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個,鏈接我給你發過去了,還有十五分鍾,這次一定要搶到!”郝詩穎抓著駱童的胳膊不停地搖,駱童剛吃下去的面條都快被她搖出來了。
小伍擺弄著手機卻也不忘展示他嘴欠的特長,“一條裙子而已,看把駱大爺折騰成啥樣了,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士為……”隻說了兩個字,小伍就故意停下了,他知道肯定會有人接的。
如他所料,許稚傻傻地以為小伍是真的忘了後面怎麽說了,怕他尷尬迅速仗義地補了上去:“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對對對!士為知己者作死,女為悅己者整容。”小伍連連點頭,還不忘意味深長地給許稚豎了個大拇指,仿佛是在告訴大家,這一切都是他倆實現商量好的。
許稚也反應過來了,但也只能一頭黑線地低著頭躲避郝詩穎隔空投來的那堪比刀子的眼神。
“你倆挺閑啊,那行,一人一個,我把鏈接發給你們,現在十三分鍾,你們都打開淘寶,等時間一到就開始搶,誰幫我搶到了我明天請他喝飲料。”郝詩穎終於還是沒有放過嘴欠的小伍,只不過這次許稚也被拖下水了。
本來小伍還準備找個理由推脫,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迎上了郝詩穎那充滿了威脅意味的眼神,他的身子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到了嘴邊的話也被他咽了回去。
晚飯過後店裡客人就很少了,服務員小郝已經把二樓打掃完了,其余幾人則在郝詩穎的威逼利誘下拿著手機靜靜地等待著九點半的到來。
許稚看著手機上商品圖片,那是就是郝詩穎發給他的鏈接讓他幫忙搶的東西,“jk,原來這就是jk啊。”許稚一副鄉下人頭一次進城的表情,惹得小伍一陣嫌棄。
“還有兩分鍾,準備準備!”郝詩穎急切地提醒道,許稚三人相互看看彼此,既無奈又覺得好笑。他們恐怕做夢都不會想到會有這麽一天,三個大老爺們居然會拿著手機去搶一條百褶裙。
“開始了,快快快!”聽到郝詩穎的叫聲,許稚居然也跟著緊張了起來,他飛快地點擊著手機上“立即購買”的按鈕。
“啊——沒搶到,怎麽會這樣,什麽破手機啊,啊——”郝詩穎垂頭喪氣地搖晃著手機,像是真的隨時要把它摔了似的。“你們呢,搶到了嗎?”她抱著一絲希望,向許稚三人問道。
駱童在後廚裡擺了擺手,小伍則撓著頭說:“本來是搶到了……”郝詩穎聞言不禁“哦”地驚呼了一聲,但很快她就意識到小伍這句話裡的端倪。
不等郝詩穎發問,小伍接下來的話直接幾乎氣得她一口老血噴出來,“不過我的錢都在微信錢包裡,我忘了提到卡裡了,所以就支付失敗了。”
“伍宏宇,你可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啊,啊——”郝詩穎指著小伍,臉上的表情像是快要哭了。
小伍看著這樣的郝詩穎反而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他的死皮賴臉可以對付女生的拳打腳踢,卻對哭了的女生毫無辦法。
“郝詩穎,我搶到了。”許稚搖了搖手機,微微一笑道。
郝詩穎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許稚,其間還夾雜著幾分半信半疑的神情,許稚見她不信,索性大步直接走到了她面前,把手機上下單成功的頁面放在了她眼前,“你看,這回信了嗎?”
郝詩穎定睛一看,下一秒直接把許稚的手機搶了過來,她興奮地跑到了後廚,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駱童和幾個大姐。許稚趕忙在後面跟著,
生怕這丫頭一個手滑把自己的手機甩進後廚的湯鍋裡。 “沒想到,你的運氣居然比我還好,剛才我自己沒搶到,我覺得你們肯定也沒戲,沒想到啊,明天我請你喝奶茶,不,一會兒下班了就去。”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郝詩穎把手機還給了許稚,並對許稚讚賞有加。
許稚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麽郝詩穎之前對自己冷冰冰的,今天只是幫她搶了一條裙子她就突然跟自己有說有笑了。
至於郝詩穎說的,晚上請他喝奶茶,許稚並不是很在意,他聽得格外清楚的是那句話:以後搶東西就找你幫我了。
下班以後,許稚跟著郝詩穎來到了晨望中學對面的益禾堂。本來許稚讓郝詩穎在店裡給自己買一瓶果汁就可以了,但郝詩穎執意要請許稚喝一杯奶茶。
這也讓許稚更費解了:只不過是一條裙子,對她來說真的就這麽重要嗎?
晨望中學對面開著大大小小十幾家奶茶店,許稚上學的時候經常來的就是這家益禾堂,因為別的店裡到處都有抽煙的學生和社會青年,許稚很討厭煙味,而這家益禾堂禁止客人在店內吸煙。
益禾堂的老板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常年戴著一個黑色的鴨舌帽,他和許稚已經很熟了,許稚一進店他就直接問道:“今天來點兒什麽。”
“一個葡萄多多,少冰。”許稚衝老板眨了眨眼,又瞥了瞥身後的郝詩穎,示意待會兒他買單。
結果老板直接展開了一波聯想,壓著嗓子問許稚:“好小子,什麽時候換女朋友了?”
此時郝詩穎正在許稚旁邊看著列表上的飲品,兩個人離得不遠不近,老板的話她自然是聽到了,她抬頭看了一眼許稚,臉上頓時出現了不悅的神情。
許稚也是被老板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一句話問了個大紅臉,他下意識去看郝詩穎時,目光恰好和郝詩穎那出現了幾分怒火的眼神撞在了一起,許稚頓時暗暗叫苦。
“不是不是,你誤會了,這是我打工的同事。”許稚硬著頭皮衝老板慌忙解釋道,心裡早就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自己平時那麽照顧他的生意,這老小子居然這樣害他。
等飲料的期間,許稚一直低著頭玩手機,他實在擔心一不小心又和郝詩穎的眼神撞上了。
“小夥子,你的飲料好了。”老板看著起身向自己大步走來的許稚,臉上依然是那副“叔都懂”的表情。
“麻煩幫我們拿兩個袋子,我們要帶走。”郝詩穎不知什麽時候也來到了吧台前,老板疑惑地看了看許稚,許稚苦笑著點了點頭。
這時,許稚看到這個造孽的老板居然唯恐天下不亂地拿了一個裝兩杯奶茶的袋子,許稚趕忙阻止了他:“叔,要兩個袋子。”
老板再次疑惑地看了許稚一眼,顯然是不太理解,許稚為什麽總是拒絕自己的“良苦用心”和“一番美意”,“就一個得了,你們不是一起的嗎,兩個多浪費啊”。
許稚此刻真的是快要抓狂了,這個大叔今天是中了什麽邪啊,他已經感覺到一旁的郝詩穎的怒氣值已經在飆升了,“叔,我有急事,您幫我們分開裝就好了”。
走出奶茶店,許稚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這奶茶喝得,可真是驚心動魄啊。
“好端端地歎什麽氣啊,怎麽了?”郝詩穎把奶茶小心翼翼地掛在了車把下的小鉤子上。
“你……”許稚一臉驚訝地看著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郝詩穎。
郝詩穎看出了許稚的疑問,她哈哈一笑道:“你有女朋友,對嗎?”
許稚不知道她這樣問是什麽意思,但還是如實回答說:“之前有,現在沒有了”。
郝詩穎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怎麽了,是因為畢業了嗎?”
許稚大大地喝了幾口飲料,看了看天空道:“可能是因為,我們終於知道對方並不是真正的那個適合自己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