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不用客氣，買到行車載我逛北都。”

冉老師脫口而出，說完臉紅了，有點後悔，馬上低頭。

“那必須滴。”何大清內心激動，美女心思已經了然，“天天逛都行。”

“吱。”

一個急刹車，一條黃狗衝過。

冉老師衝著後面倒去。

何大清懶腰一把摟住。

由於慣性，冉老師的一條腿離地，在被何大清抱住之後，上半身後仰。

何大清手上用力，上半身下彎。

一個標準的探戈姿勢出現了。

何大清與冉老師，兩人的嘴唇只差兩厘米遠，彼此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出的熱氣。

何大清表情呆滯，冉老師桃紅滿面。

“吻下去。”

何大清腦海中一個聲音喊起。

冉老師似乎也在等待著什麽。

就當何大清想要吻上去的時候。

“哦——”

一聲聲起哄的聲音響起，兩人全都臉紅了。

接著一陣哄笑聲。

何大清趕緊將冉老師抱起，電車剛好到站，急衝衝跑下車。

跑下車之後，兩人還牽著手，跑出很遠。

“我，我家就在這，附近。”

冉老師跑了一會兒發現很熟悉，馬上喊道。

雖然內心很不想停下。

“啊。哦。那你先回家吧。我還有一站路。”

何大清說著，就是不松手。

“估計你會遲到。”

冉老師也不抽手。

“沒事，我跑的很快。回去剛剛好。你先回去吧。”

何大清笑著，一臉的自信。

但是，哥兒們，松手撒。

“好，那我先回去，晚上見。”

“不見不散。”

何大清姿勢不變。

“你要遲到了，快走啦。”

冉老師撒嬌的聲音讓何大清心都酥了。

“嗯，我走了。”

“啊。”

何大清轉身就跑，可是手還拉著冉老師。

“啊，弄疼你了，忘記了。”

何大清手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著。

“真傻，快走吧。小心點。”

冉老師招招手。

何大清連滑帶跑衝了出去，時間緊張。

一路上，何大清就像歡快的騎士，馳騁在雪地裡，唯獨沒有馬。

“大哥，你每天都踩著最後的點兒啊。”

馬華看到何大清跑進來，心裡輕松不少，撩著門簾等著。

“加火，炒菜。”

何大清沒理會，一步跨入廚房。

“嗯?”

“怎麽了?”

看何大清突然愣住轉頭，馬華有點疑惑。

“劉嵐呢?”

之前每次回來，劉嵐都會第一時間把圍裙給他系上，今天沒有。

“被副廠長調到車間去了。”

馬華愣了一下回答。

“怎麽回事?”

何大清強壓著心中的怒火。

昨天就很生氣了。

“聽說，劉嵐帶兩個饅頭回家的時候，被逮著了。”

馬華想了一下說，“那個副廠長真不是東西，那饅頭本來就是我們自己的……”

“行了，備菜。”

何大清打斷了馬華的話，心中了然。

今天炒菜更快，9分鍾搞定。

外面已經排起了長隊。

何大清也不廢話，跟馬華、傻柱一起開賣。

“怎麽回事?”

何大清看到劉嵐來打菜的時候問道。

“那個不要臉的想佔我便宜，沒得逞……”

劉嵐沒有繼續往下說，何大清點點頭，多打了一杓菜給她。

末了說了句:“先忍一忍，我會把你調回來的。”

劉嵐聽了一愣，眼眶有點濕潤，立馬化身小雞，頭點不停。

副廠長在廠子裡的名聲一直不好，但沒大錯。

這年代，有錯就是錯，關鍵需要證據。

現在是63年，從時間上面來看，幾年之後，副廠長就要得勢，如果提前拉下來……

何大清心裡合計著，完全沒有感覺到身邊多了個人。

“何大清。”

甜膩的聲音，有哀怨，有思念，有不舍，有期待。

“秦寡婦?”何大清自然聽出是誰了，馬上轉頭，驚訝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裡?”

“怎麽，不歡迎?”

秦寡婦似笑非笑地說了一聲。

“不是，這裡是後廚，你來這裡會被人看到的，副廠長最近在抓攜帶。”

其實，何大清是不想看見她。

“巧了，就是副廠長把我調過來的。”

秦寡婦抿嘴一笑，與傾國傾城還差點。

“啥?他調你來的。”

何大清能不驚訝嗎?剛走了劉嵐，這就來了秦寡婦。

怎麽感覺是預謀已久。

“對啊。”

秦寡婦點點頭。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他不可能那麽好。”

何大清低頭念叨著，心裡在想著秦寡婦每天在身邊晃悠多麽不自在。

“我管他呢，我就問一句。”秦寡婦拉住徘徊的何大清，“在食堂工作，是不是一頓飯有兩個饅頭?”“是啊。”

何大清點點頭，把衣袖從秦寡婦手中揪出來。

男女授受不親，別特麽總是拉拉扯扯的。

“那我自己不吃，是不是可以帶回家?”

“隨你的便吧。”

有秦寡婦在身邊工作，何大清渾身不自在。

一下午，要不給豬號號脈，要不到外面堆堆雪人，直到炒菜才進廚房。

炒好菜後不到十分鍾。

何大清最不想看見的人又來了。

“何大清，炒一桌菜。”副廠長撩起門簾走進來，“炒好點！”

“炒不好，人不齊。”

何大清直接懟了回去。

“什麽人不齊?你個廚子還要幾個人?”

副廠長一時間沒有聽出來何大清的話外之音。

“廚房沒有劉嵐，炒菜都炒不好。”

副廠長愣了一下，冷笑一聲，這才要為劉嵐打抱不平。

秦寡婦對於何大清幫劉嵐心裡發酸。

要是換成自己，他會這麽做嗎?

忍不住看向了何大清。

“炒菜還與使喚丫頭有關?”

副廠長也不點破。

“不，劉嵐不是使喚丫頭，劉嵐是我們的同志。”何大清直視副廠長繼續道:“副廠長您看不起我們工人階級，竟然當成使喚丫頭來用。”

“你，我什麽時候看不起工人階級了，趕緊炒菜。”

這話可是有輕有重的，不能亂說，副廠長自然曉得。

“炒不了。”

“你信不信我把你也掉車間去?”

“可以。反正這個廠子您說了算，可以一手遮天。”

“你……”

“吵什麽吵，誰要一手遮天?”

廠長聽到吵鬧走了進來。

“廠長，何大清他……”

“副廠長說，要把我調車間去，說是他說了算，已經把劉嵐調走了。”

何大清理直氣壯，聲音還不小，直挺挺的身子不管是誰進來。

“你……”

“行了，何大清，快點炒一桌菜，招待兄弟單位。”

廠長直接打斷了副廠長的話，對何大清眨眨眼說道。

“是。”

既然廠長給台階，何大清不能不接著。

“哼。”

副廠長甩了甩衣袖出去了。

“何大清，我知道你想把劉嵐調回來，但是，那是因為她真有把柄被抓住了，現在還不是時候，自己注意點，別讓他抓到把柄。”

廠長的意思很明白，何大清也了然。

“副廠長在場子裡名聲那麽差，沒人管嗎?”

何大清轉頭悶聲說道。

“不是沒人管，名聲雖然差，但沒證據，也沒人檢舉，怎麽管?”

廠長搖搖頭，副廠長到底是什麽人，心知肚明。

“那副廠長有沒有後台?”

何大清的話，讓廠長一愣。

廠長看了看廚房裡，除了傻柱，都在外面忙活。

“要是真有證據，沒問題。”廠長抽出來一根煙，何大清從灶火裡加出一根柴燼點燃。

“他的關系在他嶽父，已經退居二線，影響不大。”

何大清點點頭。

廠長轉身，“小心點。”嘀咕了一聲出去了。

炒好菜，招呼秦寡婦上菜，何大清走出了廚房。

“何大清，盡快幫幫我吧。”

劉嵐看到何大清出來，趕緊湊近哭喪著臉。

臉上黑著好幾塊，手上也是，還有兩道傷口，脖子上是汗漬留下的痕跡。

這還是之前的劉嵐嗎?

都快變成拾荒小姐姐了。

何大清看著也不忍心，本來漂亮的一小姑娘，才一天就被整成這樣了。

“你過來。”

何大清看了看周圍，沒啥人。

劉嵐湊了過來。

“這樣，你盡快……”

何大清在劉嵐的耳邊說了幾句話。雖然汗漬滿滿的，也烏漆嘛黑的，不過，有一股子少女的香味兒。

“嗯，我知道了。”

劉嵐歡快點頭，笑得花枝亂顫。

何大清淺淺一笑，心中想著接下來的計劃。

包間內。

“吃菜吃菜，今天菜一定好吃。”

副廠長看幾人看向他，馬上動筷子。

廠長看在眼裡，心裡也是一陣厭煩。

與這樣的人共同管理一個廠子，有點掉檔次。

等到包間的人都走，何大清才能離開。

怕臨時加菜。

時間有限。

今夜有約。

“何大清，包間剩下的菜，我可以帶回家嗎?”

秦寡婦低聲詢問道。

“這些都是要喂豬的，你還想跟豬搶食吃啊?”

何大清懶得理睬，一溜煙衝了出去。

“不好意思，來晚了。”

人家來圖書館是衝向書架的。

何大清來到圖書館，直接衝向了書架旁邊左顧右盼的女孩兒。

“噗。我也剛來，你剛炒完菜?”

冉老師很滿意何大清進來就衝過來的舉動，很帥。

“嗯，下班領導請客，多炒了一桌菜。”何大清說完一愣，然後趕緊低頭聞了聞，“是不是有味兒?”

“嗯，很香。說明你是個好廚師。”

冉老師很直接。

“那是，這個我可沒騙你，哪天去你們家做頓菜，保證以後下館子都不香。”

何大清手舞足蹈，有一點大廚的感覺，似乎要現場演繹。

“呵呵，好啊，到時候別讓我失望。”

冉老師揉了揉鼻子，笑著說。

“那必須的。”何大清看了看周圍，人不多了，便低頭說道:“要不咱，到外面走走。”

“好啊。”

冉老師放下書抬腿就走。

“嘶，好冷。”

剛出門冉老師就喊了一聲，雙手哈氣。

“來，我給你綁上。”

何大清將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取下來，給冉老師系好。

“那你呢?”

冉老師感覺到了幸福。

“我一個大男人怕什麽。”

“啊。”

何大清一把拉住冉老師，差點摔倒。

“小心點，今天地上有點滑。”

何大清說著直接牽起了冉老師的手，對於也不拒絕。

雖然不是第一次牽手，依然有種觸電的感覺，卻又不想松開。

“我們，走回家，怎麽樣?”

冉老師邊走邊說，由於天冷，稍稍有點喘。

“可以啊，這天走著還熱乎點。”

何大清樂意之至。

找對象的事兒，不就是壓馬路，逛街，買衣服嘛。

如今，只有壓馬路，幸福死了。

“可是你們家在哪，遠嗎?”

冉老師側著腦袋問道。

“也還好，坐車過來也就是11分鍾，走回去頂多半小時，天兒還早。”

何大清聽著嘎吱嘎吱的聲音，牽著心愛女孩的手。

“我們學校也有老師在那邊住。 ”

“對啊，我們院兒的三大爺，就那個閻埠貴。”

“嗯，對，就是他，那個大爺挺熱心腸的。”

“啥，就他，還熱心腸，拉倒吧。”何大清連連搖頭，看的冉老師疑惑不已。

“就十多天前，我哥給他不少土特產，肉票啥的，連我們自己都舍不得吃，給他，你知道為什麽給他嗎?”

冉老師搖搖頭。

“想讓他幫著把你介紹給我。”

“啊。”

冉老師鬧了個大紅臉。

“哈哈，搞笑吧，這就叫緣分。”

“然後呢?我沒有聽他說起鍋啊。”冉老師來興趣了。

“然後，他一個星期都沒有給任何回信，光拿東西不辦事兒。”

何大清努努嘴，表示很生氣。

“他這麽能這樣。”

冉老師也小臉微微一皺。

“還好我機靈，自己跑了幾趟圖書館，不然，就錯過你了。”

何大清表情誇張，好險。

“哈哈，你真逗。”

冉老師也笑得很誇張，不過心裡感覺很慶幸。

之前一直覺得自己太主動了。

現在想想，遇到喜歡的人不主動，就錯過了。

冉老師的家庭殷實，沒有什麽需要顧慮的。

當第一眼看到何大清的時候，就感覺有點特別。

憑著自己大大咧咧的性格，主動踏出一步。

沒想到，何大清也剛好主動了一次。

二人一拍即合。

也算是心有靈犀了。

走到冉老師家樓下的時候，二人站著聊了十分鍾都沒有分開。

直到樓上窗口一聲咳嗽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