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一六六一年七月十五日下午
一代縱橫無敵的海軍神將延平郡王鄭成功闔然長逝。
就以驚天動地的消息傳回到中都之後讓朱焱震驚不已。
且不說比歷史上要早那麽久去世,朱焱本來想著派鄭成功去封鎖長江流域方便以後進攻南京城的。
可是現在鄭成功突然去世,他的兒子鄭經又是個扶不上台面的阿鬥,一下子把朱焱的計劃瞬間打亂。
不單單是朱焱這個大名皇帝心中錯亂,朝中大臣更是一片嘩然。
鄭成功那是什麽?整個大明海軍的精神領袖,也是整個江南反清鬥爭的精神支柱。
“下旨,封延平郡王鄭成功為閩王,加封太子太保銜,世襲罔替,命內閣首輔楊滄海撰寫碑文以告慰英靈。”朱焱沉默片刻後怎麽是下達了這樣一封聖旨然後便是一聲無奈的歎息。
此時,遙遠的北京城也收到了鄭成功去世的消息,街頭巷尾,朝內朝外一片歡呼雀躍,只有康熙一個人愁眉不展。
“這鄭成功怎麽就這樣死了呢?朕還想跟他過上幾招的呢。”愛新覺羅.玄燁心中略微有一些失落。
如今他也繼承了皇位,可是這朝裡朝外都被權臣鼇拜一手把持,先帝命令輔佐自己的四大臣一個稱病不出,另外兩個人年事已高明則保身。
導致這天下隻知鼇拜,不知有自己這個小皇帝。
愛新覺羅玄燁一直想要立一場大功來證明自己的威嚴。
可是鄭成功卻去世了。
七月的北京已經有了一絲絲的炎熱,大街小巷上都是拖著鼠尾辮四處吆喝著的人。
整個北京仿佛是一片欣欣向榮之地。
可是當你走進這座巨大城市的深處,會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高門大戶裡面的人從來不會在意一個漢人的死活。
卑顏屈膝的人裡面卻到處都是漢人。
這座大清國的都城冠冕堂皇之下卻到處都是藏汙納垢。
旗人在大街小巷上提籠遛鳥橫衝直撞,每天吃著山珍海味,用著凌羅綢緞。
普通的百姓卻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渾身肮髒酸臭。
大片大片肥的流油的農田被荒蕪拋棄,好不容易冒出嫩芽的小麥被蠻橫無知的滿人當成喂馬的草料。
善於耕地的農民被強迫成為牧馬的牧民和好用的奴隸。
可是這一切玄燁他看不到,他眼裡的大清是一個百姓富足,人民安定,國家富強。罕逢敵手的大清。
而非是一個充滿壓迫,百姓困苦,天下動蕩,奢侈驕縱的大清。
在這深宮之中,唯一能帶給她溫暖的也就只有孝莊皇太后了。
孝莊太后是中國歷史上有名的一代賢後,輔佐了順治,康熙兩位千古明君,本人也是極為的知書達理,充滿智慧。總能以不同的眼光看待問題。
她也特別愛自己的孫子玄燁,要不是有他這個皇太后護著,玄燁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呢。
所以在這深宮之中,玄燁唯一相信的也就只有孝莊皇太后一個人,碰到的任何問題,有任何想法都會請教她。
“奶奶,這鄭成功死了天下是不是就平定了?”玄燁扒在孝莊太后的腿上低聲問道。
他好不容易學完了一天的功課只有此時才會在自己的奶奶面前放松放松,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用這樣親昵的稱呼,平常自己也得尊稱自己的奶奶一聲太皇太后的。
孝莊太后微微一笑隨手拿起一個裝滿水的瓷瓶然後摔在地上,
頓時四分五裂,裡面的茶水也濺得到處都是。 “奶奶,您這是在幹什麽?”玄燁慌忙不迭的把腳移開避開地上流動的水漬,不解的問道。
“這鄭成功就像是一個裝水的瓷瓶,它四分五裂了天下就安定了嗎?”孝莊太后滿臉慈祥的說道。“恰恰相反,他的影響力是無處不在的。”
玄燁的眼中稍稍多了幾分明悟:“奶奶的意思是說,鄭成功死後天下反而會更加不得安寧?!”
孝莊皇太后點了點頭,摸了摸自己孫子的腦袋。
“可是奶奶,裝水的瓷瓶碎了,即便是裡面的水到處流淌也很快便回乾涸呀。”
“對!”孝莊點頭,臉上的笑意越發深厚:“燁兒你懂事了也聰明了。
失去了約束的水看似鋪滿了整片地,實際上卻是一盤散沙要不了多久便會土崩瓦解。”
玄燁往地上一看,那原本四溢的茶水已經慢慢的被地毯吸收看不出來任何痕跡了。
“孫兒明白了。”玄燁的眼睛一亮。
這鼇拜不也是如此嗎?
他在世的時候,手底下的人作威作福不把自己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可要是死了呢?底下的勢力不就像這四溢的茶水一般,看似鋪滿天地,實則不堪一擊了嗎?
孝莊皇太后滿意的摸了摸孫兒的頭,雙眼之中盡是睿智的光芒。
一對祖孫再這樣一言一答之中融洽無比,仿佛就連著時間也不願打擾他們之間的親情。
得知了這個消息的耿精忠也是心頭一驚,知道這是一個大的不能再大的消息了,驗證完真偽之後,立刻就飛鴿傳書告訴了尚可喜與吳三桂兩人。
幾人的心思立刻就活躍了起來。
鄭成功去逝以後,朝廷勢必會將主要的力量轉移到永歷帝朱由榔身上,到時候又是一場大戰。
永歷帝雖然名聲不怎地,但不管怎麽說他也是一面反清的大旗。這個旗如果不倒,那麽江南各地就會有源源不斷的人反抗。
那討伐偽明政權的馬前卒是誰呢?
想都不要想自然是吳三桂和耿精忠兩個人了,至於尚可喜依然也可以分得一杯羹。
這就把他們三個人綁在了同一輛戰車之上。
“要不了多久,這朝廷就會下旨討伐朱由榔,到那時就是我們積蓄能量共謀大業的時候。”吳三桂低聲說道,雖然歲月不在但一張臉卻依然是十分的英俊,就是……後面拖著的那根鼠尾辮,讓人看著有些別扭。
“先生高見,定能成大業!”在他邊上同樣一個剃著金錢鼠尾辮得年輕人微笑的說道。
“守仁啊,本王有一件大事要交給你!”吳三桂慢慢的回過頭來一雙眼睛若有若無的在王守仁身上掃過。
“先生請講。”王守仁心頭大震,知道吳三桂觀察了自己這麽久考驗自己的事情似乎終於要來了。
這些日子裡,他甚至一度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一個明朝人,陛下究竟還記不記得我。自己差一點就迷失在一日複一日的考驗之中。
陛下曾經過告訴自己一個臥底時刻都要面臨著懷疑與背叛,但是要時刻守住自己的本心,牢記自己的使命,方才能成大器。
現在,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四川!”吳三桂沉默良久,鏗鏘有力的說出了這兩個字。
“果然…如此!”