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常生,出生於重慶市奉節縣的一個貧困小山村。
嚴格說來,我是在廣東省一個小鎮上出生的,因為我爸媽在這裡打工。出生後,我才被帶回山裡的老家。
重慶市是一個很大的城市。作為五個直轄市之一,重慶這些年來發展迅速,已經成為準一線城市。
北、上、廣、深、成都、重慶……
是不是都以為重慶很繁華?是的,重慶市確實很繁華。可是奉節縣很窮,在19年之前,它一直是國家貧困縣。
我的老家更窮。
奉節縣很偏遠,從重慶主城區到奉節縣城要四個多小時的車程。從奉節縣城出發,坐兩個小時的客車,就到了青蓮鎮。從青蓮鎮再走一個小時的路,就到了我的老家。
其實這裡本來不叫青蓮鎮,它以前叫做新政鄉,顧名思義,一個小鄉村。
我的老家叫做大有村,這是後來才改的名字。以前它叫代家山,別人問我住在哪裡,我就會說住在代家山。
它在一座山上。
我有三個姐姐,大姐和二姐已經到了上學的年紀,所以就留在老家上學,由爺爺奶奶撫養。
我的三姐也是在廣東出生的,說來也巧,她剛好比我大一歲,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我甚至懷疑爸媽是為了方便記住我們倆的生日,所以在上戶口的時候就給我們弄成了一天。
1999年,我出生的時候,我三姐剛好一歲。不久之後,我就被帶回到這個小山村。
當時的交通並不發達,只有綠皮火車,買不到坐票,爸媽就坐在地上。
坐完火車,要坐船過長江。到了奉節縣城,還要坐兩個多小時的客車到鎮上,最後走上一個小時的山路才能成功到家。
我媽直到現在坐車還會暈車,所以很難想象,當年他們抱著兩個乳臭未乾的小孩,提著幾大袋重重的行李,橫跨半個中國回到自己的家,這是怎麽做到的。
那時候的公路還沒有修,從縣城到鎮上全程都是泥巴路,客車很顛簸,上面的乘客總是東倒西歪。
從鎮上到我家同樣是一條泥巴路,一條長長的上山的路。那時候山上的村民很多,大家去鎮上大都走的林間小路。小路比公路近了很多,除了有些陡峭、有些崎嶇。
後來山上的村民陸續搬到了鎮上,那條小路走的人也少了,漸漸開始長草。另外,隨著公路慢慢修了起來,那條小路最終還是荒廢了。
我的老家是一座大大的土房子,這是我爸媽和爺爺奶奶分家的時候自己建的。
當時農村好像都很流行分家,家裡的男人成家後就要和父母分開住了。
一開始我家是和我爺爺的哥哥的家在一起的,後來分家,也就分開了。
不過說是分家吧,爺爺奶奶的房子其實就和爸媽的房子挨在一起,出門走一步就到了他們的家。
可能是因為一種形式感吧,小時候的我不懂。現在的我好像懂了一些,可是也沒完全懂。
我家的房子還挺大的。一共有三間:一個廚房,一個客屋,一個臥室(我們當地人叫做“黃屋”,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麽寫的,因為我們奉節人H、F不分,所以也有可能是“房屋”)。
臥室裡面放了兩張床,一張大竹椅,後來我上小學的時候又放了一台黑白電視機。
這座土房子一共有兩層,廚房上面的那一間用來掛臘肉,其他兩間一般用來放置雜物。
廁所是在外面的,典型的農村茅廁。下面是一個大坑,用來儲蓄糞便,上面用木頭鋪成地面,露出幾個洞來。
除此之外,從房屋裡面走出來是一個院子。當然,我們不把它叫做院子,而是“地壩”。小時候覺得它真的好大,可是後來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又覺得它好像並沒有印象中那麽大了。
這就是我的老家,我生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