又是怎樣的表情呢?」
「現在安茲大人的臉上出現堅定的決心,身為女人——這樣想或許不敬,但既然知道心愛的主人想要貫徹那份決心,我就絕不會在一旁多說什麽。而且安茲大人已經跟我約定了,一定會再回到這裡。」
看到雅兒貝德已經不打算再說什麽之後,臉上露出明顯不悅的迪米烏哥斯不屑地說:
「還是太天真了,缺乏理性,這根本是感情用事的判斷。安茲大人可是留在這裡的最後一位無上至尊,知道他有生命危險時,必須想辦法排除那危險才是我們的職責。即使之後會遭到責罵、即使會犧牲生命,都應該挺身行動才對吧?」
發出一道碰撞聲,迪米烏哥斯站了起來。
「你要去哪裡?」
轉身走出去的迪米烏哥斯背後,傳來的聲音相當冷靜。
「還用問嗎,當然是派出我的部下——」
感覺有奔跑聲跟過來的迪米烏哥斯轉頭一看,看到拔出刀——而且是神器級道具的科塞特斯。
「……原來如此……叫我回來,同時又命令我來到這裡,就是這麽回事嗎,雅兒貝德?」
「沒錯,迪米烏哥斯……第七樓層已經在我和安茲大人的聯名下完成封鎖,也已經掌握了所有仆役,他們會聽從誰的命令應該不用說了吧?」
「……真是愚蠢,如果安茲大人因此身亡,你要如何負起這個責任!安茲大人才是我們最後必須盡忠的對象!」
「安茲大人一定會回來。」
「你有何保證可以如此斷定!」
迪米烏哥斯睜大雙眼,那雙眼並非眼珠。而是完全沒有瞳孔與虹膜,有著無數小切角閃閃發亮的寶石。
「相信主人吧,這也是我們身為被創造者的本分。」
嘴巴一張一闔的迪米烏哥斯,這時緊緊閉上嘴巴。
因為他也認為——或許是那樣沒錯。
對四十一位無上至尊絕對盡忠的所有納薩力克NPC,他們的盡忠方式各有微妙的差異。對於如何盡忠,迪米烏哥斯和雅兒貝德當然也有不同的想法。
不過,雅兒貝德這樣的盡忠方式,讓迪米烏哥斯受到強烈衝擊。
但即使如此,還是會感到擔心,心中的不安不會因此消失。所以剛才才會說出那些話。
如果安茲大人像其他至尊一樣消失的話,今後我們該向誰盡忠才好?
為了向他們盡忠而被創造出來的我們,失去那價值後又有什麽存在的意義呢?
像是要掩飾自己的情緒,迪米烏哥斯粗暴地再次坐回椅子上,一點都不像平常的他。
「如果……安茲大人有什麽三長兩短,你要辭掉守護者總管的職位。」
「……迪米烏哥斯,你竟敢要求雅兒貝德大人辭掉無上至尊們決定的守護者總管職位,這實在太不敬了!」
雅兒貝德對感到吃驚的科塞特斯露出微笑。
「沒問題。不過迪米烏哥斯,若是安茲大人平安歸來,今後遇到相同的情況時,你要乖乖聽從我的命令。」
「當然。」
「那麽,科塞特斯,你認為安祖大人的勝算有多少?」
科塞特斯無奈地告訴兩人自己的判斷。
「三成對七成,安茲大人是三成。」
迪米烏哥斯的肩膀不禁為之一震。在場的最強戰士科塞特斯說出如此不吉利的話,讓迪米烏哥斯無法假裝沒聽到。但雅兒貝德就不同了,聽到這句話後依然露出的燦爛微笑中,帶著遊刃有余的十足把握。
「是嗎,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看看安茲大人如何化險為夷贏得勝利吧。」
和兩人分開後,安茲往夏提雅的所在地邁出步伐。能夠分清東西南北,在森林中一直線地朝夏提雅的方向移動,全靠自己的特殊技能。
穿過樹叢,看到模樣和之前完全相同,簡直宛若人偶的夏提雅,讓安茲覺得有些難過。同時也對自己感到憤怒,但最壤他憤怒的還是那個世界級道具使用者。
「該死。」
咒罵的聲音不大,但語氣中充滿強烈的情緒,甚至連能夠壓抑情感起伏的不死者安茲都壓抑不住。
「為了尋找同伴,明明必須宣揚安茲·烏爾·恭的名聲,甚至不擇手段也在所不惜。可是,我還是低調行動避免引發無謂爭端,但怎麽還是發生這種事?」
到底是誰、何種勢力、為了什麽而對夏提雅使用世界級道具?完全摸不著半點頭緒。
「……不管對方是誰,只要讓我從夏提雅口中得到情報……一定不會善罷千休。」
安茲湧現濃鬱的黑暗情感,激烈的敵意與殺氣,讓應該不會動的骷髏頭看起來甚至有糯大幅扭曲的感覺。
「絕對會讓你們深深後悔自己的愚蠢,別以為惹上我們安茲·烏爾·恭,可以就這樣輕易脫身。」
把心中的怒火化為語雷說出來之後,安茲的焦躁情緒才逐漸平複。
接下來,即將展開真正的戰鬥,必須冷靜下來才行。
「我還真愚蠢呢,明明知道有更好的手段。」
安茲露出自嘲的笑容。
「……是罪惡感嗎?還是不願面對……只是想要逃避而已。」
雖然夏提雅是最強守護者,但差距並沒有那麽大。只要讓其他守護者輪番攻擊,還是可以確實獲勝。
但安茲沒有選擇這個手段的原閩只有一個。
那就是不想親眼目睹,心愛的孩子們互相殘殺的景象。
如果對方是出自自己的意思背叛安茲·烏爾·恭,安茲一定會坦率接受她的反叛事實,運用所有一切消滅她吧。如果那是出自NPC自己的意思,身為納薩力克的統治者應該嚴肅應對。
如果是因為設定而背叛,他會找出最佳的折衷辦法。
不過,這次的夏提雅和那些情況都不相同。她是遭到精神控制,錯的人是沒有事先想到會導致這狀況之原因的安茲,那麽就只能自己負起責任。
想要自己親手做個了斷。
安茲取下戒指,那是幾乎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即可復活的付費道具。取下這個道具代表安茲破釜沉舟的決心,因為若是能夠復活,內心將產生松懈。
並非自暴自棄,帶著如此堅定決心的安茲望向天空。
「敵人到現在都還未采取攻擊,目前只有感應到來自納薩力克的情報系魔法……有遭到監視嗎?」
平常的時候,安茲會采取多種防禦魔法的措施,在卡恩村發動的反情報系魔法措施就是其中一種。
在YGGDRASIL時代,因為友軍攻擊(Friendly fire)無效,所以同伴可以對安茲正常發動情報系魔法。但在這個世界不同,如果雅兒貝德他們想要偵測安茲,當下安茲就會自動發出對抗魔法吧。
如此一來,對抗魔法會衝擊到納薩力克的防護網,一個不小心,安茲還可能遭到防護網的反擊受到無謂的傷害。
因此安茲才會解除連動的攻擊魔法,隻留下可以調查哪裡有發出情報系魔法的措施。從中得知的訊息是,除了納薩力克之外,沒有其他人以魔法監視安茲。
安茲不明所以地歪起頭來。
(難道夏提雅被丟在這裡,真的是一種偶然?)
「而且……不知道雅兒貝德是否有看穿我的謊言?哎呀哎呀,不過……你不覺得這真的很像一場賭注嗎,夏提雅?」
表情呆滯的夏提雅當然沒有回應。
安茲望著夏提雅,擬定作戰,有點想要逃避。
即使剛才口氣堅定地下定決心,實際站在這裡後,還是感受到一股強大的精神壓力。
即使有壯烈成仁的心理準備,不,正因為帶著必死的決心,鈴木悟這個人類殘留下來的怯懦精神才會感到恐懼。
接下來展開的搏命戰鬥,並非YGGDRASIL那種遊戲裡的打打殺殺——而是貨真價實的生死決鬥。
和來到這世界後,陸續和尼根、克萊門汀那種戰力懸殊的家夥戰鬥,保證一定會打贏的蹂躪戲碼不同,這次是生死未卜,而且還是處於絕對不利的狀況下開始戰鬥。
如果自己不是不死者,而且——
「如果我並非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統治者,也不是公會的代表,或許連拳頭都握不起來吧。」
安茲哈哈大笑,光是如此就把一切負面情緒全都拋開。
對死亡感到的恐懼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或許會敗北的不安也不見蹤影。
驕傲的光榮回憶賦予安茲力量。
「我是安茲·烏爾·恭。那麽,怎能賭上這個名號後還被打敗。」
只能證明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主人的這個地位,絕非虛有其名而已。
安茲眼神銳利地看向毫無防備的夏提雅。
「……那麽……開始吧!」
安茲高聲呐喊,發動魔法。謹慎地從持有的眾多魔法中挑選出——第十位階防禦魔法開始發動。
「光輝翠綠體。」(Body of Effulgent Beryl)
安茲的白色骷髏身體發出綠色光芒,接著——
「哈哈哈!」
——在發動魔法時,視線完全沒有離開夏提雅的安茲哈哈大笑。因為除了對於不出所料的結果感到高興外,也贏了一場很大的賭注。
「果然是這樣沒錯,只要沒有把我方的舉動看做是完全的敵對行為,NPC甚至不會進入戰鬥準備!簡直和遊戲中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樣的舉動和在YGGDRASIL中,受到精神控制的魔物相同,遊戲中的理論也適用於這個世界,這稍微緩和了絕對的不利狀態。
「既然如此,那麽夏提雅,不好意思嘍,在戰鬥開始前就請你先保持原狀吧。」
安茲繼續發動不同魔法。
——「飛行」、「魔法吟唱者之祝福」(Bless of )、「無限障壁」(Infinity Wall)、「魔法結界·神聖」(Magic World Holy)、「生命精髓」(Life Essence)、「高階全能力強化」(Greater FullPotential)、「自由」(freedom)、「虛偽情報·生命」(False data Life)、「看穿」(See Through)、「超自然直覺」(Paranormal )、「高階抵抗力強化」(Greater resistance)、「渾噸披風」(mantle of Chaos)、「不屈」(Indorniability)、「提升感應」(Sensor boost)、「高階幸運」(Greater Luck)、「提升魔法」(Magic boost)、「龍之力」(Dragonic Power)、「高階硬化」(Greater Hardening)、「天界靈氣」(Heaven Aura)、「吸收」()「穿透力上升」(; Up)、「高階魔法盾」(Greater Magic Shield)、「魔力精髓」(Mana Essence)、「魔法三重最強化·爆擊地雷」(Triplet Maximize Magic Explode Mine)、「魔法三重化·高階魔法封印」(Triplet Magic Greater Magic Seal)、「魔法三重最強位階上升化·魔法箭」(Triplet Maximize Magic Magic Arrow)——就這樣幾乎沒完沒了的無數魔法包圍安茲全身。
「那麽,要上嘍!」
準備完成後發出的這句話是安茲對夏提雅,也是對自己所說。
安茲選擇的第一招是魔法的終極招式,超越第十位階的超位階魔法。
名字就稱為超位魔法——
以魔法的位階來說,已屬於位階外的這個魔法,既可說是魔法,也可說不是魔法。首先是發動時不需消耗MP,反之一天能使用的次數卻有一定的限量。
在剛學會的階段時,一天只能使用一次,但超過七十級之後,每提升十級可以增加一次使用次數。
至於能夠學會的數量為每個等級一個。
與其說是魔法,還不如說是特殊技能還比較適合。
也就是說,普通玩家的話,到一百級時只能使用四次的超位魔法。那麽這時可能會產生疑問,只要連續使用超位魔法不就能夠打倒夏提雅?的確,超位魔法和第十位階魔法的破壞力根本不能相提並論,只要能夠連續發出超位魔法,光是單純地計算傷害量,即使百級玩家也只有極少部分能夠撐下來。而其中並不包括夏提雅,可以確實打贏她。
但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因為,超位魔法不能連續發動。
首先,每種超位魔法都有設定發動準備時間,雖然可以使用付費道具來消除這些準備時間,但另一項懲罰卻又造成超位魔法無法連續發動。
當小隊的成員發動超位魔法時,小隊全員都會受到這個懲罰——會有一段無法發動的時期,稱為冷卻時間。
這種懲罰設定是為了在爆發公會戰爭時,不讓其中一方利用連續發動超位魔法的方式來決定勝負。而且,不管何種付費道具或特殊技能都無法消除這個冷卻時間。
因此在PVP時,先發出超位魔法的人,很容易被人認為是笨蛋。
因為還沒有摸清對手底細,就用掉自己王牌的一方通常會輸。實際上在PVP時,先發出超位魔法而獲勝的例子真的不多。
不過,安茲的第一招卻是超位魔法。
臉上並無任何焦躁與混亂之色,在那空洞的眼窩中,只有看見冷靜的光芒。
一個巨大圓頂狀立體魔法陣,以安茲為中心在方圓十公尺左右的范圍展開。
魔法陣發出白色光芒,浮現類似文字或記號的半透明圖案,這些圖案不斷變化令人眼花撩亂,每一秒的形狀都不相同。
如果使用付費道具,可以立刻發動超位魔法,但安茲並沒有那麽做,他的目光從夏提雅身上移開,環顧四周。
「沒有伏兵嗎……?還是仍在隔岸觀火?這時候應該算是絕佳的攻擊時機才對啊?」
發動超位魔法中的魔法吟唱者,防禦能力會下降。而且施法者只要受到一定程度的傷害,超位魔法就會自動取消發動。
因此,發動超位魔法時基本上都會讓好幾名同伴保護發動超位魔法的人。也就是說,現在正是攻擊沒有受人保護的安茲的絕佳時機。
不過,周圍並沒有任何變化。
「難道是太過謹慎嗎?」
安茲笑了笑後聳聳肩。
雖然只是直覺,但安茲已經確定,夏提雅並非被放在這裡當成誘餌,而是真的只是被丟在這裡而已。
「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哎,沒有神之眼的我,當然不可能有看穿一切的能力。如果有的話事情就不會演變到這種地步吧。」
喃喃自語後,安茲裝模作樣地轉動肩膀。
發動超位魔法時也無法隨意行走,只能像木頭人般呆呆站著等待時間過去。
為了有效利用時間,安茲從空間中取出一個彎曲的金屬板,將它放到手上後,金屬板便牢牢固定在手上。金屬板上有一排數字,隨著時間一秒一秒經過,那排數字也跟著變化。
不需多做解釋,那就是支手表。
安茲將手指放到金屬板上,觸摸顯示在上面的文字。
『飛鼠哥哥!我要設定時間嘍!』
一道勉強裝得幼稚的女孩嬌爹聲音在周圍響起,這種聲音真的很難不讓人皺起眉頭。
「……這手表為什麽不能關掉聲音啊……」
安茲發出牢騷,不過這只是單純做做樣子而已。只要在創建工具中設定一下即可關掉聲音,但安茲卻一直沒有關掉。
替手表配音的人是創建出亞烏拉和馬雷的公會成員泡泡茶壺。
如果把她的配音關掉,這個道具就和一般的表沒什麽兩樣。
身為實力派聲優的她會配這種令人皺眉的聲音,主要是想要作弄安茲。
創建夏提雅·布拉德弗倫的佩羅羅奇諾是她的弟弟,和安茲的交情很好。因此,泡泡茶壺把安茲看做是弟弟的朋友,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不過,或許也可能不是惡作劇。
她經常替H Game中的蘿莉角色配音。 剛才那個奇怪的聲音,也是這種蘿莉角色的聲音。所以,她可能只是將工作用的聲音配進去而已。
發現想買的H Game中可能會有姐姐的配音時,購買欲因此大幅下降。想起同伴以前曾經如此抱怨過的安茲露出苦笑。
「……真的是這樣呢,瀏覽網站時,如果聽到泡泡茶壺的聲音,我也會嚇到呢。」
安茲向不在場的公會朋友如此發表感想後,繼續從空間中取出數根長十五公分左右的平坦木棒,每根木棒上面都有雕例文字,分別刻著「月讀」、「后羿弓」、「地球回復」、「女教師憤怒鐵拳」等。
腰帶上裝有幾個可以放人卷軸的架子,他默默記住這些架子的順序,謹慎地將木棒慢慢放進去。
這些準備工作花了不少時間,結束時魔法陣的藍色光芒已經變得更強,這就是可以發動超位魔法的狀態。
「那麽,發動吧。」
做好心理準備的安茲露出堅定的眼神——
「超位魔法——『墜落天空』(Fallen D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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